這麽清冷的晚上,黑沉的夜幕之上,隻有三兩顆的星子在散著淡淡的光暈,閃爍不定,那微弱的光芒,像極了我眸子中那僅存的希望。

即便是冷景堔身邊的人,我現在也是沒考慮好,到底是不是應該跟秦雨說說這最近發生的事情。

這些事情恍如是一個很沉重的大石頭,將我的心給壓的喘不上氣來……難受的想要哭。

“生死輪回,即便是死生闊契,王妃也應當明白……如今是陰陽兩隔。”

“世上有一種情感,來不及珍惜,便已經消逝,好在冷府已經有了後,這便是王爺的在天之靈。”

秦雨低低的壓低了自己的聲線,粗啞著嗓子略微的沉吟下,在我的背後,行了一個禮數。

雙頰之間,已經是淡淡的落下了兩行清淚,有些事情,即便是他不這麽勸阻我,我也能夠想的開。

“秦雨我且是問你,若是冷景堔沒有死的話,你會怎麽打算?”

轉過身子來的時候,我儼然是已經抬起來了自己的袖口,輕輕的將自己眼眶中落下來的淚水給拭去了。

再次麵對著他的時候,已經沒有了當前的那種緊張還有忐忑,現如今,有的,也隻是看不透的擔憂之情。

“您是說……”

他的身子一僵,猛地抬起了頭,眸子中的黯淡一瞬變得亮了許多,還有些的細碎的閃爍,暗藏著很是看不透的複雜情緒出來。

“是的,現在我也隻是想要知道你是怎麽想的,或者是說,有沒有什麽打算,嗯,我是知道的,你跟隨冷景堔這麽久的時間,他的心思我即便是猜不透,你也能夠猜測個八九分出來。”

我的嗓子仍舊是哽咽的厲害,說好的是不哭不哭,可是話到了嘴邊的時候,那種抑製不住的情感,便是一瀉而下。

或許是他此刻還沒有從這句話中回過神來,等到了他回答的時候,我都已經定定的站在了這裏很久的時間。

幸好的……幸好現在是晚上的時間,光線不是這麽的明亮,而我的淚水,也是悄悄的落下了,落在了我的腳尖,還要腳上踩著的雪地上,砸出來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坑出來。

“我隻是萬般沒有想到,事情會發生到這一步,還有,王爺,沒有死,我也是已經預料到了,隻是太過於突然了……”

秦雨的嗓音聽上去也不是多麽的舒服,滄啞的很,大概是感情的波瀾太過於起伏,我心中暗戳戳的猜測著。

接著聽他說下去的時候,隻是心中開始漸漸的泛起了暖意。

“這個事情目前為止,我也隻是告訴了你一個人,怕是會對他有什麽不利影響,所以我一直沒有對任何人提及這個事情。”

我輕聲的歎息了一口氣,近身,扶著他起身,手卻是微微的僵硬了在了半空中。

倒是忘記了,他的左胳膊上,還身受重傷。

回想到這裏,我的臉上一陣陣的尷尬了起來,

“剛才真的是抱歉。”我輕聲歎息一口氣,低垂著自己的眼睛盡量的做到不去看他,長長的睫毛已經垂落在了眼瞼上,在黃暈的光照射下,發著柔柔的光線。

真的是辛苦他了,想必他也已經知道了,我這次將話說出口的用意了吧……隻是這個事情太過於鋌而走險了,一步都不能夠出什麽錯誤,萬萬不能馬虎的了,越是這般的小心謹慎,越是風險大,可是除了秦雨,我都不知道自己應該告訴誰,又去依靠誰。

“王妃娘娘若是您想好了,屬下,必定是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他猛地又微微彎下了腰身,朝著我行了禮數,語氣很是堅定的模樣。

我的心猛地沉了一下,看著他此刻決絕的模樣,淡淡的扯著自己的嘴角,上揚了一個弧度。

“前一段時間已經欠過了你一個人情,到是還沒有還了,你說這一次,又應該拿什麽還?”

我自言自語著說道,心中卻是無比的焦躁不安,眼神交錯,來回的落在了這被積雪厚厚擠壓的地麵上去了。

“無礙。屬下做的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也隻不過是微微的拱了拱手,麵色及其的虔誠無比。

“有勞你了。”

到嘴邊便的話也隻是這麽生生的咽下去了,我看著這塵霧靄靄的天色,心中淡淡的落下了傷感的影子。

樹影斑駁,落地如霜,白茫茫的一片,這月光又是如此的清冷,恍如是無垠的白雪映在了心間一般,冰清玉潔,又是這般的清涼無比。

“若是屬下沒有猜錯的話,王爺此舉,也不夠是掩人賬目罷了,求得自保,求得亂世中的安穩,也或許,他有更大的野心,為的不過是朝野之上的皇座”

秦雨淡淡沉吟,略一開口,目光中卻是如此的堅定,讓我暗暗吃了一驚。

他說這話是不假,我也曾多次看到了過了他的狼子野心,卻也是沒有想的到,這次,值得他用生命鋌而走險了起來。

“前幾日的時候,一個中年男子來通報給我,我隻不過是有些的好奇,為何他既然已經漸漸的過去了上次的那個風頭,卻是仍舊這麽做,投靠了安浦支那一族。”

吐出這些話來的時候,我已經是變得有些失神的恍惚了起來。

“您的意思是說,王爺現在已經投靠了敵軍?”

他也是暗暗吃驚,雖然是表現的不夠明顯,但是我仍舊是能夠察覺到了他眼底的黯淡。

“是。”

我冷冷的笑了笑,這四周的寒氣,直直的沁入到了我柔嫩的肌膚上,呼嘯而過的北風,更像是一把銳利的鋒利的刀子一樣,一刀一刀的刻在人的身上去了。

“王妃暫時不要慌張,或許是事情沒有您想象的這麽糟糕……”

秦雨身子壓的更低了,我隻是自己百思不得其解,對於他的關心,他若是能視而不見的話,那就當做是我白白的養了一個白眼狼好了。

我同秦雨聊了一晚上,談心的時間很長很長,這些不得說出口的話,已經是沉沉的壓在了我的胸口很久的時間,可是舒暢的將這些話都說出口的時候,卻是又很是患得患失的模樣,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明明是很關心,卻是害怕,心一直流**在了失望的邊緣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