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能夠見到他,趁著當今聖上還沒有發現他的身份之前,我定然是要阻止他的……這個家不可以沒有他,也不可以沒有我的寶寶,君揚郡主還這麽小,我怎麽能忍心,看著她出生在這樣的環境之中。”

胸口越發的起伏不定了起來,我緊著一口氣,隻是覺得自己胸腔悶悶的。

攤開了雙手,什麽都沒有,我沒有任何的能力,又沒有錢,也沒有本事,可是冷景堔,怎麽能這麽做,做的又這麽的絕情,我甚至都不知道後果是什麽,也不敢去想象。

“我要去找他,所以想要聽聽你的意見。”

我冷冷的掀唇一笑,唇角卻是露出了一個苦澀又及其平淡的笑容,仿佛這周圍的一切,全部都隨著消失殆盡了去。

秦雨聽聞我的話,也不過是遲疑了下,眸子中多了些的局促之感覺。

“王妃娘娘想好了,一定要這麽做嗎?”

我咬咬唇,再說話的時候,目光已經是堅定不移。

“一定要去,我要當麵去問個清楚。”

月色清冷,灑落了一身的光輝,又是寂寂然的一片,這蒼茫的天地之間,也隻剩下了白雪皚皚。

我同他尷尬的坐著,隻是覺得這空氣中有些的凝固了,四周的環境有些差強人意,冷風中我縮著自己的手,袖口中已經是被淚水浸濕了。

他沒有繼續說話,隻是在寒冷的夜風中沉沉的咳嗽著,我仰著頭,抬眸看了看那麽深遠的天空,也隻是覺得心底壓抑的說不出口來,有些淡淡的苦楚,慢慢的順著胸腔漫上來,繼而翻滾落下。

手腕間的那一道紅繩已經是被我捏在了手上,這不過是及其簡單的一道紅繩,但是意義卻是非凡不已。

紫鈺為了我求得的一條紅線,保護的是我的安康,她那一份心思,我也自然是收下,不會錯意了去。

“屬下隨時待命,願意伴隨在王妃的左右,為您除去身邊的困難。”

他思量了很久的時間,這才正眼看著我,倒是一本正經。

我啞然失笑,看著他一臉的端莊肅重,心口竟然微微的又有些刺痛,像是胸腔裂開了一番,悸動不已。

“明日便啟程如何?”

我滿意的點點頭,這一次來,我的真正目的便是達成了,做出這個決定來,我也是思前想後考慮了很久的時間,隻不過是當時沒有合適的人選。

蘇奕正倒是也靠譜,隻不過是念在了蘇雨柔的份上,我還是猶豫了。

闖入敵軍的大營,並且在神不知鬼不覺的狀態下找到冷景堔,這幾乎是一個欲上青天的難事,此去凶險不已,我不想蘇奕正再去隨著我涉險。

他還會有自己的家庭,紫鈺心心念念著他,蘇雨柔更是為了一個獨有的弟弟操碎了心,我諒是刁蠻,也懂得那一種感受,所以,秦雨和蘇奕正二者之間,我還是毅然選擇了秦雨。

他有他的原則和堅持,我也有著自己的選擇,加上秦雨在冷景堔的身邊呆的時間久了,很多的事情我們隻是稍微的思忖下,便是一拍即合,默契的很。

“你的胳膊上的傷口……”

“王妃放心便是,我的毒已經是好的差不多了,這些日子,也是在府上好吃好喝了一段的時間。”

他謙卑的笑了笑,臉色卻是微微的有些難堪,月光下,他的臉色煞白著,唇色也是淡淡的,仿佛是血液不會在他的身上流淌一般。

“若是沒有了事情我便也是放心下了,說明顧緯他這個人還是有些的良知,知道殺人要留的半分的情麵。”

提及了顧緯,我又不住的掀唇一笑,眸子冷冷的掃笑了別處。

而這一切,都是拜他所賜,我先前的感激之情,已經是**然全無,一絲絲的好感,都沒有了。

將紅繩緊緊的攥在了手掌心之中,那裏是微微的有些溫度的,隻是犯冷,也比不上我心口的冷。

想著自己日後便是要啟程,心在不斷地抽離了起來。

提著自己身上的裙子,緩緩的邁著蓮步,走下了台階,看著這粗壯的樹幹,樹虯在無限的往外延伸著,這光禿禿的樹枝上,儼然是什麽都沒有了,冬日的蕭瑟,已經將這片土地,緊緊的包裹在了一起。

我走到了樹下,秦雨離著我的距離不是很遠,不過是眸子中帶著些困惑看我,也是沒有出聲阻止我。

“菩提本無意,不過一念之間。”

雙手合十,我在自己的心中輕輕的叨念著,殷紅的唇開始漸漸的變得蒼白無比,沒有了血色,還有自己的小臉,已經被這呼嘯的冷風,吹的青白一片,即便是身上穿的再厚,也仍是無濟於事。

臉蛋上生疼的一片,我隻是覺得難受的很,卻是快速的彎下來了腰身,用我身上的餘溫,將雪扒開。

“王妃您……”

身後沉沉的響起了聲音來,我沒有轉身,隻是執拗不已,自己堅持的做的事情,務必要做完才是。

將紅繩給埋藏在了樹下,我雙手捧著一捧夾帶著雪花的泥土,將其掩蓋上,這才直起來了腰身,他已經走到了我的身後,那頎長的影子,被長長的拉直了,看上去給人一種錯覺感。

“好了,該回去,今晚好好收拾下,等到了明日晚上,這個時辰,這裏等你。”

我沉沉的呼吸了一口氣,緩緩的說著,自己的胸口,仍舊是悶的緊。

輕輕的將身上的褶皺撫平,我幾乎是再也沒有回頭看他一眼,便是踉蹌著身子,轉而踏著小碎步,朝著我的房間裏麵走去了。

那不遠處,東暖閣的燈光葳蕤一片,我看著這黯淡的,迷糊的,有些令人著迷的光火,有些的失神起來。

不知道是誰在放孔明燈,那被風吹的搖晃不已的孔明燈,已經是漂浮在了半空中,搖搖欲墜,身子很沉,卻是沒有掉下去,半空中這一道微弱的光芒,很是紮眼,我屏住了呼吸,隻是揚起來了臉,去看那漸漸消失不見的孔明燈。

都說是見到了孔明燈的時候,便要去許願,我現在最大的願望,隻是希望冷府能夠平安的度過這一場劫難,如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