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遠的便聽到了嬰兒的啼哭聲音,還有,奶娘,還有幾個仆人在輕輕的哄著小君揚的聲音,這般的溫暖,入心,即便是這寒冬臘月再冷,心底也是沸騰氣一片來。
我知道君揚出生的日子,正是不利,她的生辰是臘月最冷的一天,生完了她,便下了一場大雪。
這雪下的很是深厚,足足能夠沒過了人的腳踝處,我難忘這一天,也不會再想要經曆這般的過程,仿佛在鬼門關遊**了一圈之後,便是有驚無險的回來了。
“郡主……小君揚,不哭不哭,奶娘抱抱你……”
奶娘是一個慈祥的女人,我甚至每每看到她的時候,奶娘的臉頰上便是堆砌上了滿滿的笑意,她的年齡雖然是不大,但是那深一道淺一道的細紋,卻是讓人感慨歲月的變遷不已。
也是極好的……將君揚交托給了她,我的心中也就沒有什麽牽掛了吧。
我心中默默的撚著,唇角卻是掛著絲絲淺淺的笑意出來。
一陣更加的大的哭叫聲音傳了出來,透過了雕花窗柩,我甚至都狠狠的揪心了一下。
實在是太小了,那麽小小的一隻,每當是想到了自己的親生骨肉,我都狠不下心來,她還是一個很小的孩子啊!
隻是出生的,也不是時候,現在情況危急,我揚起來頭來,看看半空中那飄揚著的孔明燈,早就不見了蹤影,有的,隻是鉛垂的雲,遮擋了皎潔的月光,隻是地上,仍舊是鋪滿了一層白月光。
碎落了一地的傷心,也重新的開始拚湊了起來。
我定定的站住了身子,兀自覺得,這麽清冷的夜晚,有些的寂寞,孤寂一個人呢,有多久的時間了,雖然是總是一個人,卻是也發覺不到自己有多可憐了。
還有,焦灼,一並存在著,從來都沒有消失過。
我雙目微微的有些發怔,重新收斂回來了思緒,總是覺得心中空落落的一片。
不管這台階上是不是還冰涼一片,我抱緊了自己的雙膝,坐在了台階上,心中空****的很,仿佛是四麵的風,呼呼的往自己的胸口中灌著冰冷。
隔著一扇門,我也能夠聽得到,這裏麵傳來的一陣陣的哭鬧的聲音,小孩子總是這般的任性,我笑笑,卻是雙手不自覺的絞在了一起。
其實我也是喜歡小孩子的,因為她們天真的笑意,純真的笑容,那一份生來的哭鬧,任性執著,都讓我覺得帶著些的輕鬆。
出神的想了很久,我聽到門吱呀了一聲響起來,還沒有等到回過頭來的時候,便聽到一陣的驚訝聲音,在我的上空中響起來。
“呀,王妃,您怎麽在這裏做著了啊!”
“塊塊進屋,別凍壞了身子,難怪說是您走了這麽長時間還沒有回來,原本以為是您去起夜了,心中還牽掛著不已。”
奶娘慌張的將我扶起來,我的雙.腿卻是微微的有些的發麻,不過好在身上穿的厚實了些,也沒有這麽多的冷意。
“我沒事,君揚又哭鬧開了吧。”
我抬起了自己的唇,微微的上揚了下笑笑,看著奶娘臉上那一陣心疼,還有一瞬即逝的淡淡的心疼,心莫名的揪了一下。
“可不是嗎,小孩子就是小孩子,隻要是一離開了娘,就哭鬧著不行,我跟她哄了許久,也是不見到君揚止住哭聲,這不,您這剛剛一進門,她就開始安靜了……”
奶娘將火盆裏麵的火撥的更加旺盛了幾分,一邊絮絮叨叨的說著,即便現在已經是深更半夜的了,但是房間裏麵這淡淡的火光,還有臉上那發自內心的燦爛笑意,我卻是掛在心上。
伸手已經接過來了君揚,她還是這般的無理取鬧,閉著眼睛咿咿呀呀的,說著我聽不懂的語言。
我看著她掛在睫毛上的淚水,心卻是快要化了,小小的繈褓輕的像是沒有了分量一般,我抱在懷中,心中仍舊是感到了些許的不適應。
燭火在隨著左右的搖擺不定,我抱著君揚坐在了床榻前麵,伸出來了另一隻手,輕輕的拍打著,生怕她又會哭鬧不已。
火光照在了奶娘的臉上,有些淡淡的光暈,她們那有些泛紅的眼眶中布滿了紅血色,我知道的,照顧好一個寶寶,這個事情真的是很操勞不已,她們也真的是盡心盡責,即便是我不說,也會將分內的事情給做好。
我看著她們勞累又疲倦的樣子,一陣的心疼。
“奶娘,你們下去休息去吧,這兒有我就足夠了。”
我輕聲說著,眸子中的視線,正好對上了她們的。
“可是王妃娘娘,君揚晚上哭鬧不已,若是我們不看守一會的話,您一晚上恐怕是都會睡的不踏實啊……還是由我來看一會,您好好的休息下。”
奶娘心疼的看了我一眼,然後便近身走近了我。
我搖搖頭,苦笑。
其實從冷景堔葬禮那一天,我就沒有好好休息過,一整天即便是睡覺,心中也總是覺得有件事情,一直堵塞在了心口處,說也說不出口,隻是日漸憔悴了起來。
“你們就去睡吧,這兒沒有什麽事情,就一晚上而已,沒事,有事情,我再叫你們來也不遲。”
我淡淡一笑,回應著兩個人。
“那也好,王妃娘娘若是有什麽事情,或者是困啦,就將君揚交給我們,您好生的休息。”
她隻好應著話,點點頭便下去了,順手將門關的緊了些。
我木木的坐著床榻上,一直哄著君揚,不過是抱了一會的時間,手臂也都快要僵硬了。
原來,哄孩子,這也是一件這麽辛苦的事情!
我未曾這麽勞累過,君揚都是奶娘給帶的,我認為簡單的事情,卻又是難上加難了起來。
隻是這一晚上……君揚,原諒娘親,再哄著你這麽一晚上的時間,便就要離開你了,雖然是心頭肉,不舍得離開你,但是娘親的身上,還有更加重要的任務要去做……
我沉沉的呼吸了一口氣,有些無奈,也很是憔悴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