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是謝過掌櫃的了。”

我輕微的眯了眯自己的眸子,謝過了他這一番的好意。

能夠雇傭到一匹馬車也實屬不易,不過好在這個掌櫃的,看上去,倒是也沒有這麽多的凶神惡煞,看著還算是善良幾分,先前……也或許是我誤會了他。

“可否借用些東西來?”

秦雨倒是略微的沉吟下,再次抬眸的時候,話已經從自己的嗓子中滾了出來。

“但說無妨,若是現在有需要我的地方,我當然是盡力的幫助。”

那掌櫃的倒是也是一個心直口快之人,心灰意領的朝著這邊看了一眼,我猜測他皺眉,也不過是為了看一眼這個陌生的了落水的男人,因為我看到了那眼眸底下一閃而過的憐憫之情。

或許是生活在底層的百姓不易,我甚至是能夠感覺到了這來自他的憐憫。

“隻不過是這位小兄弟,受傷著實嚴重了些,你們即便是出於好心,將他給救活了,但是我,也是不能夠保證,能夠很好的給愈合的,後遺症什麽的,倒是也蠻多的。”

錢掌櫃的輕輕的落下了話,似乎是早就知道了秦雨心中所講。

果不其然,薑還是老的辣,秦雨聽聞這一番話的時候,眉頭也微微的皺起來了。

“難道掌櫃的會看病?”

他輕聲說著,順手伸出了兩個手指頭,探了探麵前男人的鼻息,眉頭皺的更狠了。

“略知道一二,但是今日,我倒是看到了他皮外傷不重,但是卻是一直昏迷不醒,想必是內傷比較嚴重……又看到了兩位公子,一直是這般的愁眉不展,便是猜測到了一番。”

“掌櫃的好眼力,他的五髒確實是受到了很大的衝擊,但是卻是一時半會的時間不能夠好起來的,唯一的,隻有時間慢慢的愈合,掌櫃的可否借給我一些藥材?當歸,茯苓,紅花,即可。”

我聽著兩個人的談話,一句話都沒有吭聲,隻是知道這件事情不簡單,不簡單啊,我一個弱女子,還是別參與好了。

眼眸再次的落入到了這個男子的身上,他正在被抬著去了轎子上麵去了,靜靜的躺著,恍若是沒有任何的氣息了一般。

秦雨什麽都知道,這便也是我特意準備帶著他來的緣由。

我什麽都不知道,幾乎就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樣子,四野的事情,消息自然是閉塞了起來,若是秦雨能夠呆在我的身邊,倒是也能夠大開眼界。

這個事情就交代給他管了,我心存憐憫,對於這個男子,也本來就是可憐,

“我買吧,錢掌櫃的做買賣不容易。”

我輕聲的咳嗽了下,但是卻聲音重重的落在了每個人的耳朵中去了。

“無礙,需要什麽盡管來拿便是了,我這什麽除了銀子,什麽都不缺,這些的藥材……隨便用就好了,若是能夠救了這個小兄弟一命,我也算是積德了。”

錢掌櫃的聽到了我的話之後,還是重重的頓了頓身子,而後便是沉沉的咳嗽了起來,這外麵的風吹的更加緊了,像是一把淩厲的刀子一樣,深深的刻在了人們的心上。

我攥了攥自己的拳頭,隻是覺得十個手指頭,已經僵硬的不能夠自已了。

或許是,或許會慢慢變好的。

看著遠處那地平線上的陽光,那紅彤彤的太陽,在這樣寒冷的天氣中愈加的大了,心中慢慢的開始感到了些的溫暖湧上來,但是冷仍舊是冷的,牙齒卻是在不住的開始打嗝了。

“就按照他說的去做吧。”

秦雨回眸一眼,我點點頭,收回來自己的心思來,便是心領神會了說著,使勁的搓了措自己的手掌。

冷,是真的徹骨的冷。

原本我身上就體寒,這麽一奔波,隻是覺得身子沉沉不堪。

“……你們幾個,哎,又在偷懶兔崽子,快點的趕路,看看這時間不等人,若是再由著你們幾個折騰的話,這天色保準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變又黯淡了下來……”

“掌櫃的,為什麽別人有馬車做,我們去是要在這趕著馬車,不公平啊!”

馬車裏麵也是顛簸的很,雖然是沒有這麽的舒適,但是我也是心滿意足了。

比起這大冷天的頂著寒風往前趕路,這馬車起碼也是一個溫暖的避風港灣,至少能夠讓我多一點的溫暖,抬眸,看著這馬車倒是足夠的簡陋了,又如此的小,三個人……呃呃,三個人在這裏是足夠的狹小的,但是暖和是足夠的暖和了。

我剛剛掀開了馬車的簾子,便聽到了外麵那趕車的小哥便是抱怨的說著,手中的鞭子正好是剛剛抬了起來,眼神中充滿了幽怨,便是朝著我這邊看了一眼。

真的是不巧呢,這一抹的不滿意,卻是完完全全的被我給看到了眼睛中去了。

“怎的了?”

身邊秦雨也察覺到了什麽,他被擠在了一邊,但是仍舊是皺著眉頭,手中端著小木碗,輕輕的抬起來了頭說道。

我搖搖頭,也沒有搭話,隻是心中很是亂亂的,什麽話都不想說。

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麽,看著這緩慢的前行速度,頭輕輕的靠在了窗戶上去了。

上天保佑,能夠讓我盡快的找到他,保佑冷景堔,可是千萬不要做什麽傻事,我不在,他萬萬不能夠投順了別的國家。

“這馬車裏麵實在是太過於狹小……一會的時候,我便是出去,騎著那一匹馬兒,王妃就在這裏麵坐著吧……”

秦雨似乎是錯意了我的意思,輕聲的說著。

便是又低下了頭,開始忙著給這個男子療傷。

我嘴中苦澀澀的,隻是覺得不是滋味。

“我沒事,就讓他自己在這裏呆著吧,我也可以騎馬。”

我佯裝堅強,然後目光不去看著他。

秦雨苦笑,拉著一張臉。

“王妃就不要再逞強了,這是我特意想到為了你租到一輛馬車的,不打緊的,王妃就坐在這裏便是了,一路上車馬勞頓,您的身子要緊啊。”

他輕微的一頓,看著我正在心不在焉的模樣,又是補充著,

“何況外麵的風實在是太過於寒冷,我在戰場上皮骨摔打的結實了,這些都沒有什麽問題。”

“秦雨,你知道嗎,我很怕,再也見不到了他。”

我沒有吭聲,過了好久的時間,這才雙手狠狠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蜷著身子,將頭深深的埋在了自己的雙膝之間去了。

秦雨也過了好久的時間沒有說話,一直是等到我察覺到了自己太過於情緒失態的時候,這才抬眸。

卻是看到了他很是慌張的將自己的眸子從我的身上收回去了。

“王妃就在這裏吧,”他不敢再抬起眸子來看我,隻是低著頭沉沉的說著。“這個男子……咳咳,沒事的,估計他一時半會的時間也醒不過來的,您放心便是了。”

我點點頭,還沒有等到說什麽話的時候,便看到了秦雨大手一掀了簾子,便從馬車上跳了下去。

“這位公子,那小弟是怎麽樣了?”

……

秦雨剛剛出去的時候,似乎是錢掌櫃的在早就等著他了,我隻是聽到了掌櫃的聲音,也或許是秦雨的聲音太過於細微了,也沒有聽的仔細,便幹脆就不再去聽了。

隻是耳邊的聲音仍舊是混雜的,似乎那趕馬車的馬夫仍舊是在抱怨,也或許是在等待著些的什麽,我深深的打了一個哈欠,頭靠在了窗上,沉沉的昏迷不醒了去。

為了能夠走得更加快些,一路上,我們走的都是小路,路上阡陌交通,一切都是這般的安靜又是疏離,隻是路上由於是下過了雪的原因,坑坑窪窪的不平,馬車跟著也是搖搖晃晃了起來。

我抱著雙膝,被這一路上的顛簸給顛簸醒過來,睡眼惺忪,便是被嚇了一跳。

“秦雨!”

我看著自己前麵的男人,倏忽嚇得大叫了一聲。

“公子,公子,我在。”

沒有等到我回過神來的時候,便看到了馬車的簾子倏忽被掀開了,露出了一張滿是緊張,又是驚訝的臉色。

“秦雨,咳咳,不好意思,我看錯了。”

我紅著一張臉,對上了他的眸光的時候,自己也很是不經意的顫抖了下自己的身子。

真的是忘記了,忘記了,我現在是跟一個男子共處一室,哦,對了,這個男人是剛剛被我們給救上來的,或許是我這兩天的時間,實在是太過於敏.感了,所以才會這麽一驚一乍的,總是出現什麽幻覺。

還有,我差點也忘記了自己的身份,我怎麽能夠忘掉呢,我低下來自己的頭,瞧了瞧自己這一身的男子打扮,隻是眉頭緊緊皺起來了。

“公子,沒事了,有事就叫我,我便一直在守著你。”

秦雨的目光仍舊是緊緊落在我的身上,看到我沒有什麽事情,便是目光中多了幾分的暖意,方才緩緩道來。

我點點頭,正巧的便看到了另一張麵孔出現在了我的麵前,出其不意的,又是把我給嚇了一跳起來。

一陣尖利的尖叫聲音衝出來,等到我回過神來的時候,卻是已經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