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到了昨晚上的那一幕,我的眸子中更多的便是不解。
很明顯,連我一個局外人都能夠看得清楚起來,齊昱明顯是想要禮讓黑衣人,沒有想要動殺他的念頭。
這讓我眼神中的迷茫更多了,我張合了一下唇,看著他落在了我身上的目光,變得深遠了起來,然後又輕輕的收斂了回來,微微的凝滯了一下。
但是沒有等到我開口詢問時候,他隻是很快的便站起來了身子,然後又背對著我調轉過了頭去。
“一切都過去了,裴姑娘好好在這裏休息,不需要太多的擔心。”
這話倒是輕飄飄的,讓我很是摸不著北。
我暗暗的吃驚了一番,他可真的是一個很是令人琢磨不透的人,不僅是蒙著一個麵具,讓人看不清他的廬山真麵目,還有一點更是重要,那犀利的眸子,隻是對著我的看了一眼,便是一下子全部都被識破了一樣。
他就像是我肚子裏麵的那一個蛔蟲一樣,不等著我開口說話,便是已然是全部都看透了我的全部。
想到了這裏,我的後背不由的輕輕的冒出了一股冷汗來。
我連他的麵孔都沒有看的清楚,連他長得什麽樣子,是英俊,或者是醜陋全然都不知,可是他卻是知道我的,甚至是知道我的身份,知道我所有的一切。
身上更是軟的很了,我這是怎麽了,這麽輕而易舉的便開始心裏作祟,自己嚇唬自己。
旁邊又飄過來了一個輕飄飄的聲音,很是軟蠕。
“裴姑娘,該喝藥了。”
阿舒穿著一身衣服,看著款式樣式,還有這全身上下的布料,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丫鬟這麽簡單。
我上下打量了兩眼,嘴角的笑容還是略微的僵硬了一下,唇角的笑透著淡淡的尷尬。
“阿舒,我男人他……”
我對著那一雙眼睛,竟然喉嚨稍微的哽咽了一下。
“裴姑娘說的我都知道,不用擔心,主子早就已經安排好了,若是您有什麽不滿的地方,盡管提要求便是。”阿舒輕輕的說著,倒是讓我眸子微微暗淡 下。
“好,多謝你了。”
我嘴角的笑仍舊是努力的維係著,雖然是有些的不知所措,但是想到冷景堔馬上就要被醫治好了,我的心裏麵還是微微的觸動了一下。
“齊昱……”我還是沒忍住自己心中的話,隻不過是叫了這一聲,便是看到了她麵色微微的皺了一下,多是有些的惶恐萬分模樣。
我這才意識到了自己剛才犯下了什麽錯誤。
那個男人這般高高在上,到底是有些的地位的,連這個小丫鬟在聽到了齊昱兩個字的時候,都忍不住的變了一下臉色,更是不用說我了。
我一個外人,直接叫他的名字,更是不好的,
心中不由驚顫了一下,方才,還有昨晚的時候,我都是當著他的麵叫的他的名字,但是齊昱倒是絲毫的沒有任何的緊張,也沒有嗔怪我,隻是每一次我叫他的名字時候,他的眼睛中那一團光,便是亮一亮。
我心底仍舊是不解,看著立在我一邊的阿舒仍舊是這麽的恭謹,對待我的樣子很是尊重,這必定是他的命令吧。
我自嘲的一笑,卻是有些的無奈。
“郡主,他為何不摘了麵具,”
心底的疑團著實是很大,我努力維係著自己嘴角的笑容,卻是眼睛依舊是在看著她。
阿舒的反應果然是跟我想象中的一樣,聽到了我的疑惑之後,身子很快的顫抖了兩下,她的眼神中略微的有些躲閃,卻是被我完完全全的看著了眼底。
“姑娘快要喝了這一碗粥吧,莫要涼了。”
她趕緊的垂下了頭來,然後便是小心的端著手上的粥,卻是故意的將話題給岔開了。
我嘴角帶著笑,配合的點了點頭,方才嘴角處的一抹湯藥很是苦澀,喝完這一下,我似乎是察覺到了自己近日來的所有苦澀。
“阿舒,你先下去吧,我想要好好的休息一會。”
喝完了這一碗熱氣騰騰的粥,我的身體著實是暖和了一下。
想到了方才的她的閃躲,我倒是更加的裝作什麽事情都沒有一樣。
“是,那阿舒先下去了。”
她小心的打量了我兩眼,然後才輕輕的低垂著頭下去了。
我半靠在床榻上,聽著那雕花木門輕微的吱呀了一聲被閉上了,整個人都感覺到了一股子的寒氣湧來。
描金繡鳳的帷帳頂端上麵,帶著我的惆悵,還有絲絲的荒涼。
方才阿舒的表現,實在是太過於反常了,即便是齊昱看著很是神秘的模樣,也不至於提及他的名字便談虎色變。
我抬起了手來,輕輕的撫摸了兩下我的胸口處,這個地方沉沉的,帶著很多的壓抑感覺。
外麵的窗戶縫裏麵湧動著一股清新的空氣,我微微的皺了下自己的眉頭, 便是撐著自己的身子緩緩地走到了窗戶邊上。
進入眼簾的是後花園的一片山清水秀的風景,晚風的吹拂下,絲絲的寂寞感覺,輕輕的劃過了我的麵龐。
我微微得勾起了唇角來,嘴角劃過了一抹淺笑,還有眸子底下,也多了幾分的堅定感。
越是掩飾,我便是越是想要知道,並且我還打賭,齊昱還牽扯到我的身份的問題,所以我便是不得不去冒險這一次。
垂在了袖口的手緊緊地攥了起來,我輕輕的對著窗外吹了一口氣,在心中沉悶已經的那一股氣已經悄然的離開了胸口處。
“裴欽,不管你是誰,不管結果如何,你一定要堅持自己的初心。”
我輕輕的張合了一下唇,這些話,便是從我的唇齒之中,悄然的滑開了。
即便我不是裴欽,但是那又能如何,世界上也隻有這麽一個我。
大概是周圍的人都聽從了齊昱的話,周圍沒有一個丫鬟在旁邊呆著,隻是不遠處有腳步窸窣的腳步聲音,整齊並又有很好的節奏感,我猜測那一定是我的院子旁邊呆著的侍衛。
大概是方才的情形讓齊昱驚醒,便是加大了對我的保護。
月色掛在了梢頭上,像是被人咬了一口氣的白胖子,圓圓的,缺了一個口,卻是甚是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