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驚訝的張大了嘴巴,看著裴落那矯健的身姿猛地從背後殺過來,心中悸動了一下。

裴落的輕功我是知道的,在京城中如果他能夠稱得上是第二,那麽恐怕是沒有人能夠稱得上第一,而冷景堔,雖然輕功也是極好的,但是總是比他稍微的這麽遜色一些。

我張大的嘴巴,這個時候,都能夠塞下一個雞蛋去……

雖然是知道的他的輕功很好,但是沒有想到,這麽久沒見,他的其他功夫也是長進這麽大,似乎這一劍過來,不過是他往日的三分一般。

而這一劍,正是我避之不及的。

刀劍還沒有落下,刺目的寒光,已經早就落入了我的眸瞳之中,讓我刺的睜不開眸子。

“阿堔,小心——”

我惶恐的閉上了眸子,心頓頓的疼了一下。

裴落那冰冷無情的眸子,比起他手中的利劍還要寒意逼人了幾分,讓我的心驀的變冷。

像是一盆冰冷徹骨的水,一下子從我的頭頂,給澆到了腳後跟一般,這般的寒意徹骨。

哀莫大於心死。

裴落,我視為最親的親人,如今用他手中的劍,向我下手。

不過我的這一聲吼叫聲還是晚了,我閉上了眸子的那一刻,心似乎也跟隨著不在跳動……

一秒兩秒,像是一天一樣過去了,我等到的疼痛感沒有一絲一毫,沒有像是想象中的那般如期而至,反倒是世界如同是往日一般,這麽的安靜,甚至是,整個世界仿佛是一片沉睡了。

陽光那麽的刺目,緩緩地落入了我的眸瞳中……

我看到了那墨黑的長發,有些調皮的發梢,正在隨著風的吹拂,調皮的落在了我的麵龐之上,像是一雙慈母的手……輕柔的撫摸過了我柔嫩的皮膚,還有我的眼睛。

我還看到了……那一雙深邃的眸子,柔情似水,仿佛是一灘化不開的深潭一般,倒映著我的慘白的麵龐。

……他的唇,已經慘白的沒有了血色,臉色也死白一片,像是一張紙片一樣,仿佛風輕輕的一吹過來,冷景堔的身子便能要隨時倒下了。

我驚愕的看著冷景堔的變化,腦袋卻是在嗡嗡的炸著。

腰身上的力量越發的小了,他本來是矯健的身姿,站的有些踉蹌。

“阿堔,”我努力的讓自己冷靜下來,卻是被他此時此刻的模樣給嚇了一個不輕。

“阿堔,你是怎麽了。”

我略微的帶著一些哭腔,有些的止不住的開始顫抖著身子。

牙齒在上下的打架,明明是在勸說著自己要冷靜……冷靜,可是截然相反,此時此刻,我仿佛像是失去了生命一樣,眼前的景象,恍惚至極,晃得我刺眼。

血腥的味道,開始源源不斷的往我的鼻孔之中刺入,我踉蹌了一下腳步,腳步剛剛在了地上站穩了,攬在冷景堔腰身上的手,驀的便抽回來了。

手心之上,涼涼膩膩的,讓我的心咯噔了一下。

那紅色粘稠的**,刺的我有些晃眼,站在陽光下,我看到了冷景堔那素色的衣袍上,袍角處已經被血,染成了一片的紅色。

“不——”

我失聲的尖叫大喊,看著麵前魁梧如山的阿堔,永遠都不會倒下的冷景堔,此刻正脆弱的像是一個無助的嬰兒一樣,轟然倒地,倒在了我的腳下。

他穿著昨晚上,我親手為他縫製的那一件衣服,那密密匝匝的補丁,在陽光的照耀下,分明至極,卻是刺痛了我的雙眼,讓我潸然落淚。

“裴落,你瘋了!”

我抬起了淚眼婆娑的眸子,不顧一切的朝著站在我對麵,手持利劍的裴落大聲喊叫。

裴落正對著我,背對著陽光的他,陽光灑落在了他一身,那頎長的身影,完完全全的將我覆蓋住。

陽光下的裴落麵無表情,冷血無情的像是一個陌生人,不,更確切的說像是一個殺手一般,這麽的絕情。

我失聲痛哭,手緊緊地抱住了冷景堔,讓他的頭靠在了我的膝蓋上,讓我手心中一點點的溫暖,緩緩的灑落在了他的身上。

沒錯,難怪我剛才沒有感覺到疼痛襲來,是他……阿堔結結實實的為我擋了一劍。

我懊悔的趴在了冷景堔身上,他的臉色慘白的難看至極,那調皮的頭發,仍舊是不肯放過我,一直讓我的臉龐發癢。

他可是真傻,真的傻。

淚水開始沿著我的麵頰,開始肆無忌憚的往下落著,那晶瑩透明的淚水,仿佛是一個個的水晶一般,輕輕的,砸落在了冷謹慎素色的麵龐之上。

“欽兒……欽兒不哭。”

滄啞的嗓子,微弱的聲音,那一道無力的聲音,正落入了我的耳中。

我一怔,微怔,卻是看到了他眸中的一片燦爛的陽光。

那仿佛是深潭之中的一抹亮光,又仿佛是冰山最高峰處,被陽光沐浴著的一朵純潔的雪蓮一般,美的絢爛,令人挪不開眸子來。

……阿堔要死了嗎,我的心一下子被攫住了, 似乎此刻都不能夠跳動了一般,窒息的開始疼痛不已。

眼淚並沒有像是冷景堔說的那樣,開始停止住,相反的,倒是簌簌的,往下落的更加的快了,絢爛奪目,在陽光的照耀下,比寶石更加的晶瑩剔透起來。

那一雙溫暖的大手正緩緩地抬起,一下子便捧起了我的臉來。

“你願意麽……跟著我走。”

冷景堔虛弱的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平日中那簡單的一句話,他竟然喘息了好久的時間,才說出口來,隻是此時此刻,我竟然是無比的煩躁不已。

那麽沉重的話,比起我這廉價的淚水來,真的是有些的有之過無不及了起來。

冷景堔的唇慘白的厲害,在陽光的照耀下,讓我有些的晃眼。

那腥紅的血液正在汩汩的往外流著,他躺在地上,地上已經一片濕潤。

我從來沒有見到過冷景堔失手過,而這,也是第一次。

我忍不住的也抬起了自己的手來,緊緊的攥住了他那雙冰冷的發涼的手。

原本是熾熱的溫度,已經是全然不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