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我府上的丫鬟們是隨我的，都會識字，也都是很頑劣的性格。
“奴婢……從來不識字，奴婢隻會做一些粗活。”
丫鬟倒是有些靦腆和誠懇，說話的時候，臉色早就浮上了紅暈，雙手有些忸怩的絞在一起了，似乎是對這個事情感到了一種的自卑。
“願意學嗎？”
好久，我才從她的身上挪開自己的視線。
如果可以的話，我倒是情願去教一個人呢。
在這個小院子裏麵寂寞的要死了，什麽事情都做不成，還有就是她太過於安靜了，若是我不說話，她也不說話，那麽我會把她當成空氣一樣給忽略掉了。
這樣很不好，會讓我再次的頹敗，那種的感覺，這輩子，都不想再體驗了。
“可是……”
她小聲的支吾著，但是嘴裏麵的話倒是沒有說出來，雖然，我是知道的，她那樣的性格很是生澀的，也有些靦腆的，所以，冷景堔才放心的下，將一個笨嘴拙舌的丫頭安排到這裏，他倒是省心了。
“那就從現在開始吧。”
等到畫幹了以後，我小心翼翼的將畫卷起了，用絹絲給纏了一個死結。
嗯……可能，這一副畫，是我這一輩子，再也不想要完成的一副畫了，不為什麽，感情的創傷，是最大的心思。
再次鋪展了一張白紙，我真的像是一個老師一樣，一點點的從頭開始教她。
而這個笨笨的丫鬟倒是欣喜，急忙的在我的腳下連連磕頭。
“感恩王妃娘娘 ……奴婢，奴婢……”她憋得臉通紅，也不知道應該怎麽去感激我了才好了。
其實這完全是沒有必要的，我隻是用來這閑暇的時間，來解解悶罷了的。
對於感恩的話，我聽的虛情假意多了，心裏麵自然是沒有了什麽感覺的了。
我讓她起來了，看著她一臉緊張的靠在我的身邊，倒是有些意外。
她真的是一個很特別的丫鬟。很特別，尤其是那一張臉……跟我有三分相似！
這麽一打量她，我的心裏麵竟然有了幾分的驚喜，還有不可思議。
“你叫什麽名字。”
所以自然的，好奇心也更加重了一些。
“奴婢，沒有名字……”她輕微的哽咽了一下，好像是嗓子眼裏麵被卡住了一樣。
“奴婢以前都是在洗衣庭做一些粗活的，沒有名字，也沒有任何的朋友。”她的頭垂的更加低了，眼眶中，卻是有我熟悉的東西，那種脆弱的，閃爍的，淚珠。
她很委屈吧。
“奴婢來到這裏已經有了幾年了，在冷府夫人沒有過世的時候，便是坐著打雜的活計，後來冷夫人沒了，便像事一棵野草一樣……”
她感到自己說的話又有些太多了，畢竟，這是在王妃的麵前，說著過世 冷夫人的事情，實在是有些的擔憂我的情緒。
她輕輕的歎息了一口氣，似乎是想到了些什麽一樣，眼中閃過了一絲光芒，隨後又一閃而逝。
我不吭聲，就拿著筆，在宣紙上寫著她的名字。
“雪凡”
她那雙不安的眼睛有些惶恐，不過很快的又鎮定了下來，看到了我此刻認真的寫著這些東西，湊過來了腦袋。
“雪凡。喜歡嗎？”我停住了筆，也對上了她那一雙漂亮的大眼睛。
真像，真的像極了。
稍微的有些發呆，我看著她的模樣，竟然有了幾分的難過。
她隻不過是瘦了些許，看著膚色也不是很好，有些黃的膚色，手上磨出了好多的繭子，雖然麵孔跟我是像了幾分，但是若是好好的打扮起來的話，真的……氣質也不會在我之下。
也不過是一恍惚的時間，我便將自己的目光給收斂了回來。
有的時候，越是自己的錯覺，越是那麽真實。
“雪凡……奴婢終於有名字來了。”她的眼角竟然有些淚珠想要溢出來，不過還是身份有別，她很快的，又咽下去了，然後端正的匍匐在我的腳下，重重的磕了一個頭。
“謝王妃娘娘，雪凡今後，必定會盡心盡力的服侍。”
她的語氣誠懇極了，讓我感到了一份踏實感覺。
之所以起這個名字，也是因為她身上那種淳樸的感覺，像是雪一樣的潔白單純，願她，能夠成為眾生中平凡的一個，享受著人間的疾苦冷暖。
“你怎麽會被安排到了我的院子裏麵？”
發現跟她接觸多了以後，我倒是更喜歡跟她湊近乎了。
她身上有些強吸引力，即便是一個小小的丫鬟，但是也隻不過是在半天的時間內，就成為了我的心腹。
我裴欽沒有什麽優點，但是在籠絡人心這方麵，我說第二，就沒有人敢稱第一了。
“回娘娘，自從冷夫人去世了以後，王爺便經常一個人去那，有一次的時候我手裏麵端了一盆要洗的衣服，當時隻顧著去忙活自己的了，沒有注意到碰到了王爺……”她看了我一眼，停頓了一下。
我半眯著眼睛，努力讓自己再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學會不去流眼淚。“然後怎樣了。”
“然後王爺沒有打罵奴婢，就讓我幫他把那一件衣服洗掉，並且親自送過去，然後便挑選我到這裏伺候您了。”
她大概是也覺得心裏麵有些奇怪和狐疑，但是怎麽想也沒有想出一星半點的什麽東西來。
“雪凡，”我輕聲喚了一句她的名字，順便將筆遞給了她，“不管如何，以後不論是誰提起來你的名字，都不能說是我給你起的。”
她慌亂的點頭，看著我此刻的不正常的表現。
“還有，也不能跟王爺透漏我任何的行蹤。”
我鄭重其事的看了她一眼，那樣相似的麵孔，令我實在是有些慌措。
那這個計劃……也不知道，能否可行。
不管等多久，不管要多久，隻要是我想要做的，一定是完成。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裏麵，我的身子感覺好多了，大概是因為有個人陪在身邊，還有事情可以做。
雪凡是一個很精明伶俐的丫鬟，沒有幾天的時間裏麵，她便學會了寫自己的名字。
“王妃，看看！”她滿臉興奮的，通紅的小臉很是滿足，手上捧著剛剛完成的名字，指著給我看。
我抬起了眼來，順便瞥了一眼，但是這一眼，便讓我再也忍不住的捧腹大笑了起來。
“寫的很好。”
看著她有些訕訕的樣子 ，我終於停止了笑意，那張臉上也恢複了平靜。
其實寫的真的難看，像是一條蟲子在不斷扭曲著爬動一樣，但是她很認真的在看著我，眼中充滿了期待感。
“王妃，其實您笑起來真的好美。王爺一定會喜歡您的笑的。”她幽幽的說了一句，眼中有些讚美和羨慕。
聽到她的話，我的臉色唰的變的陰沉了起來，將自己手中的筆杆扔在了桌子上。
“繼續寫下去。”
我大概是神經質了，想到了笑，心裏麵有些負氣。
經過了那些樹的枝柳的地方，臉上生疼生疼的，手掌心上也是生疼生疼的。
就這樣，一上午的時間，我便悶在了屋子裏麵沒有出來，雪凡大概是覺得自己說錯了話了，不一會的時間便過來賠罪。
“王妃娘娘，您不要生氣了……都是雪凡的錯。”
見到我不說話，她使勁的垂下了頭，就這麽訕訕的站在那裏，有些垂頭喪氣。
我擺擺手讓她出去，卻在抬頭的時候，看到了銅鏡裏麵的自己，臉頰上……被滑了一道長長的口子。上麵有些血水覆在上麵。
瞧見我愣住了，雪凡也抬起了頭，愣住了。
“娘娘不要著急，雪凡這就給你拿藥水。”
她倉皇的離開這裏，不一會的時間，手上便拿著紗布，還有藥水給我上藥。
我不言不語，眼神有些灰敗，緊緊咬住嘴唇，什麽話都不說，看著那浮動的窗簾，上麵細碎的花飾，還有一些比較令人厭煩的午後的陽光，夾雜著灰塵，慢慢的落在了身上，又像是一個塵埃一樣，立馬就消失不見了。
臉上一陣陣的痛感，讓我發青的嘴唇不由的哆嗦了一下。然後我看到了一雙黑色皮靴，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那裏。
他就那樣滿是厭惡的看了我一眼已經毀容了的臉，然後冷著臉快步離開了。
瘋子一樣的男人，是故意的來看我的笑話的吧。
然後雪凡被嚇了一哆嗦，眉心一皺，很快便消失不見了。
“王妃今日不如帶著麵紗吧。”她說話的時候，手上已經出現了一個白色的麵紗。
我輕輕點頭，強忍著自己臉上的痛。
是夜。
躺在**翻來覆去都睡不著，看著外麵清冷的月色灑落，我內心越發的焦急起來了。
這個計劃，是要提前一些了。
第二日一早的時候，我便早早的將雪凡給叫醒了，然後逼迫著她學習一下禮儀。她雖然是一臉懵懂，但是看到我一臉才沉重嚴肅樣子，倒是也不敢說什麽反駁的話了。
就這樣，隻不過是一天一晚的時間，她便能夠模仿的我惟妙惟肖了。
晚上外麵進來了一個丫鬟，做了些點心放在我這裏。
“王妃，這是蘇雨柔主子吩咐過讓我給您的。”
陶宛此刻神神秘秘的溜了進來，見到她的時候，我的心裏麵還是不自覺的顫抖了一下。
這裏把手森嚴，她又怎麽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