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我麵前的男人剛剛把一條腿給邁進去了,裏麵本是喧囂的場景,立馬就變得安靜了下來。

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我屁顛的跟在他的身後,一隻手緊緊的攥著他的袍子,心裏麵像是一萬隻馬在奔騰著。

明明是見過了這樣的場麵的,但是怕是被熟人給認出來了,似乎也是不怎麽好的樣子。

不過轉念一想,又沒有什麽可以害怕的了。

因為這裏哪裏有什麽熟人,這裏分明就是一些酒肉的常客,再加上有一個見我幾麵的老鴇,大概沒有這麽多的時間將心思放在了我的身上。還有那個卿念沛,她現在大概早就被冷景堔給送到了河西當尼姑去了,這也沒有什麽可以害怕的。

所以……我的擔心,純屬是多餘的,我在他的身後,就是一個最不起眼的小丫鬟。

但是對於這一瞬間便安靜下來的場景,著實是有些不是很習慣的。

眼神很是烏溜溜的轉著,在不停的觀察著身邊的人。

那些人幾乎是蜂擁而上,像是看到了什麽黃金萬兩的金山一樣,嘴角的笑容裂的這麽大,手中拿著酒杯,紛紛朝這邊走來。

而我……差一點點,被踩在了腳底下,當成了肉醬一樣。

“祝顧王爺能夠早日高升,此去江南一別,不知何時再相逢啊!”有人在阿諛奉承著,像是在刻意的討好著,又像是在攀附權貴一樣。

不過這樣的人,我見得倒是真的多了。

早先的時候,在裴府上,隻要是父親大人升了什麽官職,或者是得到了皇表哥的讚賞,那府前……何止是用一個車水馬龍就可以形容的了的?

簡直是可以用人湊攢動來表示。

不過看樣子,麵前這個叫做顧爺的,倒是很氣派樣子,能夠得到這麽多人的高看,實力想必一定是不在冷景堔之下的。

其實我對於這國家大事還真的不怎麽了解。

未出嫁的時候,就被當成了一個悶葫蘆,整天在家裏麵悶著,什麽事情都不知道,若是不讓我嫁給冷景堔,我都不知道這個梁景國,會有冷氏一族,也不會想到,竟然會有這麽麵癱冷血的人。

後來我如願以償的離開了大夫人,離開了這個名義上的家,嫁到了王府時候,又像是被打入了冷宮一樣,受到了非人的待遇。

總之我是想明白了,人這一出生的時候,命運就是一個定數,什麽事情,短篇改變不了的,而我……必定是一個苦命的娃。

男人此刻又一本正經起來,各種的應付得心應手,像是很平常的事情一樣,三言兩語就給推脫了出去。

而身邊的人大多都是恭維了一番,在這個叫顧王爺的麵前露了露臉之後,立馬又閃人,身邊的美女三三兩兩的成群,又享受著這**,熱鬧的氣氛,一時間便又變回來了現在的這個樣子了。

我緊緊提在了胸口的小心髒,此刻已經砰砰的跳動個不停了。

幸好,我像是一個小白兔一樣死命的躲在他寬大的背後麵,沒有一個人能夠認得出我來。

也算是……心裏麵鬆了一口氣。

心裏當然是放鬆了警惕,四處看了看,這碧雲樓裏麵裝潢的更加好了,富麗荒唐的,但是真的看不出來,這像是一個青.樓,反而倒是像是一個豪華的宅院一樣,蓬蓽生輝。

可是沒有等到我慶幸多久,一個高高瘦瘦的男人,跟顧王爺寒暄了幾番之後,便把視線挪到了我的身上來了。

“咦?”

他輕聲叫了一聲,歪著頭看了我一眼。

我被這一聲嚇了一個哆嗦,手中更是緊緊的揪著男人的袍子不鬆手。手心裏麵也是出了一手心的汗水……

心有點虛。雖然不是什麽賊,但是心裏麵確實是有些賊心的,隻不過是沒有賊膽而已。

“嗯?”

顧王爺也回應了一聲,這 兩人一唱一和的,表麵上看著再正常不過,倒是讓我的心肝肝都嚇的一顫一顫的。

“顧王爺,你身邊,怎麽會有女人的存在?”他倒是滿臉的驚訝,語氣也特別的浮誇了起來。

怎麽,難道顧王爺不近女色?看他喝醉了酒的流.氓樣子,不像是啊!

於是我就把自己的頭埋在了他的後背上,心在狂跳著,卻伸長了耳朵在聽著。

周邊的聲音又小了起來,隻是幾秒鍾的時間,頓時又變得鴉雀無聲了,似乎……所有人的眼光,都朝著我這邊看了過來。

怎麽了?怎麽了這是,我心裏麵好慌啊,是我出了什麽問題,還是這個顧王爺,出了什麽問題?

“這是我暖床丫鬟。”他身子輕微一滯,不過我還是明顯的感覺到了,然後他雲淡風輕,氣定神閑的飲了酒,緩緩說道。

“哦,哦。”

那男人這才表情微微的變化了下,隻是多看了我兩眼,又恢複了原來的樣子。

“難怪呢,我可是從來都沒有見到過顧兄的身邊有過女人的出現啊,原來這是一個小丫鬟,哈哈……見笑。”

那人似乎也是有些尷尬,自顧自的開懷大笑,緩解了此刻氣氛的尷尬。

而我,心裏麵也微微鬆了鬆,隻是感覺……有一種說不上來的,那種怪怪的感覺。

可能是這兩天,我太過於敏.感了,或許……我壓根跟這個顧王爺就是萍水相逢罷了,要是今日不帶著我來這裏,我甚至都懷疑他是土財主家的傻兒子,或者說是,連他姓甚名誰,都不知道呢。

那些嫖客一本正經的在那裏裝模作樣,看著很是溫雅的樣子,手卻是一雙雙的不安分,我跟在顧小爺的身後,順眼看了幾眼,又有些不屑的瞥了幾眼。

像是一頭蒼蠅一樣匆匆跟在他的身後,反正也沒有人會注意我的存在,我做什麽,都沒有人看的到。

可是今天可是真的很不巧,我看到了一個再也熟悉不過的身影。

此時此刻,牧流雲正坐在二樓的桌上,一本正經的在飲茶,也不知道是真的看得到我了,還是沒有看到的我。

反正我經過了他的身邊時候,他正在氣定神閑的,將手中那早就涼了的茶,還這麽僵硬的端著,然後送到了嘴邊。

丫的。

心裏麵咒罵了他一頓,不過也還好,隻是一個牧流雲,沒有冷景堔,我真的是萬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