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邁著矯健的步伐,用力的拽著我,絲毫不顧及我的感受。
丫的,將我的腰帶扯了下來,就不害怕走的這麽快,風一吹,我的衣服就隨著落了嗎?
我很是不情願的高高撅著自己的嘴巴,尾隨在他的後麵。
因為裙襦沒有了腰帶的束縛,所以每抬起一步的時候,我都在擔心我的衣服會掉……會被他不小心的給踩一腳,然後……
後果不用想了,我的老臉已經在他的麵前丟光了不下十次了。
在我跟在他身後胡思亂想的時候,他又猛地停住了自己的腳步,讓我一個沒有防備,自己踩住了裙角,然後狠狠的一頭撞在了他的後背上,發出了一聲輕微的悶哼聲音。
慌忙的摸了摸自己的門牙……還好,依舊是那麽頑強的生存著,撞的我的腦袋疼,也隻能夠說明,冷景堔的後背太僵硬無比了。
他倒是絲毫沒有在乎我的感受,微微的抬起了下巴,然後眼神有些晦暗,又帶著些的期許,掃向了最近前麵的那一盞發著黯淡又有些微弱的光芒上。
深邃的眼神,沒有了往日的冷厲,他的眸子底下,倒是散播著和這裏的燈光一樣的顏色,莫名的讓我有些悸動,又似乎是產生了某種錯覺。
我這幾日一定是呆在他的身邊被氣糊塗了,今日眼前老是出現這樣的幻覺,再這麽下去,腦袋都快要壞掉了。
“昨晚你說的……若是今日下雪,那麽我們就冰釋前嫌。從頭開始,對麽。”
他的手依舊是沒有鬆開,緊緊的攥著我的手,那麽的用力,像是要將我的骨頭給捏碎了一樣,一點都不知道憐香惜玉是什麽。
合著我在他的麵前就是沒有一點點的女人味,我記得以前卿念沛在的時候,他那麽的小心嗬護著她,像是捧在手心裏麵的一塊寶貝一樣,那麽的寵肆她,都讓我當時的時候好生吃了一頓醋。
同樣是女人……那怎麽到了我這邊,就變了樣呢?
我暗暗的回味著時候,同時注意到了周圍那一棵棵樹立的樹,乍看一眼,倒是真的像是真樹,不過再怎麽看著真,也終究是一棵栩栩如生的假樹罷了
“是的,我是說過的。”
心裏麵還是微微有些詫異不已。
我不過是昨晚說的氣話罷了,用的著這麽當真麽。
再說了,即便是當真了又怎麽樣,這大夏天的,三伏的天氣,天上還真的能夠下起雪來嗎?
那是有多大的冤情啊,會出現六月飛雪這樣的情況。
一陣微風吹過來,我不由的嗅到了一陣陣的芳香味道。充盈了在了鼻尖,有些莫名的熟悉。
然後……一片飛舞的花瓣,便輕盈的落在我的額頭上,被額頭上那細細出的汗水,給粘住了。
花瓣?
我不由的環顧了一下四周,確認了,這些樹,確定都是假樹。
假樹……又怎麽會開花,哪裏來的花瓣?
落了日頭的風,又開始在肆無忌憚的吹刮了起來,然後慢慢的,落在我的額頭上的花瓣竟然越發的多了起來,開始的時候還是一片片的落下,現在卻反倒是大片大麵積的落在我的發梢上,還有衣衫不整的裙子上。
周圍的燈火很是迷離,那有些微弱的光看起來很舒服的,淡淡的發著黃色的光暈,在愈加深邃的天際上,像是一個個指引人前行的方向一樣。
而紛紛揚揚落下的大片的花瓣,像是下了一場雪一般,在這裏的靜謐的夜晚不急不躁的往下落著,越來越大,越發的香氣迷人,卻是一種很清淡的香味,讓人忍不住想要大口的張開嘴巴,使勁的將這些空氣,擠壓到自己的肺腑之間。
“紗窗日落漸黃昏,金屋無人見淚痕。寂寞空庭春欲晚,梨花滿地不開門。”
情不自禁的,觸景生情,我便不由自主的從自己的腦袋裏麵蹦出來了這一首詩。
這首詩的基調是有些的哀婉淒涼的, 與此時的場麵是大相徑庭,有著天壤之別,但是不知道為何,我卻有著很深的執念,硬是將兩個給聯係到了一起去了。
梨花滿地不開門……這梨花如雪,紛紛揚揚的飛舞在天際,像是一個個的小精靈一樣,那麽的純潔無暇,很是讓人感到了些許的向往。
這麽純粹的白色,一直是我喜歡的,從心底中,深深的喜歡著,從始至終,不會變。
“好詩。”
冷景堔也沉浸在了著如癡如醉的場景中,聽到我輕聲的誦著,猛地驟縮了下自己的眸子,然後那一股手更加的用力的捏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有些的粗糙,大概是經常拿弓箭上戰場,或者是拿著花槍,手心處已經磨出來了一層細細的薄繭。
我倒是也沒有說話,使勁的眨了眨眼睛,懷疑這又是出現在我麵前的幻覺。
長長的睫毛微微的卷翹著,然後像是一把小扇子一樣,輕輕的托起了一個雪白的花瓣。
梨花瓣就這麽慵懶的躺在我的睫毛上,讓我的眼中燃起了一絲的雀躍,隨後便出聲的,咯咯的笑起來了。
銀鈴般的聲音響起來,我倒是因為這裏的場景,心情也是及其的愉悅,然後發自內心的欣喜,便毅然的湧現在了臉上。
管不了身邊的男人是否是在我的身邊了,我匆忙的彎下了腰身,然後將垂落在了地上的腰帶撿起來,飛快的將腰間的腰帶給係好了,然後便在這天地之間舒展開了身子,在這裏一圈又一圈的,隨著風在舞動著。
伸開手臂的時候,那些放肆飛舞的梨花便果真的變成了一片片潔白又純粹的雪花,像是雪片一樣,故意的砸落在我的臉上,還調皮的落在了我的脖頸裏麵,順著單薄的衣料,慢慢的跟肌膚緊緊的相貼在了一起。
冷景堔高大魁梧,他遠遠的站著,鬆開我的手時候臉上還有些僵硬,但是看到我臉頰上掛著的笑意,倒是莫名的舒暢了一口氣。
頎長的身影被有些黯淡的燈光拉的很長,他就這麽筆直的站在我的麵前,離得這麽的近,又那麽的遠。隻不過他眼中的深邃,緩緩的,變成了入股的柔情,然後一寸寸的,滲入到我的心中。
大風起兮雲飛揚,花落間,緣起緣滅。
而梨花滿地如雪的夏日,成為我一生中,最難忘記的夢,仿佛一睜開眼,醒了,一切都如塵土一樣,變得縹緲而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