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家的兩個長老也不是笨人,一下子就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他們知道再這麽堅持下去的話,明月閣怕是也會跟他們翻臉,如今看來倒不如暫時先退一步。

“無善小兒!今天這筆賬暫且給你記著,你這樣的無恥之徒人人得而誅之,在場的朋友們可以傳我葉家口信,江湖中男女老少,任何人得無善之頭者,都可送到我葉家府上,屆時賞黃金萬兩,葉家庫存草藥寶物任君挑選三件,並且永遠是我葉家的朋友!”

說完這句話之後,葉家長老帶著葉家的弟子陸陸續續離開了,也沒有跟花月容再多說一句話,這樣的承諾不出幾天就會流傳在江湖上,相信到時候沒有人會不動心。

在場的眾人都已經用各種各樣的眼神看著楊無善,此時他的人頭仿佛是黃金打造一樣,人人都想得而斬之,如果不是礙於明月閣的麵子,那麽現在這個時候都會有不少人出手,畢竟人頭隻有這麽一顆,誰先搶到就歸誰。

異兵閣眾人的臉色都垮了下來,他們沒有想到葉家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來,作為四大世家之一的這種承諾,足夠讓整個江湖為之瘋狂起來,對於楊無善的懸賞,足夠讓整個江湖與他為敵。

冷冷地掃視了一眼眾人,楊無善並不懼怕,反而朗聲說道:“有些事情如果是我做的,我自然不會推脫,但是如果有人要栽贓陷害,我也不怕!各位也可以幫我給江湖同道帶句話,我楊某人行得端坐得正,如果有人不辨是非黑白前來,來一個我殺一個,我要用這些昏徒的血洗刷我的冤屈!”

楊無善此時心火上湧,說的話也不免重了一些,底下這些世家的長老和弟子,都是在心中感歎楊無善不自量力,這種狂徒和無恥之輩就應該被挫骨揚灰,否則的話江湖公道何在!

誰管他是不是冤屈,誰管他什麽是非黑白,黃澄澄的金子比任何東西都重要,什麽公道還有什麽人心又值幾個錢呢?

花月容聽了楊無善的話之後也在心中為他暗自喝彩,這小子這時候才有他師父的幾分模樣,她絕對不相信楊無善會幹出那樣的事情來,首陽的眼光還沒有那麽差,教出來的弟子絕對不會淪落成那個樣子,這一點她非常有信心。

哼,這些葉家的人!看著葉家長老遠去的背影,花月容在心裏冷哼一聲,自己的屁股都不幹淨,還在這裏栽贓別人......

柳家的長老和弟子們都看著這一幕樂見其成,他們在心裏都升起了一個同樣的想法,葉家這一招確實好玩,等回去了之後他們暗自也發一個通告,懸賞楊無善的項上人頭豈不更妙,畢竟他們可是正道啊,捉拿一個無恥之徒和歪門邪道,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柳文書和柳天行對視了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想法,一切的陰霾都被掃平,異兵閣!這次你也跑不了了!

說完這句話之後,楊無善就在自己夥伴的攙扶下離開了這裏,此時世家大比結束,倒也算是無事一身輕,繼續留在這裏的話也沒有什麽意義了。

殊不知他背後的眾多目光已經變得越來越火熱,都在盯著他這塊肥肉,心中打著各自的小算盤。

雲漫天在心中歎了一口氣,葉知秋啊葉知秋,你怎麽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難道你真的不知道回頭是岸嗎?他有些落寞地隨著自家長老離開了。

這場世家大比最後弄成這個模樣,是任何人都沒有想到的。

除了一些零散的小世家離開了,四大世家之一的葉家也離開了,剩下的人卻仍然沒有走,尤其是柳家的人更是期待明月閣下一場盛會,那就是後天的明月閣祭祖儀式。

柳家人有自己的想法,其他人更是想在一邊觀禮,畢竟這樣的盛會還是非常少見,尤其是對於平時比較神秘的明月閣來說,能夠參加這樣的觀禮也是一種榮幸。

而那些離開的一些小世家,他們存著哪些想法也是非常明顯的,提前下山去可以將這個消息傳回自己的門派或家族,楊無善到時候可能是要下山去的,隻要在山下截殺他,那麽就能一勞永逸了。

否則的話將他放之於江湖,這樣一條遊魚宛如入了大海一樣,到時候想找就實在太難找到了。

.................

楊無善坐在自己的房中久久不能平靜,他不知道事情為什麽會演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這下就算是跳進黃河裏麵也洗不清了,葉知秋的這一招讓他不知道該怎麽接。

他身上的傷還沒有好利索,體力也是剛剛恢複,與人交手的話還是不可以。

大家都比較擔心他,可是楊無善仍然讓眾人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這時候他不需要安慰,他隻想知道在這個時候到底應該怎麽辦,自己在江湖同道之前的名聲應該都已經臭了,關於自己身上的血仇,又該如何解決呢?

輕輕歎了一口氣,楊無善忽然感覺有些迷茫,他不知道自己的下一步路該怎麽走,有些事情他得自己想一步再做一步了,沒有人能夠為他指路,這一次的明月閣之行收獲雖然不少,但是他的隱疾仍然沒有治好,到頭來自己什麽都沒有得到,倒是惹了一身臊。

正在一個人胡思亂想的時候,突然有東西射在了門上,楊無善頓時警覺起來,拿起斷塵一下子跳了起來,趕忙朝門外奔去,最近他的神經都有些過於敏感,不知道是不是又有強敵來襲。

打開門出去發現已經到了深夜,月亮都已經不在正當空,不知不覺間已經過去了很長時間了。

借著皎潔的月光一看,是一柄精致的飛刀,上麵釘著一張紙條,楊無善打開一看是一行非常娟秀的小楷,一看這筆鋒就知道出自女子之手。

“人多眼雜,入內閣來。”隻有這短短幾個字,後麵署名是一個“宮”字,楊無善立馬知道這是宮寒竹在找他了,不過想想也是,其他幾個世家在這邊對自己虎視眈眈的,這裏的確不是說話的地方。

又是換上了夜行衣,楊無善沒有打擾到其他的夥伴,趁著月色偷偷摸了出去,輕車熟路朝著明月閣的內閣而去。

因為上一次有進過內閣的經驗,所以這一次楊無善的膽子也大了起來,隻不過仍然是比較小心,畢竟碰見明月閣其他弟子也不好說,隻不過進來了之後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往哪裏去,畢竟宮寒竹又沒有約定一個地點,這讓他也是有些犯愁了。

總之楊無善鬼使神差的,也不知道該往哪裏去,就在明月閣的內閣裏麵到處亂逛著,也許是憑著記憶,也許是憑著冥冥之中的感覺,他又走到了上一次遇到葉知秋的地方,那個看起來比較雅致的小園子裏。

裏麵的房子有燭火在閃爍著,楊無善看著當時當時自己躲藏的草叢,不免有些唏噓,如今自己身敗名裂,到底也沒有給那位小師妹報仇,想到這裏他的心中有些黯然,不知道那姑娘現在怎麽樣了,傷勢有沒有好一點,走到這裏就會不由自主想起那位小師妹。

正在這裏出神的想著,忽然亮著燭火的那房子一下子推開了門,楊無善一驚正想躲避,卻發現裏麵走出來的正是宮寒竹,於是便停下了腳步看著她。

“我沒有告訴你去哪找我,你竟然能自己找到這裏來,看來你還記著我可憐的小師妹?”宮寒竹笑道。

“當然,無善一刻也不敢忘,隻是沒有手刃惡徒,實在是無顏見......那位姑娘,哎......如今事情鬧到了這一步,以後我在這江湖上可真是寸步難行啊!”楊無善邊說著邊坐到了一塊石頭上,宮寒竹可以算是他的一個朋友,所以有什麽話他倒也不避諱。

“現在你對那個葉知秋應該起了殺心吧?下次再遇見她的時候,可不要讓我們失望,這個女人並不簡單,你也不要小看了她。”

楊無善看著宮寒竹的眼睛,感覺她似乎好像知道自己的一些事情,“你今天說的這些話真不像是出自你的口中......”

宮寒竹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臉上有不愉的神色,“我今天跟師父說明情況的時候,師父也是這麽說我的,這是趙由心教我這麽說的,我們都知道你是被冤枉的,隻不過我們人輕言微,也幫不了你什麽忙,以後隻能靠你自己洗清自己的冤屈了,隻不過有需要的地方你就開口,我當然義不容辭。”

苦笑了兩聲,卻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師姐,怎麽不讓楊大哥進來坐坐,幹嘛在院子裏麵說話?”屋子裏麵傳來了小師妹的聲音,她有些踉蹌地扶著牆,緩緩從屋子裏麵走了出來。

沒想到這位小師妹就在這裏,楊無善看到她之後,雙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身體一下子從石頭上彈了起來,有些緊張的站在那裏,盯著從屋子裏走出來的小師妹,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其實小師妹早就知道他來了,除了師姐找他有話說之外,自己對於這個男人也是有一些複雜的心思和情緒,早就聽師姐說了楊無善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在心裏不知道把葉知秋這個女人痛罵了多少遍,如今更是擔心楊無善的狀態,看到師姐跟楊無善站在院子裏麵說話,她自己卻先忍不住了。

宮寒竹趕忙扶住了自己的小師妹,“姑娘家的閨房,讓他一個大男人進去幹什麽,我們在這裏說話就可以了。”

小師妹暗自白了自己師姐一眼,索性也扶著柱子偷眼看向楊無善,上次見他是在那樣的情況下,當時楊無善說的每一句話他都記得清清楚楚,今晚雖然跟那天並無分別,但是明顯能夠看出楊無善的精氣神有些垮了下來。

整個人看上去有些迷茫,眼神也是充滿了黯然的神色,這樣一個堂堂正正的男子漢,竟然平白無故要遭受那樣的冤屈,那天晚上自己還和他素不相識,隻是為了救自己就做到那樣的程度,這樣的一個人有人竟然說他會幹出那樣的事情來,實在是太過分了,小師妹想到這裏就忍不住潸然淚下,為楊無善鳴不平。

看到這姑娘竟然流出了幾滴眼淚,楊無善也是有些手忙腳亂,“你......好好地幹嘛哭啊......這......”

小師妹作為一個姑娘家,又怎麽好意思說出自己是為了他流淚,隻好搖了搖頭,也沒有回答。

宮寒竹知道這是女兒家的心思,也不好多說什麽,“師父讓我告訴你,明天祭祖儀式之後,作為世家大比的魁首,有些獎勵是一定要給你的。這倒是其次,師父讓我跟你說,葉知秋這個女人的表麵形象一向都是比較正派的,給你自己平反的這件事情還得慢慢來,所以你也不要太過著急......”

楊無善點點頭,“雖然大家傳言我跟葉知秋已經有了肌膚之親,但是實際上我除了她的名字之外,隻知道她是葉家的大小姐,其他的我一概不知,她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未待宮寒竹回答,旁邊的小師妹已經搶過話來,抽抽噎噎地跟他解釋,“葉知秋這個女人可是不得了,在四大世家當中被稱為世家一枝花,這個女人無論是對草藥還是毒藥都是非常擅長,而且作為暗器世家的葉家,葉知秋更是使得一手好暗器,在同輩當中她的暗器可謂是一枝獨秀......”

楊無善想起他們在山洞裏麵的對戰,不禁深以為然。

“......這個女人除了這些之外,舞也跳得非常好看,尤其是配合她的身法和她的暗器手法,和人動起手來倒不像是在交手,倒像是在翩翩起舞,而且這女人無論是琴棋書畫,都是不輸那些名家,平時為人處事也是溫柔淑雅,從來沒有聽說過葉知秋有什麽仇家,江湖上那些好事之徒給她起了個‘秋葉仙子’的雅號,如今看來這女人的演戲功夫的確是不得了,竟然騙了天下人這麽久!”

有些話宮寒竹不會對自己的師妹藏著掖著,所以她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對師妹說了個遍,她也知道葉知秋正是那天晚上的凶手,也是師妹一切悲劇的始作俑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