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明大哥,前麵有個小鎮。不如咱們去吃點東西,休息一會兒吧?”梅遊鈞眼神好,遠遠的就看見了一個小鎮子,連忙帶著期盼地眼神急忙對楊無善說道。

楊無善有些無語的看著看著這位梅兄弟,他對這梅遊鈞還是疑心重重,卻沒想到人家卻一點也不見外。這一路遇到了至少兩三處村莊小鎮,但凡有酒館茶舍的,梅遊鈞必定拉著他進去吃點喝點什麽,出手甚是大方,一點也不在乎金銀。

看他的模樣應該也是富貴人家的子弟,楊無善不動聲色的注意著這位兄弟,結果暫時還沒有發現什麽異常的地方。這一路走來也沒發現他的壞心,即便如此楊無善依然沒有放下他的疑心。

這梅遊鈞也很會順杆爬,一路上嘴沒停過,話也沒斷過。總是纏著楊無善讓他講講自己行走江湖的經曆,可憐楊無善初入江湖沒多久,經曆的不多,過來過去就那麽幾件事罷了。楊無善挑揀著講了講,梅遊鈞倒是饒有興趣,津津有味、反反複複的聽了好幾遍。

楊無善還記得自己實在被叨擾的不勝其煩便冷著臉講了自己如何廢了柳瀟然,現在柳家在火急火燎的通緝他這個罪犯。楊無善本來是要突出自己心狠手辣,窮凶極惡的壞人形象,好讓梅遊鈞感到懼怕,自行離去。

可誰知一聽這話,梅遊鈞看他的眼神非但沒有一絲害怕,而是萬分的崇拜和敬仰,雙眼都快泛出桃花。看熱鬧不嫌事大,梅遊鈞邊鼓掌邊叫好,誇獎楊無善什麽為民除害,解救天下俊男美女於水火之中的話,聽得楊無善差點背過氣去。如果不是這個人平日裏舉止行為比較正常,楊無善一定要扔下他。

不過在以往與梅遊鈞的相處中他發現,雖然沒有明著說,但是這個梅遊鈞也是功夫不低。有一次楊無善提高了自己的腳下速度,想要憑借高超的輕功甩掉梅遊鈞,結果沒想到他仍然跟在身後不遠處,笑吟吟地仍然是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即使這不是楊無善的最快速度,但是也使出了幾分的力氣,這也讓楊無善暗自心驚。

“吳明大哥?”梅遊鈞見楊無善在走神,又是輕喚道。楊無善一個激靈,被這幾聲“大哥”叫的回了魂。這大哥的稱呼他也忘了什麽時候安在自己頭上的,雖然他從未應過。可是梅遊鈞卻樂此不疲,叫的那叫一個親切、熱情。

“嗯,隨你吧。”得到他的答應,梅遊鈞眉開眼笑,很是滿足。這一路走來不知吃過了多少的地方,吃了多少的食物,結果這家夥還是吃不夠,簡直就是一個人形飯桶。

二人很快來到了小鎮上,此時已經是日暮時分, 街道上的行人已甚是稀少,晚風裏夾雜著淡淡的飯香味,讓二人的肚子也感覺有些餓了起來。如此的田園炊煙,讓楊無善不禁想起了自己師父熬的米粥,也是如此的讓人安心。

來到一家酒館裏,人不怎麽多,稀稀拉拉的坐著幾位食客。梅遊鈞一馬當先,坐下後迫不及待的喚來小二,吩咐著飯菜。

兩人的口味很是相似,實際上也是楊無善不挑剔,隨梅遊鈞點什麽吃什麽。他們基本滴酒不沾,隻是以茶代酒下飯。如果因為貪杯誤事,醉醺醺中丟掉了自己的腦袋,那才是真正的愚蠢之人才幹的出來的事。

楊無善雖然口味比較刁鑽,但是出來後卻對飯菜沒什麽要求,隻要下得了口便是。可這時梅遊鈞就顯得沒有那麽好伺候了。他不僅喜歡點上各種各樣的菜肴,而且喜歡問問小二這裏有哪些好吃的特產,仿佛巴不得在這家店子裏一次性吃個夠。

各種誘人的菜名和小二的介紹,總是讓他控製不住的點上很多菜,每次都是楊無善實在看不下去出言阻止,梅遊鈞才意猶未盡的悻悻作罷。

然而這位公子哥食量雖然不小,可頗愛挑嘴,有些菜上桌後有些不盡人意,他就象征性的動上那麽幾口,然後便挑自己喜歡的大快朵頤。

也虧了楊無善好相處,總是無奈的吃完梅遊鈞剩下的,他可不是一個浪費的人,雖然有著別人的口水,可是他也不嫌棄,誰知道有時候會不會沒有飯吃呢?每當這個時候,梅遊鈞總是紅著臉不好意思的笑著,連連道歉說自己甚是無禮,一口一個大哥叫的更是親熱。

這一天的相處讓楊無善對梅遊鈞的身份有些確定下來,這人的做派行為確定是不涉世事的富家子弟。可楊無善同時也更加疑惑,這梅公子別人不跟怎麽就偏偏找上了自己?好在他看出梅遊鈞對自己並無加害之意,也就有由他去了。

兩人正大快朵頤,門外卻來了位不速之客引起了楊無善的注意。雖然一路看似輕鬆,可他卻還沒忘記自己還在被通緝中,自然是一心二用,時刻注意著周圍的情況。而那進門的人散發著一種特殊的威勢,冰冷而又壓迫的感覺陣陣襲來,楊無善一探便知,這人是名高手。那是在殺戮中才能磨練出的氣勢,是用鮮血和性命才能渲染出的威勢。

走進酒館那人一襲黑衣,麵色陰鶩,一臉的陰沉。他大約有個三十來歲的樣子,腰間挎著一口大刀,眼神犀利泛出殘忍的光芒。轉眼間他就來到了楊無善他們這一桌,大刺刺地坐了下來。楊無善心道來者不善,已經是暗暗提起了防備。

“不知可否與二位公子拚個桌子,賞臉同坐?”那人的聲音低沉雄厚,話雖客氣卻沒有一絲的敬意。

沒等楊無善說話,梅遊鈞倒是先開了口:“不歡迎!你去旁邊的桌子吧,別擾了我們的興。”他似乎沒發現眼前這人的不同,撇著嘴皺了皺眉頭,隻是單純不高興地在趕人罷了。

黑衣人聞言冷笑兩聲,“哼哼,明明是故人,怎地這麽不待見?”

楊無善全身緊緊繃住,看著對麵坐著的黑衣人。“你是哪位?!”

“柳家,柳淩雲!”話音一落,梅遊鈞驚得筷子脫手。“柳家的人?!”沒想到追兵來的這麽快,來的這麽意想不到。

楊無善聽到柳家二字便知來的是敵人,一伸手拎住梅遊鈞的衣領閃身朝外掠去,同時反手朝柳淩雲扔出幾枚暗器長釘,楊無善前腳剛出門。才聽到筷子的落地聲。

“媽的!小兔崽子!”裏麵黑衣人拔刀擋住暗器,腳步不由得也被阻了阻。他心裏實在惱怒,暗恨自己托大,更沒有想到這小兔崽子如此的警覺,這麽快就做出了反應。看來也並不是自己一開始想象的那樣,自己還是小瞧了他。

楊無善確實是學乖了許多,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這一點在他的這幾次對敵中都有應驗,所以這次他率先出手,攻了個黑衣人措手不及。

“放我下來!放我下來!”手裏的梅遊鈞張牙舞爪的呐喊著,楊無善隻得一鬆手。梅遊鈞穩穩地站住,一臉怒容的看著楊無善,一邊氣急敗壞的整理著衣領。“幹嘛啊你?招呼都不打就拉著我跑。”

楊無善無奈,“大敵當前,當然是保命要緊。誰還管什麽儀態。”他對這梅公子神經的大條真是有些無話可說。

“什麽大敵當前,不就是柳家的淩雲刀柳淩雲嘛,他欺負些江湖上的小雜魚還行,可是在我手裏他就…哼哼。”梅遊鈞毫不在乎的說著,楊無善一愣,旋即若有所思的樣子。

梅遊鈞似乎對這柳淩雲很是了解,不由深深地看了梅遊鈞一眼。不知道為什麽楊無善有種特別的感覺,梅遊鈞似乎對這江湖上的人和事都很是熟悉,不過還是自動忽略了他後麵的大話。

說話間,柳淩雲就來到了他倆麵前,看見這兩位正主沒有逃遠,他也是大大鬆了口氣。“小子好膽!出手如此陰險。”想起剛剛的事柳淩雲怒罵出聲。

“混了大半輩子了還說這種話,那怎麽著,你還想讓小爺我給你端茶倒水敬你一聲前輩?”楊無善諷刺道。

柳淩雲臉色鐵青,也不再言語。雙掌凝氣向二人攻來,那威勢倒是頗為嚇人。楊無善聽說了柳淩雲的名號也不敢托大,能在江湖叫得上名的定不是籍籍無名之輩。

混元真氣在丹田湧起,在全身經脈流動。混元掌第一式:一元無極掌,這是混元掌的第一式也是起手式,楊無善也是雙掌相迎,毫不畏懼。

一邊攻過來的柳淩雲嘴角有一絲獰笑,暗自將內力猛然灌入雙掌。意欲一掌將楊無善轟殺。“哄——”的一聲巨響,一邊的梅遊鈞被四掌相對的氣浪衝退幾步。定睛一看,対掌的二人也各自退後幾步,楊無善倒是還好,雖然自己的一元無極掌被接下,可他沒有太多詫異。

他感受的出來,這柳淩雲不愧是一位高手,內力雄厚,這一掌他用了至少八成力道,所以與自己拚個平手也是理所當然的。看起來他想打自己一個措手不及,隻不過似乎效果並不怎麽樣。

與楊無善的鎮定平靜不同,柳淩雲此時內心已經是波濤洶湧。這一掌在自己的預估之下應該是可以將眼前的年輕人一擊致命的,至少不死也是重傷。可是即使這樣自己還是低估了他,看著那年輕人好像沒有什麽事的與身旁的人說話,他就心知肚明這一局是自己敗了。

雖然不願承認,可他卻敗得毫無還手之力。那年輕人的內功頗為古怪,那一掌也是大有文章。自己的內力已是深厚,可沒想到那年輕人的內力連綿不絕猶如大河之水,給自己一種源源不斷的感覺。

四隻肉掌相抗,那年輕人掌中真氣有一部分竟然直透他的掌心,如果不是自己運功保護,自己的雙手怕是要炸裂開來。此時柳淩雲的雙手已經沒有了知覺,他不斷的運功恢複著,卻硬撐著像沒事一樣,淡然自若。

“不錯不錯,真是後生可畏。你這一招倒是讓我刮目相看,本著愛才之心我也不想下重手傷你…”柳淩雲不緊不慢的說著,好像他正占著上風,為了後輩的麵子並不著急動手。

楊無善仔細觀察著柳淩雲的一舉一動,他知道自己那一掌雖然不至於重傷柳淩雲,卻也並不像他所表現的那樣若無其事。事出反常必有妖,想必現在這柳淩雲也不好受,隻是在硬撐罷了,且看他有什麽詭計。楊無善猜到柳淩雲的真實情況,也知了他的武功斤兩,藝高人膽大,所以他現在並不怎麽擔心,隻是冷冷的看著柳淩雲。

一邊柳淩雲還在裝做前輩的模樣,大義凜然。“…所以,我也不跟你們混戰。咱們來個君子鬥,你們出一人與我比試,點到為止。我輸了自然退走,可我要是贏了…你可要隨我回去領罪。”說完一指楊無善。被點名的楊無善內心好笑,也就依了他。

“好,我答應了。”楊無善擲地有聲,心下已經知道了柳淩雲有幾斤幾兩,索性陪他好好玩玩。

“君子一言?”柳淩雲有些不放心。

“駟馬難追!”

楊無善說完上前一步,正要出戰。旁邊的梅遊鈞早就按捺不住了,唯恐天下不亂的他怎麽能不參與這麽好玩的事。

“等一下,讓小弟來代你打這一場。”梅遊鈞躍躍欲試,攔住了楊無善。

看了一眼儒雅瀟灑的梅遊鈞,楊無善有些猶豫。自己從未見過梅遊鈞出手,萬一他隻是好奇逞能…

正猶豫著,一邊著急上場梅遊鈞卻是生起氣來。“怎麽?怕我輸了把你抵出去嗎?對我還真是不放心啊。”

楊無善嘴角抽了抽,這都哪跟哪啊。“隻是怕你傷到,為你擔心而已。”

梅遊鈞聽完有些不好意思,心裏卻有些小感動,這人也不是看起來那麽冷冰冰的。“安心,看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