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淩雲一看竟然是那個白衣的小子出來應戰,頓時心下稍安。不是剛剛那小子就好,他提出條件一對一,就是怕二人一擁而上圍攻自己。對付一個已經吃力,更何況兩人夾擊。
看著梅遊鈞小白臉的模樣,清秀的宛如女子一般的臉上掛著玩世不恭地笑容,一身素潔,並不像是練武的模樣,倒像是個秀才似的,看起來危害似乎小很多。
可是經過剛才與楊無善的那一掌對拚,吃了虧之後,他也不敢小瞧麵前這位,趕忙拔出了自己斜挎在腰間的大刀。武器拿在了手裏之後,柳淩雲的信心大增,這把大刀宛如他的左膀右臂一般,能最大程度上發揮他的功力。
站立一旁壓陣的楊無善此時也是一驚,柳淩雲在拔出那把大刀之後,整個人的氣勢瞬間改變了。一股無所睥睨的霸氣從他的身上散發出來,正如柳淩雲手中的大刀一般,霸刀一出,不死不回。
楊無善此刻深深的為梅遊鈞擔心起來,反觀梅遊鈞卻還是那副玩笑的樣子,饒有興趣的看著柳淩雲,嘴角似乎有一抹不易察覺的詭笑。成竹在胸的樣子看得楊無善摸不著頭腦,同時也對這人更加的好奇。
隻見梅遊鈞緩緩的從腰間抽出了一支亮銀的軟劍來。在場的其他兩人都不明白梅遊鈞的軟劍是從哪裏拔出來的,看到他腰間的束帶這才恍然大悟。竟沒想到他的身上有這樣精妙機關存在,真不知道他還有什麽手段。
“開始吧,前~輩~”梅遊鈞說了一聲,不過把前輩兩字的音拖得長長的,生怕別人聽不出來自己話中的嘲諷。柳淩雲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狠狠的攥住了握著大刀的手。
梅遊鈞可不管那麽多,招呼了一聲他便先發製人,手裏的那軟劍快的驚人,楊無善看來竟然隻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殘影,隻看得清一抹亮銀直取柳淩雲的項上人頭。楊無善心中暗讚一聲,這梅遊鈞的輕功底子雖不及他,可也是端地不差。
如果這麽一劍直逼自己的話,他也得費點功夫來防備。
楊無善正在心裏誇獎著梅遊鈞,此時的柳淩雲就沒有那麽悠閑了。身在戰局中的他才知這一招的深淺,連忙舉刀相迎,一式力劈華山,以絕對的力量來破解對方這一次攻擊。他這次學的聰明了,一出手也是自己的看家本領——淩雲刀法。
眼看這一刀要砍中梅遊鈞,他卻不慌不忙心裏冷笑一聲。身隨劍動,軟劍和他的身子靈巧的避過柳淩雲的刀鋒,纏繞著他的武器、手臂,又是直指對方咽喉。梅遊鈞的功夫看不出路數,隻知道變化多端,並且處處帶著險招,讓人防不勝防,如同出洞靈蛇一樣靈巧。
柳淩雲心中憋屈不已,他的刀法霸氣豪放,如果有人跟他硬碰硬定是要吃虧的。而對麵這位好像算準了這一點,就是不與他硬碰硬,就連軟劍也是綿軟無力,卻又帶著刁鑽的勁氣,一不小心就會著了他的道。
力劈華山劈在了地上,一半是他自己力道使然,一半是因為梅遊鈞柔勁相引導致的。險險避開梅遊鈞的索命軟劍,柳淩雲心中惱火,下手也是大開大合,刀法也是漸漸進入了狀態,一招一式都是直逼梅遊鈞。
“以柔克剛,以巧破力”,這應該就是對於梅遊鈞劍法最好的形容,仿佛太極拳裏的雲手一樣,隻是以柔勁卸力,不與霸刀硬碰硬,或許是與他交手時最好的辦法。
在家裏時梅遊鈞就聽過家人講過柳家的高手淩雲刀柳淩雲,對於柳淩雲他是再熟悉不過,無論是柳淩雲的霸刀還是他的淩雲刀法,梅遊鈞都是了如指掌,甚至父親都對他演練過幾番,研究四大世家的功夫是家裏重要的事情之一。
所以梅遊鈞對上這淩雲刀並不畏懼,更不把他放在眼裏。自己的軟劍一出,再配合著他的身法正是柳淩雲最大的克星。
梅遊鈞這邊遊刃有餘,可柳淩雲這邊卻是又驚又疑。因為他已經將淩雲刀法練到大成境界,一招一式更是精髓蘊含其中,可麵前的年輕人卻不慌不亂,他的內力雖然有些不及自己。可讓人吃驚的是他卻每每的能夠看破自己招式中的缺點,再從而加以針對,化解自己的招式。
一次兩次還好,可是這麽一套刀法打下來,卻招招被看破,實在是不可思議。此時他也暗自生疑,到底是從什麽地方冒出的這兩位年輕的高手,從來怎麽沒有聽過。腦海中雖然想法萬千,可他手下卻不敢放鬆,生怕一個差錯致使自己殞命。
場中的兩個人,一個越打越得心應手,一個越打越暗自心驚。
兩人在場中鬥得激烈,楊無善也是受益匪淺,無論是柳淩雲的刀法,還是梅遊鈞的身法和劍法,都讓他對實戰有了更深的認識。同時他也對梅遊鈞的孩子氣哭笑不得,明明將柳淩雲打壓的隻得防守,卻遲遲不下殺手。
每當把柳淩雲逼得太緊時就放鬆一些,讓他喘口氣,然後又是暴風驟雨般地攻擊。這麽來來回回的,楊無善看的一清二楚。柳淩雲雖然知道自己被戲耍,可還是不敢大意,配合著梅遊鈞玩這場“遊戲”,不是他想玩,而是隻要他一放下心來,自己的性命就難保。雖然惱怒也無計可施,隻有這麽相互耗下去。
楊無善因為身體機能增強,所以五感也是優於一般常人,這時他聽見有陣陣馬蹄聲從不遠處傳來,在日暮下安靜的氛圍中顯得格外明顯刺耳。他突然想到,柳淩雲似乎也一直樂於拖延著時間,不知是否跟這馬蹄聲有關,這讓他的心裏有不好的預感升起。
場中的兩人還在激鬥著,不分勝負。馬蹄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直到最後,二人也是有所耳聞,柳淩雲聽見了喜出望外,趕忙提聲叫道:“大哥快來,小弟在這!”而後楊無善便分辨出那馬蹄聲驟然有了方向,齊齊的往他們所在處奔來,果然是柳淩雲的援兵到了。
他也急忙銀針出手,阻斷了柳淩雲愈發瘋狂的進攻,楊無善可不會在一邊幹站著等到敵人的援軍來到。“快走!”說完提氣輕身,往小鎮外的山林裏而去。這次他沒有提溜著梅遊鈞,看了梅遊鈞的輕功後楊無善知道他有能耐脫身。
這次梅遊鈞也沒有出言反對,誰知道來了多少人,雙拳難敵四手。還是走為上策。看著楊無善的身影消失在密林中,他卻皺了皺眉頭。
柳淩雲看著二人遁走卻無計可施,這時他體內真氣已經所剩無幾,沒有能力也不敢阻攔他們二人。隻有靜靜的等待自己大哥過來,再做商議。
馬蹄聲不一會兒來到了他的麵前,一位與柳淩雲長相相似的中年人急忙下馬,“兄弟,你怎麽了?沒有受傷吧?”他的語氣全是關切,生怕柳淩雲出了什麽意外。
這正是柳淩雲的親哥哥柳淩風,柳淩雲正要回答。一旁有個陰沉沉的聲音傳了過來,“柳淩雲,讓你追著的那兩個人呢?!”
柳淩雲一愣,才從前來的柳家眾多家丁中看到了這矮小的老頭,正是柳家的三長老柳江林。他心中暗叫不好,自己兄弟倆是屬於二少爺柳林溪的手下。而這柳江林卻是大少爺派係的,自然與自己不怎麽對付。“他們……他們已經逃走了……”柳淩雲隻得硬著頭皮說道。
“柳淩雲,你好大的膽子。你本就是斥候,二少爺吩咐你隻是監視著二人就好,你竟然打草驚蛇。可知該當何罪?!”柳江林得理不饒人,抓住了話柄逼問柳淩雲。
一邊的柳淩風俯身幫自己弟弟運功恢複,不緊不慢地開了口:“三長老,出來了便是一家人。你也知道淩雲是此舉雖然莽撞,可他並無壞心。我會跟他一起將功贖罪的,您老此刻便別再深究了。”
柳江林聽完也不好再發作了,柳淩風雖然武功不及他,可是這人心機深沉,深得二少爺柳林溪的喜歡,自己也不敢逼迫的太緊。隻得冷哼一聲,差人去追蹤逃走的二人。
“那來人你能猜到是誰嗎?”楊無善在山中的樹枝上起起落落,好像一隻輕靈的飛鳥。
梅遊鈞趕在他的後麵,速度稍有不及。“當然能猜到,被柳淩雲叫做大哥的也隻有柳家的柳淩風了。”他想了想說道,接著又為楊無善講了講柳淩風,好讓他有個準備。
直覺告訴楊無善這隻援兵並不簡單,一定還有別的後手在裏麵。他放緩了速度與梅遊鈞並行,“其實你沒必要跟我一起被人追著受這份罪,現在你離去他們一定是將目光鎖定在我身上,不會管你的……”楊無善覺得有必要告訴梅遊鈞這一點。
“打住打住!”梅遊鈞直接讓楊無善閉了嘴,“跟你上了賊船我自然不會下去,這麽有意思的事情你想丟下我,太不仗義了吧?”
楊無善無奈,竟是無言以對。過了一會兒,他又出言道:“我對你的輕功和刀法好奇不已,不知能否告知一二?我對你的出身也是好奇的不行。”楊無善的確對他的武功很有疑惑,希望能從梅遊鈞的武功門派猜出他的出身。
梅遊鈞聽了楊無善的話很是開心,就怕楊無善不好奇。“大哥你太見外了,你想知道我自然告知。我這輕功是名遊蝶迷蹤步,而這劍法喚作靈蛇劍法,我的功夫無門無派,都是出自家傳的功夫。”
聽完梅遊鈞所說,楊無善有些無奈。自己還是太過孤陋寡聞,竟然連這兩種武功都是沒有聽過。
他想要猜測梅遊鈞的來曆,而梅遊鈞也是抱著與他同樣的想法,“吳明大哥,我可是老實交代了。你也要對我坦誠相待哦。”梅遊鈞也借著這個機會,問出了心裏的疑問。
楊無善遲疑一會兒,索性就告訴他。“我們倆也算是共患難了,我也就不隱瞞了。你這個兄弟我也認下了,我本名楊無善,吳明是我的化名。而我常用的輕功則是師父教我的紅塵自在,也是無門無派。”
他說了一大堆話,聽的梅遊鈞發愣。他沒有想到,楊無善平日裏冷冰冰的,卻是這麽的坦誠,將自己想知道的都說了個透。“楊無善,好名字好名字。以後我就叫你無善大哥,就知道你對我不老實哈哈哈哈……”看得出來梅遊鈞的心情大好,興許是終於知道了楊無善的一些底細吧。
兩人就邊聊著邊在林中朝山中深處奔去,夜幕降臨。烏雲也慢慢的累積起來,有些黑壓壓的,似乎在積累著一場山雨。
遠遠的,柳家兩兄弟看著越來越大的山風,終究是不得不停止了自己追蹤的腳步,如果山中平靜的時候倒還好說,那兩個小子的蹤跡還有跡可循。可是一旦遇見了這種大風或者快要大雨襲來的天氣,很多路過的痕跡就會被抹除。
兄弟倆隻能望林興歎,“看來今天想追上那兩個臭小子,怕是沒什麽指望了……”柳淩雲輕歎了一口氣,實在是心有不甘,卻沒有什麽好辦法。
柳淩風倒是沉穩一些,“這鬼天氣真是說變就變,看來還是得拜托那老頭了,畢竟是二少爺吩咐給我們的任務,咱們也得上點心才行。”
柳淩雲不屑地撇了撇嘴,“咱們兄弟倆都追不上的人,那快死的老頭有什麽好主意,他也是兩眼一抹黑吧?”
“你一般出門在外執行任務,對這老頭不了解,可別小瞧了他。除了功夫深不可測之外,他養的靈蟲也是追蹤的好手。能坐上長老的位置自然是有幾把刷子的,以後對他的態度也盡量客氣點,別起明麵的衝突。”柳淩風告誡自己的弟弟。
柳淩雲點了點頭,恨恨的看著那片楊無善他們離去方向的林子,也不再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