驀然,楊無善腦海意識一震,瞬時從那無比美妙的境界中清醒過來,精神狀態也在這一瞬間由識海回歸了現實世界,而身體經脈內的疲憊和無力亦如潮水般退卻下去,楊無善隻感覺到自己渾身上下充滿了力氣,緩緩睜開眼睛,兩道銳利的神光頓時激射而出!
楚泣風也是在心裏暗歎,這小子不知道到底修的是什麽功法,竟然如此霸道和恐怖,恢複能力也是極強,這樣的功法是他見也沒有見到過的,越發的感覺到楊無善的神奇。
楊無善輕輕活動一下身體,全身各處骨節“啪”“啪”一陣脆響,瞬即便圓順如意,精神狀態竟是出奇良好,清淡的月光輕輕灑落下來,楊無善走到旁邊的水潭前,天空明月如盤,碧空萬裏映著一片皎潔。
無論是哪個世地方的月亮,月光始終溫柔如水,清輝遍地,楊無善輕歎一聲,出奇的發現,自己的心裏竟然再沒有過多惆悵孤寂的情緒,好像從前種種都已經習以為常。明月依舊,蒼穹依舊,隻是大多數故人都已不在。
依然在同一片天空下,如今卻是無法相見,更是無法相依,這樣的感覺著實是有些不太好受。
楚泣風看著從那種奇異狀態當中恢複過來的楊無善,也是笑了笑,“想家了?”
聽了這話楊無善顫抖了一下,輕歎了一聲,“哪裏還有家,隻是在思念一些對於我來說比較重要的人們,不知道他們現在如今還好嗎。”
心裏一動,沒想到這小子看上去是世家的人,卻好像有著說不完的故事,應該也是有什麽曲折的人生,小小年紀就是這副模樣,看來經曆了不少事情。
“總有一天我們都會出去的,這一點我是無比的確信,隻要瘋狂的提高自己,總有一天那個目標也會達成,所以也不必太過著急。原來在江湖上混跡的時候,總感覺最便宜的就是自由,如今到了這裏麵,卻感覺自由最為昂貴,現在才知道原來那樣灑脫的生活,雖然驚心動魄,卻是相當的瀟灑啊。”
楚泣風也是坐在了楊無善的旁邊,悠悠地感歎,月光灑在兩個人的身上,他們兩個人久久無言,這樣打打殺殺的生活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是個頭。
沒有進入江湖的時候,總感覺江湖像是一個探索不完的寶地,總是想趕快的成長,趕快的長大,趕快的步入江湖。
結果沒有想到當真正步入江湖之後,想的卻是什麽時候結束,結束這一切打打殺殺的生活結束這驚心動魄的日子,回歸到那平靜當中,生一個不美不醜的妻子,再生一雙兒女,耕一份屬於自己的田地,在田園生活中享受閑散和恬淡。
這讓很多人都厭倦的生活,卻是他們這些江湖人大部分都喜歡的生活,畢竟隨著自己的本事和功夫越高,積累的仇家也就越多,當自己的功夫沒有到一定水平,權勢沒有到一定水平的時候,又哪敢結婚生子啊。
哪個男人不是從少年過來的,俗話說哪個少女不懷春,哪個少年又能不愛人,每個少年的心目中可能都有自己喜歡的對象,可是因為種種原因,最後大部分都不會在一起,這就是江湖人的無奈與心酸。
尤其是在這種讓人會引起情思的夜晚,更是讓人回憶起很多過去的往事,讓人把那些化指柔的溫情化成一聲長歎,把那些往事都消散於雲煙。
楊無善重新地仔細檢查了一下身體,這才發現自己身上原本不少的傷口不但都已經愈合,更神奇的是連疤痕居然在一夜之間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且皮膚更外的柔韌光滑,楊無善不由瞠目:想不到這混元真氣的恢複能力,竟然也是如此的強悍!
本想如此殘酷的訓練下去,自己幾天的功夫就能變成古銅色的肌膚,沒想到身體素質倒是飛速提高了,但皮膚竟然是越練越光滑了......這不禁讓楊無善大失所望!不幸之中的萬幸皮膚是向著柔韌方向發展的,如果皮膚變成格外的柔嫩了,那還怎麽出去見人!
好歹是一個男子漢啊,如果真的變得皮膚嫩白而又柔軟,豈不是像是個娘娘腔似的,這可不是楊無善願意見到的。
這樣子的日子一天又一天,楊無善自己可能沒有什麽感覺,但是楚泣風知道,這小子一天比一天進步的還要多。
如今三個月的時間過去,自己跟他對戰的時候,已經漸漸的有些力不從心了,這是一個厚積薄發的過程,楊無善的積累已經夠多了,就等待一個適合的時機,來檢驗一下自己的成長。
這日本來仍然是一個平淡的一天,山裏已經漸漸的下起了小雪,過了幾天雪勢慢慢變大。
楊無善這個時候才意識到現在已經到了冬天啊,已經是一整年過完了,算算時間應該差不多快要過年了吧,已經過去了好幾個節日了,山中不知歲月,已經不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
這段時間他的身份銘牌攢了不少,隻不過離能夠出去的數字還差了很多,楊無善這時候忽然能夠明白那些人的心思了,為什麽有些人寧可放棄自己的生命,也不願意去搏一搏這非常細微的可能。
因為實在是太難了,就連楊無善到了現在這個境界,也感覺收集身份銘牌實在是太難了,到了現在他連一半都沒有攢到,這樣下去的話,不知道該到何年何月才能攢齊那些數目。
楊無善這段時間將自己偽裝的很好,就算是王青芝從自己的麵前走過去,楊無善也可以保持一副淡然的心思,完全沒有露出任何馬腳和破綻,所以他跟飛花劍的其他人關係也非常的不錯。
大家都很喜歡這個年紀不大,但是平時非常和善的青年人,雖然有時候看上去有些呆傻,而且武功也不是很高,但是做事卻是實打實的。
在飛花劍這個組織裏麵,楊無善就見到了好幾個呆到5年以上的人,他們的精神狀態都不是怎麽正常,有些人非常的嗜殺好鬥,每次出任務的時候一定要跟著,將殺人當做了在狂神獄裏麵的唯一快樂。
而有的人則是整天蒙頭大睡,一副昏昏沉沉的模樣,也不關心外事也不關心其他,沈巍讓他們做什麽他們就做什麽,就像是行屍走肉一般,這就是放棄了自己的尊嚴和理想,放棄了想要出去的機會,隻想在這裏麵苟活著,或者說就是等待某一天結束自己的生命,這樣的人也是大有人在。
這天仍然是大雪紛飛的一個早上,飛花劍的組織當中有個包打聽給大家帶來了一則這樣的消息。
“剛剛我聽幾個執法者在討論,狂神殿一年一度的獵殺大會要開始了!”
就隻是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就在飛花劍的組織裏麵引起了軒然大波,楊無善注意到很多人的眼中都是有著驚慌和失措,仿佛聽到了什麽恐怖的事情一樣,但是因為才來到這裏不到一年的時間,所以楊無善卻是不知道他們到底在驚慌些什麽。
原本以為這是一件無關痛癢的小事,結果沒有想到聽到這個消息之後,就連楚泣風的眉頭都是皺了起來,看樣子也是為這件事情發愁著,楊無善這時候才知道這件事情並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簡單。
“楚兄,這獵殺大會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我看大家......還有你都是這副反應,難道這是什麽可怕的事情嗎?”楊無善的確有些不解。
輕輕地歎息了一聲,楚泣風的眉頭之間也是有著化不開的仇怨,“這一年一度都會展開的獵殺大會,挑頭的是狂神殿的人,主要是為了曆練他們的年輕弟子,這樣的事情已經不知道經曆了多少年了,反正我進來了之後,反正好幾年都是這個樣子......”
“最主要的是在獵殺大會之中,狂神殿的弟子可以以各種手段獵殺那些弟子們,隻不過他們的武功都是相當的高強,而且個個都是心狠手辣,基本上都是以狂神殿的領軍人物來培養的,所以手底下的手段也是相當的狠辣,咱們這裏麵有很多人都栽在了他們的手裏,隻不過......”
“既然說是曆練,那麽肯定就是對於雙方來說的,對於那些年輕弟子來說,我們在這狂神獄裏的這些人,也盡都是他們的獵物,當然他們這些人生的弟子也是屬於我們的獵物,我們可以對他們進行反向獵殺,狂神獄也是不會插手,因為本意就是曆練,所以生死有命。在這個過程當中,我們可以得到他們身上的物資,而且也可以掠奪他們身上的身份銘牌!”
“這些弟子的身上也有身份銘牌嗎?”楊無善有些好奇的問道,沒有想到這個規矩如此的奇怪,也為狂神殿這樣的曆練方法感到冷血,這樣的方式可能會曆練出更加強大的弟子,隻不過同樣淘汰的幾率也就更大,會篩選下去很多人,沒想到狂神殿會采用這樣的方式,不愧於狂神之名。
“當然!這也是為了激勵我們去搶奪他們,頻繁的和他們交手而設定的,在為期7天的時間裏,我們雙方都可以進行相互的掠奪和暗殺,隻不過誰是獵物,就看哪邊的實力更高強了。”
楚泣風笑了笑又再次說道,“隻不過你也不要小看這些人,不要聽他們是弟子就放鬆了警惕,實際上這些人的手段相當的高強,這麽說吧,就在前麵的時候,上一屆的排行榜第2位他們直接殺掉,也就導致那一屆狂神獄的獵物都紛紛躲了起來,擁有這樣的實力誰又敢胡亂造次呢!”
楊無善倒吸了一口涼氣,如今排行榜第十的沈巍都夠自己喝一壺了,沒想到狂神殿的弟子裏還有這樣的猛人,竟然可以將排行榜第二都拉下來,這樣的手段真的是不服不行啊。
隻不過他的心裏也是有些躍躍欲試,這麽長時間的訓練讓他感覺自己提升了很多,隻不過到底有多少還是要經過實戰來檢驗的,如今楊無善跟楚泣風學了很多暗殺的手段,所以大部分的情況都是用偷襲的方法得手的。
所以楊無善也想試一下自己如今暗殺的手段,跟楚泣風比起來到底有哪些區別和差距,這也是他當下非常想要試驗的,這些狂神殿的弟子對於他來說,正是瞌睡的時候送來了枕頭。
這無聊的日子終於可以告一段落了,看來接下來的時光要變得有趣很多了,楊無善的眼中爆發出強烈的戰意,楚泣風看著楊無善的樣子,也是微微點了點頭,對於他的表現非常的滿意。
最開始在知道這小子掌握了入微身法的時候,楚泣風是一心想要見楊無善收作自己的弟子的,這樣的好苗子他又怎麽可放過,想要一心將對方納入自己的門下。
但是在跟對方交手了之後,楚泣風終於知道楊無善強到了什麽地步,雖然現在楊無善比較年輕,但是他的手段就是連自己都是感覺到非常的吃驚,如果再讓他成長一段時間的話,怕是跟自己都相去不遠了。
而且道不同不相為謀,他們的武道本來就是背道而馳,兩個人雖然有很多觀念都是比較相似,但是他們都知道對方的手段自己都相當看不慣,所以楚泣風又怎麽好開口呢。
最後在自己起了殺意之後,楊無善卻是用他的真誠打動了自己,楚泣風退而求其次,竟然稀裏糊塗的成為了楊無善的朋友,這也讓他自己感覺有些哭笑不得。
在最開始交給楊無善這些偷襲和暗殺的手段時,楊無善還有些不情不願,似乎感覺這些手段實在是不太光彩,所以好像不太喜歡使用。
楚泣風告訴他無論是使用什麽手段,隻要能夠活著就是最好的結果,因為人隻有活著才能去追求一些自己想要追求的東西,無論是尊嚴還是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