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手首領嘶啞著聲音,有些沉痛地道:“劉大人,你亦是一流高手,這件事情跟我們飛花劍的威名有什麽關係?你們提供情報,我們再根據情報進行刺殺,這種彼此互利互惠的事情也不是做了一次兩次了,如今要這麽說的話,倒還是我們的不是了?!”
他這裏說的慷慨激烈,船底下的楊無善卻有些無語!作為一個武者,而且是一個久負盛名的組織,居然會相信對方勢力的情報?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哪怕是對方的情報千真萬確,組織和武者本人也需要再詳細的核實一遍的!相信別人等於是拿著自己的小命在開玩笑!沒想到狂神獄裏還有這樣的傻子,今天還真是大開了眼界。
這邊說話的這個首領似乎是飛花劍的人,看來飛花劍組織的人確實是有點弱智,無論是他們平時行事還是在這件事情上,都好像不太聰明的樣子。
上次還組織人圍攻於他,確實給他造成了不小的麻煩,但是因為身邊有楚泣風這個至強高手在,所以上一次逃脫可以說是有驚無險。
楊無善隻聽那人繼續道:“在上次圍捕那小子這件事上,你們無論是隱藏了又或者是疏漏還有一位高手這個極端重要的事實!若是我家大哥早知其中有這樣的高手參與,又豈會隻派出幾個武者而已,恐怕我們大哥親自出手也未可知!究其原因乃是你們情報不周所致,又怎麽怪得了我們飛花劍?別的不說,此次圍殺的重視程度也絕對不能定得這麽低!”
他這番話說得甚是激烈,口氣也頗為不客氣,但那劉大人卻出奇地沒有生氣,而且沉吟了起來,良久方道:“你真的那麽確定?那人......當真是可以名列排行榜前十的高手?”
“千真萬確!”飛花劍這邊的那首領極為肯定的點了點頭。
“不僅如此,事後我還聽說那位高手,不僅速度鬼魅異常,而且出手也是相當狠辣,總是隱在暗處像影子一樣偷襲別人!這樣的功夫就是在江湖上,也是相當有頭有臉的一個人物,我猜應該是哪個殺手組織的個中高手,這個人真的是十分的恐怖,就算是你我對上這個人,恐怕也是難敵他的毒手,這個人就像是一個附骨之蛆一樣,你永遠不知道他身處何方,你永遠也不知道他下一步想要幹什麽。”
這飛花劍的首領越說越是慶幸,幸虧此次行動自己沒有親身參與,否則的話現在的自己也已經是一具冰涼的屍體!
越想越是覺得自己實在是切切實實的從鬼門關上轉了一圈,越說越是餘悸猶存,心中對麵前的這位“劉大人”的意見也就越大,到得後來眼神已經有些不對,他現在也反應了過來,琢磨出這件事情好像有些不太對勁,似乎對方行就是想讓自己這些人全軍覆沒,這樣對他們隻有更多的好處沒有壞處,對於對方的誠意也是有了幾分懷疑。
“這樣的高手......這樣的高手......”劉大人起身踱步,皺起眉頭喃喃自語。
“狂神獄什麽時候又出現了這樣一個人物?就像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一樣,原來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樣一個人啊,而且那小子也是新人,怎麽會結識到這樣恐怖的朋友?”就連這個劉大人也是想不通。
“劉大人?請問此事該如何了結?!”飛花劍的人見他久久不說話,忍不住問道,畢竟這件事情還擺在這裏,對方如果做了甩手掌櫃,剩下的事情全部要交給他們,這可不是個什麽好差事。
“嗯?哼哼,這個事情的來龍去脈,我現在基本上已經搞清楚了,既然此事千真萬確,那麽此事便須回稟我們主子,再另做計議。”劉大人沉吟著。
“那小子如今找到了一個這樣的幫手,一般的刺殺和圍堵已經沒有什麽效果了......”他抬頭看了眼前的幾個人一眼,雖然沒有明說,但是言下之意分明是說這幾個人已經不夠分量了,如今他們再去已經是不夠對方塞牙縫的,還是不要白白送死為妙。
“嗬,劉大人說的不錯,我等亦有自知之明,有這等強大的高手在,隻憑我們幾人是無法抓到楊無善的。”那飛花劍首領強忍胸中怒氣,再道:“不過,連我們飛花劍都無可奈何的人物,我就不信你們蠱神的人那有什麽好辦法,別到時候賠了夫人又折兵,可別說我沒有勸說過你。”
“哈哈哈,剩下的事情可能就不勞各位操心了,畢竟這些事情應該交給上麵去處理,我們這些人已經不夠格了。”這劉大人也是一怔,隨即大笑了幾聲,並不為他的話所惱怒。
“不過你們這一次沒有殺死那小子,這樣的良機一去不回,實在是有些可惜啊!以後再想抓住這樣的好機會,怕是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去,那小子如今進步神速,下次再碰上的話,可能我們連他都已經對付不了了!”
那邊飛花劍的人聽了這話甚是震驚,沒有想到楊無善竟然成長到了這一步,看來這些人還掌握著比自己更多的情報,這樣他們的心裏也是直癢癢,但是此時已經將話說到了這一步,也不好再多說什麽。
“放心吧,我們雖然各做各的事情,但是楊無善這小子必須得死,我們首先拿這個屠徒開刀,他是楊無善的兄弟,我就不信他能坐視不理,隻要將屠徒掌握在手中,無論是布下什麽天羅地網,他都一定會來的!”
楊無善心中一震!他們居然在預謀綁架自己的兄弟屠徒!與自己最初猜想的也沒有幾分分別,。
雖然楊無善的動作實在是很小,隻是這一震,由於人在水中潛伏著,本是無比平靜的。但是這樣微小的動作,湖麵未免露出一點點輕微之極的水花聲。聲音雖然小的細不可聞,但楊無善依然頓時心叫不妙。
“是誰?!”隻聽得一個聲音厲聲道:“船下有人!”
行跡已露!快退!
楊無善來不及多想,知道此時自己已經暴露,完全沒有留戀的不在這裏多呆一刻,身軀一轉,雙腳在船底狠狠地一蹬,整個人頓時如一條碩大的箭魚一般從水底激射了出去,急速向著遠方遊去。
轟地一聲,竹筏上麵的蓬子四分五裂,一條人影帶著渾身黑色之中夾雜著狂暴的真氣,衝空拔起,整個身形飛淩一丈之高!雙目如雷轟電閃,朝著水裏四處一掃,便發現了楊無善在水底急速遠去的身影。
真氣一閃這人又落回船上,順手抓起船上撐船用的長長竹篙,刷地一聲便如一道黑色閃電,帶著繚繞的真氣從手中飛出,射向楊無善在水底的身影,同時身子淩空飛撲,順著那竹篙飛去的方向一掠而來,身子在夜幕中衣袂飄飄,真氣似乎映得人金光閃閃,猶如天神降世。
正是那位劉大人!這樣的武功真的如自己猜想的那樣,功力也到達了一個相當恐怖的水準。
楊無善閃電般向著遠方急遊,突覺頭頂壓力重重,身軀所處的四周水流也似突然凝固了一般,同時感到一股巨大的危機瞬間籠罩了自己。霎時間毛骨悚然!
連轉頭都不需要,楊無善已經清晰感覺到,這股危機正是對準了自己的背心疾穿而來,若是避不過去,必然是一個大大的血窟窿!到那時,恐怕又要再鬼門關前走一次了——如果自己還有那運氣的話!
心念疾閃,楊無善非常明智地瞬間調動起全身功力,全身真氣全力運轉,頓覺周身壓力一減,身子盡力一側,前胸挺出且後臀突出,中間的腰部猛地一收一歪,整個人脫節一般變成了一個標準的蛇形。
這樣真的是魔鬼身材,如果放在一個姑娘的身上,可以說是前凸後翹了。楊無善在這個時候忽然腦海裏閃過這樣的念頭。
隻聽見刷地一聲,長達四丈有餘的竹篙幾乎是擦著楊無善的肌膚,從腰部插了下去,無巧不巧地穿過了衣衫,更連褲子也穿了過去,深深的插進了淤泥之中。
楊無善隻覺得大腿一涼,一陣撕扯的刺痛,幾片皮膚頓時飄在了水裏。若是這竹篙再偏離半寸,恐怕楊無善大腿內側的肌肉都要被這一下子給削下來了,後怕的感覺頓時讓他頭皮一陣發炸!
一般的竹篙不過兩丈,但此處的水深,竹篙也就相對地長了一些,所以正巧成了那人趁手的武器。
楊無善一掙,竹篙插在他衣服與肌膚之間,居然沒有掙動;右手一翻,小巧的飛刀出現在手裏,向後一劃,“嗤”的一聲頓時變得自由,兩片衣袍卻像兩片蝴蝶分向兩邊,中間一個白白的身軀,宛如一隻赤條條的魚一般,再次朝著遠處遊去。
天空中那道散發著金光的身影正迅猛的撲了下來,還未及水麵已經激地水麵上漣漪大起,平靜的水麵上深深地陷了下去形成了一個漩渦。連深**在淤泥之中的竹篙也露出了一點頭。
楊無善在水底睜大著眼睛看著天空中飛撲下來的人影,心中冷哼了一聲,突然身子一挺,猛地上衝而去,雖然功夫上跟這人還是差了點意思,但是楊無善的手底下可不軟。
身子利箭般上升,快將要浮出水麵的一瞬,突然左手一推,真氣包裹著一道水箭嗤的衝出,射向空中落下來的人影,另一手抓住竹篙,身子一個千斤墜,同時向著反方向急速遊動,全身的功力全力運轉,嗡地一聲,小腿粗細的竹篙居然在水底被拉成了弓形,發出“哢哢”的聲音,令人牙酸。
在彎到極致的時候,楊無善積聚的力氣也沒有多少,就在這個關鍵的時候猛然鬆手,**裸的身子向著遠方極速遊去。
彎曲的竹篙帶著龐然的大力,“嗡”的一聲反彈了出去。
楊無善早已看出,這人扔出這竹篙一來是為了擊殺自己,但還有一個用意,就是萬一一擲不能殺傷自己的話,還可以用來立足借力。
這一點,從他的落下姿勢就可以看出來,他落勢雖然看起來比較凶猛,但卻是雙腳下落下來的,而若是一般高手在這種情況下,通常都是頭下腳上,那樣的話,速度要比這人現在的速度要快一倍以上!
這也說明了一點,這位劉大人雖然是一個相當高明的武道高手,但是很明顯的能夠看出來,這人並不懂水性。
這便是楊無善在這一瞬間分析出來的事情。所以他立即選擇將竹篙拉偏,隻要拉開了竹篙,他下來之後無處借力,那麽淹死他也追不上自己!這就是他做的打算。
但楊無善沒有料到,竹篙不僅很堅韌,而且湖底的淤泥也夠深,居然拔不出拉不斷,看看那人即將落下在自己附近,隻好趕快放手,落荒裸遊而逃。赤條條的身子就像一條白魚一樣,還好楊無善的水性並不差,所以此時才能逃得性命,
那位劉大人早已打算的好好的,這偷聽的人隻知道逃跑,必然不是什麽厲害角色,自己完全可以搞定。否則如果是個厲害人物的話,早將他們在這裏商量的人全部給擊殺掉了,這人跟自己一交手,就馬上扭頭就跑,說明這人的能耐還是有限的。
自己雖然不懂水性,但有竹篙借力,進可攻退可守,實在不行一個翻身就能回到船上;所以他毫無顧忌,竹篙出手之後人隨即落下,迎麵一道水箭射來,劉大人衣袖一拂頓時掃到一邊,這一來輕易試出對方功力雖然高但是還不及自己,更加放心的落下;但哪裏知道臨近水麵的時候,兩眼一掃,剛剛還在眼前閃現的竹篙頭部,居然已經沒有了蹤跡!
這一來頓時慌了起來,人在空中本來就是後力已盡、新力不生,如同飛蛾撲火一般吧唧一聲落進了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