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隻要真正的熟悉以及了解了自己身上的每一處骨頭,了解了自己身上的每一處關節,自然而然的就能夠學會這樣的技巧,人類的身體無論是男女都有兩百零六塊骨頭,這就意味著我們的身體從頭到腳,無論前後左右,基本上都暗藏著殺器,都能夠將敵人一擊而致人於死命......”
“......同樣這也就意味著,當一個人打出一個什麽樣的招式之後,隻要出手,就一定有不能夠防護的致命位置暴露出來,那就是要害位置所在,所以我在出手的時候特別注意,盡量以最小的動作來做出最大的效果,而且我能夠抓住別人招式之間的空隙,這就使得我在跟別人對戰的時候無往而不利。”
楊無善眯了眯眼睛繼續說道,“而且如果要動手,就一定要調動全身部分的骨頭,利用自己的關節進行出招,但是無論是什麽樣的招式,絕對不可能用到全身上下所有的骨頭和關節,這就意味著那些沒有被利用到的部分,都是人身體上很大的破綻,而且是足以致命的破綻,這也是我們武者無法防護的一個破綻。”
“之所以能否做到一擊斃命,就在於我們能否在一瞬間找到這些部位,來從這些破綻下手攻擊敵人,所以在這段時間裏,我將自己全身上下的骨頭都摸得通透,在出招的時候找一個對自己最有利的,而對敵人最不利的位置進行攻擊,一擊斃命就是這麽的簡單,輕而易舉的就可以做到。尤其搭配著我的入微身法,更是事半功倍,一擊致命往往隻是順手而得!”
“而且我現在習慣這種身體的本能,與其說我在這個時候是一個武者,倒不如說我更像是一個醫者,我是將人身體的結構以及構造摸得比較清楚,小的時候師父教我認穴識骨,如今加上老楚你的攻擊方式引導,所以我就得出了現在的武技,或者說是殺人技!”
楚泣風苦笑著搖搖頭,這個看上去比自己年輕太多的少年人,已經在武道這條路上走的很長,已經讓他有些看不清了。
站在原地久久無語,對於楊無善這個年輕人,著實是讓楚泣風大開眼界,徹底顛覆了他對於武學的認知,讓他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看著楊無善,什麽話都沒有多說,楊無善能明白他心裏在想些什麽,也是識趣地沒有開腔。
等快要走到飛花劍領地的時候,楚泣風仰天長長地歎了一口氣,“以後......這江湖就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了。”
楊無善默然。
回去後楚泣風一直有些惆悵,直到王青芝的一則消息打破了營地裏這異樣的寧靜,他的臉上散發出前所未有的激動和興奮。
楊無善見慣了他的死氣沉沉,見到這副德行也是心中好奇,“王兄弟,怎麽回事?怎麽一臉高興相,是遇見什麽好事了嗎?”
放在一般王青芝絕對不願意跟這樣混吃等死的廢物多說半句話,今天正好心情不錯,所以就多說了幾句,“哈哈哈,確是心情好啊,楊無善那小王八蛋的蹤跡找到了!”
楊無善和楚泣風雙雙心中震驚,“哦?這人如今身在何處?”
“具體蹤跡倒是沒有發現,隻不過他身邊那人的蹤跡卻是被我們抓到,那人好像叫做什麽......屠徒。”
楊無善一聽這話心中大亂,心中一時間五味雜陳,喜的是終於找到了屠徒的蹤跡,憂的是這些虎豹豺狼也盯上了屠徒。
盯著自己想要殺掉自己的人實在太多了,如今這些人不是屠徒能夠應對的,他的擔憂一下子提升到了頂點。
恨不得立馬飛到屠徒身邊,跟在他身邊與他一起戰鬥......
山林中的大雪紛飛著,落在林間的樹葉上沙沙作響,轉眼間幾條黑影閃過,讓幾片雪花落在了地上。
楊無善異常靈活的從暗影處潛了出來,就仿如一縷影子一般,高速穿行於樹林中,思感早已蔓延了出去,緊緊地綴上了同樣在高速遠去的一行黑衣武者,楊無善一路急速走著。
雙手卻在不停地動作,走出不過幾丈,整個人的臉麵已經完全變成了另一副樣子;看上去像是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頭發也分外地亂了起來,這樣的人,在狂神獄中可謂是不計其數,要想從人群中找出這麽一個人來,實在是難上加難。
三轉兩轉,楊無善飛也似的衝出了山林,腳下腳步似緩實快,迅速經過一個鬆林之後,速度並沒有半點減緩,身上的衣服已經帶了幾片凜然寒意的雪花。
而前麵的幾名殺手,明顯的十分謹慎,在轉了幾個地方,迂回了數次之後,一個個也改換了原有裝束,盡作蒙麵黑衣人的打扮,一路不緊不慢地向東而去,一邊走一邊交談,不時發出一陣陣笑聲,似乎交談得極為歡暢,從三人臉上看來,也是一副屬於男人的猥瑣表情,這樣子在外人看來,應該是談到了女人的樣子,一副標準的嫖客嘴臉。
這夥組織的水準確實是很不簡單;楊無善心中感歎。這樣的偽裝,在江湖固然隻要是殺手就會明了,但現在在這個地方這三個人居然能夠做得如此自然,顯然是訓練頗為有素;而更為難得的是,這三個人將身上的殺氣也隱藏得滴水不漏,這才是真正高明的地方。
若不是自己能夠探查對方身上那種陰寒,幾乎是無法追蹤的。 或者也可以說除卻自己,根本沒有人能夠以同類的方法予以追蹤!
這幾個人果真也十分狡猾,不知道在哪裏找到的竹筏,看樣子是提前藏好的,此時幾個人坐在了竹筏之上,漸漸在一個不小的湖麵上遠去。
一陣微風起,在一片未結冰水麵上的蘆葦叢中一片蘆花紛紛揚揚的飄起,在黃昏中平添了幾分如夢如幻的味道,顯得麵前的一切都是如此的不真實。
軟綿綿的陽光似乎也沒有什麽力道,讓人有些昏昏欲睡。
楊無善卻趁著這陣蘆花的飄起,整個身子似乎溶進了漫空的蘆花裏,身子一動,迅速飄行到了十數丈外,借助岸邊一棵粗大的柳樹藏身,複順手折了兩根蘆葦拿在手裏,便無聲無息的滑進了水裏,當真如落進水裏一根輕飄飄的羽毛一般,連些微漣漪都沒有激起,這卻是楊無善近來精進極多,若是在半月之前,卻還未有如此造詣。
身上一片冰涼刺骨的寒意,讓楊無善忍不住打了好幾個哆嗦。
慢慢沉到了湖底,楊無善才睜開眼睛,眼前一片黑乎乎的水色,辨別了一下方向,輕輕滑動自己的身體向著他們坐著的竹筏潛了過去。不多時隻覺得眼前一暗,知道已經來到了那竹筏船底之下。
楊無善悄無聲息的浮了上去,一隻手緊緊扣住船底,一邊將手中的蘆葦含在了嘴裏,真氣一吐,長長地蘆葦管關節盡通,悄悄地伸在了船邊,一股清新之極的空氣瞬間傳進了楊無善已經幾近窒息的肺裏,讓他頓時一陣輕鬆。
這一連串的動作若是有任何一個環節出了紕漏,都勢必會前功盡棄,更會引動敵人的察覺,甚至是招致殺身之禍!
楊無善並沒有進一步的舉動,隻是靜靜的等著,半點也沒有不耐心。曾經的猜測和疑慮,現在都已經消失不見。那幾個武者到底還在不在這一條船上,他更已經不放在心上。既然選擇了目標,就絕不後悔!
直覺中,他就認準了這條船!上麵的人一定能帶領他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所以他有無盡的耐心。隻要還能呼吸,他就能等下去。就好像自己憑著直覺追蹤殺人或者潛伏一樣,安靜的等待著。這一刻他就像是一個追獵者一般,等待著......也隻有等待著。
良久,楊無善在水下感覺自己都要凍成了冰塊,終於有聲音傳來,幾聲男子粗獷的聲音響起,一路說笑著,隻感覺船身微微晃動,楊無善頭頂上咚咚的腳步聲響起,有數個人先後走上了這船。
一個,兩個......三個人!
楊無善不敢大意默默的數著,比之前多出了三個,若是之前的那三個武者已經全員來到的話,數目應該沒錯,。
一幹武者一到了船上,那種特有的陰冷氣息頓時讓楊無善的思感起了反應,在這冰涼的水中,感受著那陰冷的殺氣,楊無善竟突然有了一種微妙感覺。
這此時此刻所經曆的一切,才是自己的世界啊!過去世家的錦衣玉食,榮華富貴固然舒服自在,但楊無善既然走上了這條路,更向往的卻是無拘無束,如同大草原上的狼王那般,傲嘯天下,雖然危機四伏,但卻君臨天下!
那種痛苦中蘊含著刺激,孤獨中享受著寂寞,在殺戮中快意恩仇,走上武道巔峰讓自己的血仇得報。這,才是楊無善心中最大的夢想。
那三個人上了竹筏之後,隻聽見各種瓷器輕輕的觸碰,然後是幾個人“吱溜吱溜”的喝茶聲,誰都沒有開口說話,這些人可真特麽會享受,這鬼天氣竟然還有如此雅興。
良久,一個聲音沙啞的道:“趙兄弟,不知劉大人什麽時候能夠過來?我兄弟在這裏等著,可也不是個事啊。現在狂神獄當中人心惶惶,誰都想要求著自保的同時多爭取幾塊牌子,那狂神殿的小崽子們也有不少難對付的,指不定一會兒就被人包了餃子,現在坐在這裏有些不妥吧。”
一個男子輕輕的笑著,滿不在乎的說道:“嗬嗬,話雖然是這麽說,隻不過你這可有些過慮了啊,這裏可是蠱神的地盤,你不會不知道,蠱神這裏乃是什麽地方吧?”
“蠱神的威風自然是無人敢冒犯,隻不過還是以防萬一吧,畢竟蠱神經常深居簡出,那些狂神殿的小崽子可不知道還有這號人物呢!”
說完這句話就聽見上麵的竹筏微微一震,傳來了茶杯一頓的聲音,還是那個聲音再次響了起來,“兄弟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小心爛了舌頭,蠱神可不是我們這些小人物能夠妄議的,可別因為一時失言鬧出什麽事端,到時候可就得不償失了!”
幾位武者聽了話,幾曾受過這等氣,見那家夥如此的說話,頓時有人怒哼了一聲,正是待要發作,卻在這時竹筏船頭輕輕一動,又是一個人走了進來。
楊無善伏在艙底,隻感覺這個人一進來,頓時竹筏上的氣氛凝重了起來。想必來的乃是一位大有來頭的人物,而且必然是位一流高手。
楊無善隻覺得麵前漸漸昏暗,看來已是入夜。水下的溫度更低,而且視線也看得更加不清晰起來,隻不過此時隻能保持現狀,不能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
“這是怎麽回事?”來人看到竹筏中氣氛詭異,沉聲問了一句,聲音甚是威嚴。語氣之中透露出一種久在高位的氣度,這人看來也是個有頭有臉的大人物。
“劉大人,上次刺殺楊無善之事,我們飛花劍需要劉大人給一個說法。”那沙啞聲音的首領不卑不亢的道:“為何從來沒有人提起過,在楊無善的身邊還有一個這麽強的高手,而且他本人的功夫也是到了這種層次,這件事情害得我們組織出動的人手幾乎全軍覆沒,損失可說是極大,還可是我飛花劍近年來少有的事情!”
“哦?聽你的意思,也就是說刺殺沒有完成反而要怪在我們頭上?”那位大人不緊不慢,口氣中似乎還帶著一點笑意。
“我們蠱神幫的人隻是提供情報而已,剩下的事情飛花劍都做不好,那大名鼎鼎飛花劍的威名,可就要打一下折扣了!” 那劉大人冷笑了一聲,竹筏上麵的氣氛簡直要跟周圍的天寒地凍一樣冷了。
整個場麵似乎變得更加尷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