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屋裏的確空無人影,楊無善剛才輕鬆愉快的心情早就被丟到了九霄雲外。他戲耍了柳家兄弟二人,卻沒成想自己也被人釜底抽薪,不在的這一會兒功夫,竟然連梅遊鈞也不知去向。
他雖然著急,但眼下隻能穩定自己的情緒,在房間裏四處找尋著蛛絲馬跡,希望能發現一些線索,很快的他就發現了**的那張紙。
“看公子戲耍柳家二人,深受啟發。現也有樣學樣,今夜於鎮南鬆林靜候公子。”
看完手上的簡信,楊無善已經可以確定這人定是柳家之人,不僅為柳家兄弟出氣,也是想將他們二人一網打盡。這才吊在自己後麵,即使連戲耍了柳家兄弟二人也不捉拿自己,還是著了他們的道。
將手中的紙張揉成一團,楊無善心中懊悔不已,都是貪玩和那兄弟二人周旋了半天,這才弄丟了梅兄弟,如果他有個三長兩短,楊無善緊緊地捏了捏拳頭,橫豎要幾個柳家人陪葬!
他恨不得立刻奪門而出,奔向鎮南方向,可他仍然告訴自己一定要冷靜,敵人這麽做莫不是想激怒自己,一定不能這樣傻乎乎地衝進陷阱裏。
雖然不知道梅遊鈞接近自己是何目的,但是至少現在他為了自己而受累,無論如何自己也不能無動於衷,所以他沒有絲毫的猶豫,人是一定要救的,但一定得長個心眼,不能因為衝動連自己也搭進去了。
約摸有個半盞茶的時間,楊無善就來到了這片鬆林裏,他悄悄地潛進林子裏,這時候天色漸晚,正好做了他最好的偽裝,此時他已經是運起了自己的輕功紅塵自在。
雖然此功不及傳說中的踏雪無痕那般境界,可他斂息提氣,竟是沒有一絲一毫的氣息外泄,此時的他落地無聲,快速地在林中穿梭著,欲先發製人的找到對方的埋伏,楊無善這一刻仿佛一陣清風一般,過境無痕。
仔細地探尋了一番,楊無善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一棵鬆樹下的梅遊鈞,這是一片小小的林中空地,此時隻有梅遊鈞一人坐在那裏,並不見他人的影子,看見他此時仍完好無損的坐在那裏,楊無善不禁大大的鬆了一口氣,隻不過腳下也放鬆了許多,發出了輕微地聲響。
“大哥,是你嗎?!”梅遊鈞忍不住叫了起來,一聽這話楊無善索性也不躲躲藏藏了,似一道利箭般射到梅遊鈞身旁,護住他之後小心的防備四周。
“遊鈞!你怎麽樣?”楊無善快步上前,察看了一番,發現梅遊鈞已經轉醒,麵色也好了不少,隻是身上穴道被點,隻能說話卻動彈不得。
楊無善趕忙解開他的穴道,正要詢問些什麽,卻發現身後已然多了一人,他猛然轉過身去防備著,身體卻將梅遊鈞擋了個嚴嚴實實,防止對方偷襲他。梅遊鈞看見楊無善這個動作,內心不由地感動不已。
“請問閣下是何方神聖?為何綁架我的兄弟到此?敢問是何目的?”原來在剛才為梅遊鈞解開穴道的時候,他們的背後就有人悄無聲息的到來了。
沒待回頭楊無善已是驚得一身冷汗,如此輕功,怕是與師父也相去不遠了,自己明明在有心防備,卻還是被這人近了身。
那來人是個老頭,鶴發童顏,身材有些微微發福,身著皺巴巴道袍。一雙眼睛渾濁不已,頭上束發簪著一根木棍,半長不短的山羊胡子半灰半白,整個人看上去甚是邋遢,手裏拿著一麵半人高的杏黃旗,上麵寫著仙人指路四個大字,從外表來看,這人活生生的就是一個走街串巷的算命老頭,毫無出彩之處。
而楊無善卻沒被他的外表所迷惑,他早就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防備著這老頭。
“綁架?”聽完楊無善所說,老頭笑著搖搖頭,那隻空閑的手捋了捋自己的胡須,“隻不過是想借此把你請出來罷了,你看看你的朋友可有受傷?”
楊無善不作答,隻是擋在梅遊鈞的前麵,生怕老頭突然發難。
“大哥……”身後傳來梅遊鈞的聲音。“這老人家沒有壞心,剛才還喂我吃了些藥丸。現在……我感覺身上好多了,我靜坐一會應該就能恢複個八九。”隻不過他沒說那老人家是直接將藥丸硬塞進他嘴裏的。
楊無善聽了狐疑的看了看那老頭,實在猜不出這位老者的意圖,但是人家畢竟幫了自己兄弟倆一個大忙,該有的禮數可不能少。
“那在下謝過前輩厚德。”楊無善知道,無論怎樣這老頭都是幫了梅遊鈞,所以他不得不道聲謝,彎著腰抱拳行了個禮。
老頭嗬嗬地笑了笑說:“看你的朋友好像染了風寒,正好手邊有藥所以就順手幫了一把。你也不必這麽緊張,腰間的暗器和腿上的短劍可以撤下來咯,老頭子可消受不起啊!”
楊無善悚然一驚,“你……你怎麽……”
“我怎麽知道是不是?哈哈哈,小子輕功不錯,但是……跟老頭子比你還差那麽幾分火候,窗外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老頭對楊無善擠眉弄眼的。
原來早在那個時候自己就被盯上了,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啊,自己竟然毫無察覺,想來自己潛入鬆林應該也被這老者跟著,居然一點也沒有發現異常,楊無善在心中暗暗想著,這老人的這手輕功,在江湖上也應該是數一數二的。
可他怎麽也沒想到那老頭會突然發難,隻見那老頭腳下一動,已經欺身而來。兩人本就站的不遠,隻有四五步左右,這一下子就看見一個影子對著自己迎麵掃來。這一下攻擊又猛又狠,他閃躲不開隻能舉拳硬碰硬,被老頭用杏黃旗抽中這麽一下,楊無善被打退了好幾步。
“不錯啊小子,手夠硬,讓你的朋友休息休息,跟咱來耍兩招。”老頭嬉皮笑臉地說,仿佛突然發難的不是他一樣。
“前輩?”楊無善實在是想不明白,這老頭既然治了梅遊鈞,為什麽又對他大打出手,看起來也一點沒有留情,這實在讓他捉摸不透這位老人在想些什麽。
“什麽話打完再說!”老頭笑了笑說道,又是再次前來,離開了梅遊鈞幾步,害怕傷到這小子。
沒有了一邊的梅遊鈞束手束腳,楊無善也是大展拳腳,平白無故的捱了這麽一下,楊無善哪裏吃過這樣的虧。
直接就是混元掌招呼了上去,混元掌加上起手式共得十三式,掌掌相接,一掌的威力更勝一掌,聰明如他,也隻學會了前十式,此時他運氣解數擊出了第二式,這次楊無善掌勁一出,那老頭也感到了這其中的威力,不過他也沒有閃躲,也是以掌撼掌。
“來的好,有點東西,接老頭子的裂地開山手!”這老頭實際上也沒有惡意,隻是看楊無善輕功超絕而見獵心喜,手癢癢的忍不住想切磋一番,此刻他出掌前提醒了楊無善一句,也生怕傷了這年輕人。
兩人對掌轟出,楊無善後退了一步就穩穩地站住了腳,而老頭卻被楊無善的掌力推出,後退了好幾步,踉蹌著才站穩。
老頭心裏訝然,臉上也是不好看。他驚訝於楊無善這掌法的玄妙,就連自己的裂地開山掌也接不住。心裏也暗自驚歎這年輕人的內力渾厚,真不曉得他是怎麽練的,年紀輕輕就如此……
再一個他實在感覺臉麵無光,他本來沒有躲開就是想試試這掌的深淺,心裏存著比較的意思,甚至出言提醒這小子,生怕他接不住這一掌受傷,卻沒想到最後卻是自己吃了個暗虧,看著自己虎口發疼,裏麵有灼熱之氣流動的手掌,老頭一邊用內力化解,一邊暗自苦笑。
楊無善看著在自己這一招隻退了幾步的老頭,不由暗自心驚。“謝老人家出言提醒,晚輩學藝不精多有得罪,請多恕罪。”
老頭一愣,隨即笑了起來,“你倒是會說話,可小老兒卻沒玩夠,來亮兵器吧!”說罷從那仙人指路的杏黃旗裏抽出了一個馬鞭一樣的兵器來。那兵器好生奇怪,大約有一臂之長,好似一把鐵鐧一般鱗次櫛比。全身呈墨色,每節都有四方鋒刃,整個兵器好像一個寶塔,最頂頭是尖尖的刺刃,泛著陣陣地寒光。
“這便是小老兒的兵器‘摩雲塔’,你可要小心了!”說完便朝楊無善攻來,出手便是高深的鐧法。
楊無善不敢怠慢,急忙抽出別在腿上的斷塵,前去阻擋摩雲塔的鋒刃。一見短劍斷塵,那老頭雙瞳精光乍現,想要詢問什麽還是忍住了沒有出聲。
兩人就這麽一來一往,打了幾十回合。那老頭也並不著急,就好像在給楊無善喂招,隻下重手而不下殺手。楊無善倒是樂得這局麵,也是和和氣氣的在對招,隻不過對於斷塵的應用,他也逐漸的找到了稱手的感覺。
首陽當時傳他短劍,同時也傳了他一套劍法,劍法簡單卻大巧藏於末技,雖然這劍法他已經會的不能再會,也經常練習打磨,可仍然沒有今天這夜的對拚有用,楊無善在心裏暗自歎息,這利刃的確得渴飲人的鮮血才能化成神兵利器啊。
那老頭的武器可劈可砍可劃可刺,靈活多樣的攻擊方式讓楊無善應對的是手忙腳亂,慢慢的隨著時間的推移,楊無善的斷塵似乎有些擋不住摩雲塔的攻勢,那老頭也發現了楊無善的頹勢,下手也是毫不留情。
“小子注意!”那老頭大喝一聲,隻見話音剛落,他手中的摩雲塔竟然伸展開來,從馬鞭一樣的形狀變成了一條長龍,每一節的鋒刃之間被什麽東西連接著,像是長鞭和鋒刃的結合體,長度也擴大了幾倍有餘。
楊無善和不遠處的梅遊鈞都看呆了,他們何時見過這樣的武器,一時都有些愣怔,被這樣的……好似長鞭一樣的武器碰一下,怕是不傷也得掉層皮,楊無善心裏倒是想起了師父給自己打造的煉心,也許隻有它能與這摩雲塔爭鋒吧。
老頭看自己的武器這麽出彩,也很是得意。隻不過得意歸得意,他下手可不軟和,竟然不用鐧法而改用鞭法,依然是一招一式迅猛地朝著楊無善招呼,本來楊無善對於摩雲塔的攻擊就應付不來。
更別說現在變形了之後的摩雲塔了,它可以當鞭子使用,如果被抽上,楊無善打了個冷顫,手下防備的更加嚴密了,這長鞭可以在適時的時機變長或者變短,讓人對他的攻擊範圍捉摸不透,也就無從防範。
楊無善的斷塵本來用的也不是很純熟,好幾次他都想要露出自己的護臂煉心來。可他還是忍住了,楊無善不想這麽早的露出自己的底牌,並且在被這老頭步步緊逼的情況下,也激起了他心中不服氣的執拗,他偏要用手中的短劍擋住老頭的攻擊。
不知道是老頭看出了楊無善的真實心情,還是他玩的累了。隻見他賣了個破綻,斷塵劍抓住這一個空隙鑽進了老頭的身邊三寸的地方,楊無善暗叫不好,生怕傷了這老者,正想收勢。
卻發現老者身子一轉,手中的長鞭竟然又硬生生增長了一段,靈蛇一般纏住了自己的斷塵,另一頭的尖刺也好像活了過來,朝著自己的頭部招呼而來,楊無善一看情況不好,情急之下隻好用左手的煉心擋住這一下,勁氣震碎了包裹著煉心的手套,這隻手一抓,死死的卡住了那條靈蛇般靈活的長鞭,讓它動彈不得。
“好,有一手!”老頭也不糾纏,放開了斷塵劍,跳出了圈子。摩雲塔也變成原樣,被老頭收了起來。
老頭跳出圈子後壓力頓減。楊無善也收起了斷塵,看著老頭不說話。他的心中是有怨氣的,畢竟好好的在這裏跟人打一架,自己還被處處壓製,如果不是反應快怕是會被開了瓢,這換了誰心裏都不好受。
“被我逼成這樣才拿武器嗎?”老頭笑眯眯地說,那神情像是吃了雞的狐狸一樣。
楊無善心中一驚,臉上卻不動聲色,“這就是我的武器!”拿起手上的斷塵晃了晃,他假裝聽不懂。
老頭搖搖頭,“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麽。”楊無善當然知道他說的是什麽,那便是自己的煉心,這老頭的目標難道是煉心?想到這裏他身上的戾氣散發出來,肅殺的氣息直逼老頭。
“嗬嗬,你這年輕人,好大的脾氣,你不用這麽緊張,我沒有惡意的……”老頭白了他一眼,不緊不慢地說。
“敢問前輩到底是誰?此行有何目的?”
“你可以叫我希夷,至於我為什麽來嘛……是因為我想看看你有沒有資格。”
“什麽資格?”楊無善懶得跟這老頭打啞謎。
“嘿嘿,這個不能說…不能說,以後你就知道了。”老頭神神叨叨的,依然還是守口如瓶。
楊無善可不管這麽多,再不理希夷,扶起一邊的梅遊鈞就要離開。
希夷老頭也不阻止,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也是閃身隱入了林中,不知了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