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道這小兔崽子真的以為自己是軟柿子了?!他手中的霸刀也不是吃素的,淩雲刀法的所有精髓被使了出來,這刀法本就偏重於勢大力沉的後勁以及霸道的刀勢,一時半會兒雖然對楊無善造不成什麽傷害,卻也將他的攻擊都擋了下來,硬生生的攔住了楊無善,阻住了他的去路。讓他無法對梅遊鈞施予援手。

楊無善在心裏暗罵一聲,可此時卻無可奈何,他一邊加重著自己的攻擊,一邊偷瞄著另一處戰局。那裏梅遊鈞已經敗勢明顯,此時隻能苦苦招架,柳淩風不急不緩的出劍,滿天的劍花好像無所不在、無處不去的風一樣纏繞著梅遊鈞,讓他無路可逃也無處可退。

瞅準了一個破綻,柳淩風不失時機的發難。在梅遊鈞靈蛇劍遊走的空檔中一劍刺出。梅遊鈞感覺到了淩風劍的來勢,此時卻正是他出劍未及收勢的尷尬局麵,閃躲不開隻能避重就輕。“哎呀——”梅遊鈞的左肩中了一劍,頓時皮開肉綻,他不禁痛呼出聲,不過這本來要正中胸口的一劍被他躲開來,有驚無險。

一見梅遊鈞受傷,柳淩風乘勝追擊。又是一劍刺來,眼看梅遊鈞閃躲不及又要再中一劍。忽然一物朝柳淩雲飛來,在黑夜裏竟然傳出來尖嘯聲,他下意識提劍一擋,“當——”的一聲,那東西被淩風劍擋開,可沒想到那東西後勁兒如此之大,來勢不減正巧不巧射中了他的耳朵,柳淩風的右耳頓時被洞穿開來,血流不止。

梅遊鈞趁著這個功夫,早就與楊無善並肩站在了一起。他一手捂著傷口,將這一幕看的清清楚楚。那射中柳淩風的東西從楊無善的左臂射出,原來正是楊無善的煉心出手了!

剛才梅遊鈞那一聲痛呼後,這邊的二人都有些分神。楊無善本來就略勝柳淩雲一籌,趁對手分神的功夫,他輕功發揮極致,這一下斷塵出手,直接砍掉了柳淩雲的兩根手指頭,使得他霸刀也再拿不起來。這才煉心出手射出其中暗藏的弩箭,為梅遊鈞解了圍。

“走!快走!”還沒等二人喘息,楊無善低喝出聲,聲音有些顫抖,他的雙眼有意躲開染血的傷口,不敢去看。

梅遊鈞也自知此時正是撤退的時候,也沒有強留,二人正準備抬腳離去,起身後力未及之時。

突然間一對雙掌在兩人視線裏放大,攔住了二人。楊無善趕忙提掌相迎,又是一聲響,這次卻是楊無善吃了虧。他忍住沒有吐出鮮血,可此時兩隻手卻凍得再也動彈不得,竟是一股詭異的寒氣從手臂遊走上來,柳家二兄弟也緩過神來,與來人圍住了楊無善二人。

“小子,這柳家人的地方,可不是你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那來人正是伏在暗處的柳江林,此時他這句話說的是咬牙切齒。他本來早就到了這裏,隻不過看柳家兄弟二人應付得來也就暗中掠陣。可沒想到一眨眼間戰局變化,兄弟倆竟然都掛了彩,這讓他的麵子上很掛不住。

“你是……你是柳家三長老柳江林?!”梅遊鈞驚呼出聲。

楊無善麵無表情,可他卻在心中歎息。今日看來是要命絕於此了,剛剛與柳江林對掌吃了一個暗虧,那柳江林的掌法詭異,在與他接觸的一瞬間,楊無善的雙臂被一股寒氣侵襲,此時他截住了寒氣的流竄。如果不是他反應快,這一刻全身都會被冰凍住。即使有混元真氣化解那股詭異寒氣,他的雙臂也是僵硬發麻,一時半會兒動彈不得。

他用混元真氣努力的化解著這詭異的寒氣,一邊虎視眈眈的盯著呈品字形圍著自己二人的柳家人,看著如此的情況,今天怕是走不了了。

梅遊鈞還沒來得及害怕強敵,心中就被疑惑填滿了。與他背靠背的楊無善此時抖個不停,像篩穀粒的篩子一樣抖個不停,如果是恐懼也不至於這樣啊,在敵人麵前怎麽這樣毫無氣勢……他想回頭給自己的大哥打打氣,卻不敢回過頭去,大敵當前絲毫不能放鬆,誰知道一回頭自己會不會身首異處。

從剛才見了柳淩雲的鮮血之後,楊無善的恐血症就蠢蠢欲動,他極力的控製自己快要失控的身體。隨後梅遊鈞肩頭從指間流下的鮮血更是讓他心驚膽戰,如果不是雙臂被凍住,他一定會忍不住抖個不停,怕是拿劍的手都抓不穩劍柄。

柳家三人獰笑著逼近二人,“咚——”場中又傳來異變。一麵杏黃旗不知從哪裏飛出,插在了楊無善二人的旁邊,借著月光,能夠看到上麵寫著仙人指路四字。

柳江林生怕有什麽變故,正要出手,忽然眼神一凝,發覺杏黃旗上又多出了一個人來,那人以無上輕功立於旗杆之上。楊無善一見那人便安心地暈了過去,那人正是剛剛見過的希夷先生,此人出現在這裏,一切問題怕是都迎刃而解了。

梅遊鈞抱住楊無善,防備著周圍三人。希夷看到暈倒的楊無善愣了愣,好像這小子並沒有受傷啊,怎麽好端端地暈倒了?

“閣下是誰?!可知這是柳家之事?!”柳江林向柳淩風使了個眼色,柳淩風又向柳淩雲使了個眼色,兄弟二人默不作聲。

“你們可以走了。”希夷揮了揮手,神色平靜地說,卻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嗬,好大的口氣,你可知我是什麽人?!”柳江林忍不住怒喝出聲。

希夷懶洋洋的抬眼瞧了瞧,“不就姓柳嘛?要是大長老來了我還能活動活動筋骨,你嘛……嗬嗬,就算了吧!”

柳江林的臉色陰沉了下來,“你這是要跟我們柳家作對了?!這兩人可是我柳家的通緝犯!你算哪根蔥?”

希夷不慌不忙的掏出了摩雲塔,“柳江林,好幾年沒見了,武功不見長,口氣倒是越來越大了!”

正要說話的柳江林不言語了,他認出了那武器,也從這武器認出了他身後的勢力。“異兵閣?!你們……你們……你們竟然又重出江湖了?”他的眼睛中有驚恐流露出來,他已經無法維持自己的勇氣麵對這個人了。

繼而狠狠地歎了口氣,搖了搖頭道:“我們走!”

柳家兄弟一愣,他們可從沒聽過這什麽什麽閣,卻沒想到三長老如此的……如此的懼怕,柳淩風一邊捂著耳朵一邊怒吼:“三長老!”柳淩雲也是怒目而視。

“不想死的都跟我退走!還要我再重複一遍嗎?!”柳江林也是怒吼一聲,他雖然跟這兩兄弟不和,但大家到底都是姓柳的,斷斷不能看他們二人死在這裏。

柳淩雲聽完拉了拉柳淩風,兩人深深的看了眼昏迷中的楊無善,仿佛要把他的樣子印在腦海裏一樣,隨後不甘心地跟著柳江林離開。“希夷,此事……我柳家跟你沒完!”聲音傳來,三人的背影也消失不見。

“老夫隨時恭候大駕!”

梅遊鈞愣怔的看著這發生的一切,感覺有些不真實,剛剛還是一個必死的局麵,現在卻變成他們退走,這一刻他看希夷的眼神有些不一樣。“前輩,你……為什麽就這麽放走他們了?”

“怎麽著?老頭子還為你們斬草除根嗎?給你們留著這三人,以後自己去找場子!”

希夷先生此時四處察看著,見到一棵大樹才停下了腳步。那大樹上插著的正是楊無善射出的弩箭,研究了之後笑了笑,希夷將它拔下來收好。

“抱著他,跟我走。不要問什麽。”希夷吩咐了一聲,帶著杏黃旗越牆而過。梅遊鈞抱著昏迷的楊無善也是緊跟而上。

“三長老,此事你要給我們個解釋!”院子外,柳淩風陰沉著臉質問柳江林。

“他是異兵閣的人。”柳江林一臉苦澀地說道。

柳淩雲一臉茫然,柳淩風卻是有所耳聞。“就是那個大敗大長老的那個組織?”

柳江林苦笑著,“正是,當年打敗大長老的正是異兵閣的人!”

柳家兄弟二人倒吸一口涼氣,他們沒聽過異兵閣的大名,可這件事他們卻是知道的。柳家武功最高的大長老在年輕時對聲名鵲起的異兵閣不屑一顧,仗著自己位高權重,武功高強,甚至常常對異兵閣出言不遜,自視甚高。

在幾年前的四大世家聚會上大長老又是出言不遜,在眾目睽睽之下被自稱是異兵閣中人挑戰,並立下賭約。然而那次,柳家大長老在所有世家人麵前丟盡臉麵,慘敗而歸,甚至……甚至應賭約割掉了自己半條舌頭,從此無法開口說話。

也正是從那一刻起,異兵閣成了柳家的大敵,但同時,他的名聲也在江湖中甚是響亮,無人敢在背後嚼異兵閣的舌頭,生怕步入了柳家大長老的後塵,但異兵閣自那以後很少在江湖露麵,導致很多武林後輩都沒聽過這個名字。

柳家兄弟二人聽完這些,也是目瞪口呆。久久的說不出話來,他們這才知道剛才如果稍微的硬氣,都是與找死無異,自己甚至不夠給那位塞牙縫。

“唉,沒想到異兵閣也蠢蠢欲動,這事定要回稟家主,此事不是我們能摻和的了的,你們也隨我回去吧。”柳江林吩咐道。

這次柳家兄弟二人沒再反駁,三人都絕口不提追捕楊無善的事,異兵閣要保的人他們哪裏敢招惹…隻不過不知道那小子是否是異兵閣的人…沒想到這小子看著平平無奇,竟然有如此靠山,幾人恨得牙癢癢卻也沒有任何辦法。

梅遊鈞抱著昏迷的楊無善跟著希夷來到了他們相遇的那片空地上,此時梅遊鈞的肩頭還血流不止,楊無善也依然不省人事的昏迷著,梅遊鈞雖然疼的咬牙切齒,但是卻依然使自己走得平穩一些,以防讓楊無善感覺不舒服。

因為有傷在身又強行施展輕功的原因,疼痛使梅遊鈞額頭上已經細細密密地出了一層薄汗,背後也已經濕透了。

停下腳步,希夷示意他將楊無善放下,眼中有著讚賞的神色,隨後掏出了一個小瓶子遞給了梅遊鈞,“這是我自製的金瘡藥,效果很不錯的,你趕快敷上,小心破傷風!”

梅遊鈞小心翼翼地放下了楊無善,讓他平躺在草地上,這下才伸手接過了金瘡藥,將已經撕破了的肩部衣服拉扯開一些,將藥敷了上去,縱是強忍了這麽長時間,可此時還是忍不住“噝——”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希夷笑著說:“忍一忍吧,我這藥雖然疼,但是好在不留疤痕,且算是有得有失,忍忍吧!”

梅遊鈞一聽這話心中鬆了口氣,也累得癱坐在地上,不再強撐著,“前輩,這次真的是多謝了,如果不是您老出手搭救……我們倆怕是……”說罷苦笑一聲,又準備強撐著站起來給希夷行禮。

希夷老頭隻是笑著搖頭,“不妨事不妨事,舉手之勞而已,你這小鬼頭怕是早就算準了我會出手,還在這裏得了便宜賣乖。”

被老者戳穿了心思,饒是梅遊鈞也禁不住臉上紅了一紅,“前輩,那大哥到底怎麽回事?為什麽他會突然昏迷不醒?”他擔心楊無善是否是因為受傷而昏迷,所以十分的著急,眼下隻有向希夷求助。

希夷嗬嗬一笑說道:“放心吧,既然我出手了,肯定保他無恙!你且在一邊療傷,我來照看著他。”聽希夷這麽說,梅遊鈞也放下心來,他知道這位老者是有大本領的人。

於是點點頭到一邊去上藥療傷,可他的眼睛還時不時注意著這邊,關注、擔心著楊無善,生怕他有什麽意外。

希夷也是略懂醫術的,仔細查看了下楊無善的身體狀況,他的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這種情況很是奇怪,明明沒有什麽大問題,為什麽這小子還一副昏迷不醒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