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對於這些江湖人來說是一件非常尋常的事情,隻不過楊無善沒想到他會死的如此肮髒、如此汙穢、如此下賤,也不知道尹珊珊是怎麽做的,總之就是用了最殘忍的手段去折磨這個家夥,自己確實沒有動任何的手法,實在是高明啊。

柳家弟子艱難的仰起上身,鼓足生命中最後一點力量,抬起了手指向上方道:“見死不救,你們會下地獄的,為什麽不救我?為什麽!”

這一隻肮髒的、血肉模糊地手幾乎快夠到棋盤了,就在這一刻,對方的動作僵住了,刹那然後軟軟的倒了下去。

在這一瞬間他已經徹底的死掉了,腦袋沉沉的砸在了地上,發出了咚的一聲巨響,眼睛也是睜得大大的,死死地盯著楊無善,他是死不瞑目。

尹珊珊終於開口說話了,落下一枚棋子淡淡道:“大哥,你看到了嗎?這種人隻記得別人欠他什麽東西,卻從來不知自己欠下什麽。”

如果讓這種人繼續活下去的話,不知道還有多少平民百姓會遭受苦難,所以遇到這樣的人當殺則殺,也算是咱們做了善事,給那些平頭百姓一個活命的機會。

楊無善歎了一口氣,如今的世道是怎麽了?怎麽現在這世道變成了這個德性,難道現在的江湖已經亂成了這個樣子,他有些不敢相信,小的時候還不是這樣,怎麽現在......

長歎了一口氣,他知道現在的世道不一樣了。

兩人轉眼間又是數十座城池走過,來到不知是什麽城的裏麵,剛剛走出幾丈之地,突然聽見身後一陣淒厲的哭叫,接著砰地一聲,人群中一片大嘩。

一條人影撲通一聲摔落在街中心,卻是一個衣衫不整的少女,背心上一個大大的腳印,一張還算清秀的臉龐痛苦地扭曲著,口中不斷的濺出血塊,兩眼無神眼看已經是活不成了。

不知道是誰竟然對這個少女下如此的狠手,此時那少女一臉的痛苦之色。

口中卻仍在低聲哀求:“......求你們......放過我弟弟,不要......不要......”

就是從那個房子裏麵傳來了一個尖銳的哭叫聲,依稀可以見到一個瘦的小孩子在拚命的往前衝,那個門口的大漢卻是一伸手攔住了他,小孩子滿臉的焦急之色,拚命的掙紮著。

隻不過一個小小的孩子,怎麽能夠擺脫一個成年壯漢的阻攔,隻不過那小孩急了,突然張嘴就在大漢手臂上狠狠咬了一口,大漢劇痛之下一縮手,他終於趁機衝了出來,奔向大街上那名垂死的少女。

那時候你看到自己的弟弟終於是擺脫了對方的阻攔,奄奄一息之中看著要朝她奔過來的小小身影,眼中既是歡喜又是擔心,一隻沾血的手掌已經迎向了自己的弟弟。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怒罵一聲,接著尖銳的破空聲響起,那孩子急速奔跑中的小小身子突然一陣扭曲,就像被突然截斷的小樹一般,噗通一聲重重的倒了下去,背心脊椎竟然被隔空一拳生生打斷!

那個小孩子就這麽一聲不吭的直接斷了氣,已經沒了呼吸,屍體在地上滑行了幾尺,雙眼怒突出來,一隻手還向前伸著,但距離自己姐姐的手掌還有半尺之遙。

就在這樣短的距離裏麵,兩個人已經是生死相望,就算是付出了生命也無法跨越這樣的距離,這孩子竟然死在了姐姐的前頭。

楊無善兩個人此時已經是怒目圓睜,剛剛距離太遠兩個人都沒有反應過來,此時終於反應過來,已經是怒火中燒。

這少女悲憤的狂嚎一聲,淒厲的叫聲一下子響徹了整個街頭,努力向弟弟小小的屍體爬動,卻隻勉力掙紮了兩下,就再也挪不動了,死死地瞪著她那曾經美麗的大眼睛,終於眼中神光渙散,卻仍不肯瞑目,呼吸雖已停止但纖細的手掌依然依然固執的伸向弟弟的方向......

“實在是作孽啊!這是這個月的第幾個了?哎,這批孩子實在是太可憐了,我看活下來的沒有多少個。”一個路人低低的自語著,搖了搖頭卻是趕快退走,不敢在這裏看熱鬧,更別說是有人會出手相助。

“本來就是人家的奴才,自家人懲罰奴才算什麽作孽?”一個人有些不以為然的說道,看他的樣子還是不是太過癮的樣子。

還有好多人臉上露出憐憫之色,目中隱有憤怒之意,卻也不敢說話。一個個眨眼間走得幹幹淨淨,密密麻麻的大街行人居然瞬間就消失了,就好像沒有看到這個事情一樣。

“畜生!全他媽都是畜生!”楊無善他們聽見聲音轉過身來擠過人群的時候,這一切已經再也無可挽回了!

別說是尹珊珊,就連楊無善這種自認心冷的人都不由勃然大怒:“對這麽小的孩子下如此毒手,你們的人性何在!還有沒有王法了?!”

門口幾個大漢正一臉獰笑的看著麵前自己親手製造的這一副血淋淋的景象,有些邪惡的快意,隻不過他們可沒想到竟然有人會站出來指責他們,可是一個已經許久沒有的事情了。

“不開眼的王八蛋,這裏關你屁事,趕緊滾回家吃你媽奶去吧,再嘰嘰歪歪的,讓你和這兩個賤貨一樣的下場,老子就是公道王法!”那被咬了一口的大漢瞪起眼睛,獰笑著。

連楊無善看都不看一眼,楊無善今天的打扮隻是一個書生打扮,而且衣袍甚是尋常。看上去倒像是個落第的秀才。

“好大的膽子!”尹珊珊怒不可遏。“朗朗乾坤居然如此草菅人命,你們眼裏還有公道嗎?!”

這個時候,楊無善卻在低著頭,看著腳下那涼透了的屍體怔怔地出神,這一刻心中殺機暴漲,一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突然衝上了心頭!

此時他的心中有血色升起,那種殺戮的暴虐之感從心中升了起來,心中的殺意已經忍不住的升騰起來,狂神獄當中的血腥之氣更是回憶上心頭。

楊無善的眼睛慢慢眯了起來,眯起的眼睛中鋒銳的光芒,猶如一線陽光從滿天烏雲中透開了一條清晰的痕跡,使得他身上狂湧的殺氣,竟然有些奪目的輝煌!

他不想理會這背後隱藏著什麽樣的故事,也不需要知道這小女孩到底是什麽人,究竟是什麽身份,也不想知道這些人背後的實力究竟有多大!

尹珊珊正要衝上前去,突然一隻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手的主人正是——楊無善。

“我們還是不要做這種對牛彈琴的事情了,對於這些人來說,說這麽多廢話也沒有什麽用。”楊無善居然在這個時候笑了起來,隻不過他的笑容看起來有些冷冽。

尹珊珊感覺自己眼前的這個男人似乎在這一瞬間有些陌生,他身上那些冰冷的氣息,讓自己感覺到非常的不舒服。

“你跟他們談王法?有用嗎?他們如果在乎王法,就不會這樣公然殺人了。你沒聽他們說,他們就是王法嗎?!王法在他們眼中,已經隻是一件可有可無的工具。至於你跟他們談人性......但凡他們還有一點點人性,也不會做出殘殺幼童這樣殘忍的事情。跟一個全無人性的畜生談人性,我們簡直是在浪費時間。”楊無善平淡的道。

“那我們應該怎樣做?”尹珊珊問道。

“應該就像我這樣做,幹脆利落,就是一個非常好的選擇!”話音還在耳邊,楊無善的身子往後一退,眼睛仍然望向眼前的尹珊珊,麵色沒有絲毫的改變,甚至眼波仍然是那麽的平靜,左手卻是直直的向後插去。

隻聽見一聲悶哼,楊無善的那隻手一下子插入到了對方的胸膛裏麵,直接將對方的心髒挖了出來,那隻手微微一緊,輕輕一握就聽見他的心髒碎了一地。

這大漢被尹珊珊一句“王法”激起了凶性,大踏步地走上來要教訓教訓這兩個窮酸,誰知道剛剛走近,就被楊無善幹脆地當作了一個示範對象。

“對於這種禍害人間的東西,還是你的態度比較明確,要麽幹脆直接不理他們,要麽就直接......”楊無善神色自若的拔出手掌,在大漢的屍身上動作優雅地抹了抹血。

依舊沒有回頭,順手輕輕一推大漢的屍體撲通一聲落地,楊無善這才慢條斯理的說了下去:“......要麽就要除惡務盡,趕盡殺絕!”

大漢倒地的屍體雙目驚詫地瞪大著,卻正好麵對麵的與那小女孩仇恨的眼睛相對,或許他到死也沒有想到,自己的死乃是因為蔑視人命所付出的代價,對於他來說別人的性命不值錢,但是對於他自己來說,他的性命就很值錢。

這樣的家夥還是早點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吧,這個地方還是早點從世界上消失吧。

雖然連這女孩自己到死也不會想到,自己的大仇會得到洗刷,更不知道在這樣的世道還會有人替她出頭,但她若是泉下有知,必會含笑九泉!天理昭昭,天意昭昭!

因為在這個小女孩剛剛慘死在楊無善麵前的時候,在這位殺神的心中就已經做出了一個決定,從今以後無論發生什麽事情,都要跟眼前這家事情以及他背後的人物不死不休,一定要將他們趕盡殺絕,並且雞犬不留!

看著楊無善如此的果決狠辣,尹珊珊一時間還有點不太適應,在他的心目中,她還是那個忠厚老實的男人,但是沒有想到現在竟然如此的殘忍,不過對於這樣的禍害,殘忍才是它們最好的歸宿,在他的身上發現了他的另一麵,尹珊珊還是心裏有些激動的。

背後雜亂的腳步聲響起,楊無善頭也不回,道:“你跟他們講道理?看看能不能感化?就算你亮出身份責成官府懲處他們,又能怎樣?我可以保證,他們轉個身就會開釋,然後今天這一幕,依然會繼續!這世道實在是可笑!”

門口剩餘的幾個大漢見同伴慘死,紛紛怒吼一聲衝上前來,全然沒有發現楊無善的功力,實際上不是他們這些人能夠比擬的。

“其實我們武者,有一件事要記清楚,如今我也才想明白。”楊無善雲淡風輕的笑著,易容之後的臉上平淡無波,一雙眸子卻是深邃如水,厲芒隱隱,對身後正衝來的大漢不聞不問:“現在看來,他們既然能夠如此的肆無忌憚,那麽這個世道的律法,顯然已經不能夠束縛到這些人,當律法成為邪惡的保護傘,當高位者利用邪惡來達到自己的目的——當惡人囂張卻沒有人能夠用正當途徑懲治的時候,這個時候就是我們這樣的人必然會出現的時候!”

“在這種時候,我們武者心中的正義同樣不能被這些律法所限製!總有一天我要為這個混亂的世道立出新規,以殺止殺,以暴製暴,將這些人間敗類無情的清除才是真正伸張正義!”

“對於這種人,我的心裏隻能想到殺戮,也隻能做到殺戮,對於他們來說死亡才是最好的懲罰時間,這樣的敗類實在是太多了,所以我們這些武者就要麻煩一點,把這些人為世間清理幹淨。”

楊無善的表情非常的淡然,仿佛沒有看到眼前這些人一樣,就這麽直白地走了進去,尹珊珊跟在他的後麵,生怕他因為一時衝動做出什麽事情來或者是被別人暗算。

楊無善此時衣角都沒有任何的變化,全身上下的氣勢渾然一體,就好像是一把剛出鞘的利劍一樣,身上的殺氣已經到達了頂峰,看來這一次他也是動了真怒。

平日裏那些打家劫舍的土匪,楊無善都隻是懲治了一番而已,但是看到眼前發生這樣的慘案,他是無論如何都無法容忍的,如今到了這個地步,也隻有以殺止殺,用暴力的手段去化解這樁仇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