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各位前來,也不是遊山玩水而來,既然到了此地也是頗有緣分,不如大家一起結個伴,一同去探探這裏麵有什麽怎麽樣?”雲中蛟笑嘻嘻地說道,仿佛沒有看到這一地屬於敵方及己方的屍體。
他好像一個沒事人一樣,輕鬆地向大家倡議道,並不在意兩方如今已經是冤家血仇了。
柳扶風的紫玉蕭被眼前這人折斷,也不敢輕舉妄動,雖然雲中蛟隻得一人前來,可是這人的功力卻是深不可測,讓自己一絲也不敢小覷。聽聞此話柳扶風也是聞弦歌而知雅意,知道這雲中蛟此時也不想跟自己動手,這行宮還未進去,的確不適合在這裏折損太多人手。
隻不過這人真是心腸硬的可怕,明明是滿地屍體卻絲毫不多看一眼,真不知道該說這人心誌堅定,還是說這人暴戾無常呢。
“雲幫主的好意心領了,我等隻怕在雲幫主眼中隻是炮灰肉盾,何談結伴而行!不過……聽聞這裏麵也的確有些名堂,我們倒也可以不計前嫌,大家一起走一遭……”柳扶風仍然溫文爾雅的說道,表現出了大家族的涵養。
黑彪一聽這話不由地心頭火起,這柳家之人怎地如此厚顏無恥,這滿地的白骨正是柳扶風噬屍蟲的傑作,此刻他不計前嫌的話卻說得嘴響,不說別人,就連他自己也是對柳扶風恨得牙癢癢,又怎能輕易的放過此人呢!“柳烏龜,你他媽……”
“黑彪!住口!”雲中蛟喝了一聲,止住了黑彪的話,這時候如果要將柳扶風留在這裏,怕是要付出不小的代價,如今正是探寶的緊要關頭,如何損失得起?
別人不知道,但是他卻是很明白,此行危機重重,有些髒活累活也是得有人幫忙擔待,要是在這裏與柳扶風大打出手,他怕是不傷也得費點功夫。即使這柳扶風不死,也休想走出自己這月華城的地盤。
打定了主意,他麵不改色仍是客客氣氣地說道:“柳兄既然相邀,那雲某自是遵從,有什麽事情還是這次探寶之行結束後再說,到時候一定要讓我等一盡地主之誼!”
柳扶風麵皮抽了抽,冷哼一聲,實在是受不了這樣的厚臉皮,帶人去了一邊打坐調息,但是還是小心謹慎的留下了幾個人放風,生怕雲中蛟偷偷地使什麽詭計。
默默恢複著身體的暗傷,不再搭理眼前的雲中蛟,手中的半截斷蕭被他丟在了一邊,這紫玉蕭跟隨了他這麽多年,雖然不是什麽名貴的材質,但是這物件也是用出了些許感情,如今丟棄掉也是心疼不已。他忍住使自己不再看向雲中蛟,生怕自己會忍不住宰了這罪魁禍首。
雲中蛟揮了揮手,示意手下人也休整一番,眼神深深地望了望柳扶風,隨即笑著搖了搖頭,“柳兄,你我二人的事算是了結了,那麽……躲在角落的三隻小臭蟲,你們也該出來了吧!”
一聽這話,兩方的人馬都是忽然一震,他們無一人發現周圍有人監視,此刻乍聞雲中蛟此言心中都是一驚。尤其是柳扶風更是麵色難看的盯著雲中蛟,眼神之中滿是疑惑之色,雲中蛟這一聲正是證明了他比柳扶風的功力稍強那麽一線。
躲在暗處的楊無善三人都是渾身一顫,彼此對望著都是有些驚訝,他們萬萬沒想到這雲中蛟如此高明,竟然是發現了自己三人的存在,楊無善對著他們二人使了個眼色,示意大家不要輕舉妄動,雲中蛟指不定是在詐自己三人,可不能就此中計。三人於是便屏息靜氣,不敢發出一絲的聲音。
雖然這樣但三人的心裏都是沒有底,他們知道以雲中蛟的手段和身份,發現自己三人定不會無的放矢,此刻是真正的危機了!
雲中蛟背著手很有耐心地等了一會兒,眼看還是沒有動靜,讓他的麵皮有些掛不住,心中也隱隱地有些怒氣,“不識抬舉的小東西們,給我滾出來!”一聲暴喝之後,他的身形一動,已經朝著一個方向急射而去,那方向正是楊無善三人的藏身之處。
“走!”見此狀況,楊無善顧不得自己身體有恙也是大喝一聲,提醒梅遊鈞二人撤退,如此對手他是實在沒有信心應敵。
“大哥,跟我走!”此時言誌也是看出了情況不妙,急忙對二人喊了一句,轉身卻是朝著那行宮的方向跑了過去。看樣子是想將二人引入行宮之內,楊無善也不是拖拉之輩,趕忙足不沾地的跟了上去。
“哼哼!好小子!果然是你!”雲中蛟這時也才認出來這聲音的主人,當年的事他依然曆曆在目,搜索許久都是不見這小兔崽子的蹤跡,今日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的心裏也在暗罵黑彪,雖然找尋這小子的事做的甚是隱秘,但是沒想到自己手下的得力幹將卻是如此粗心,連人家摸到了自己隊伍裏也不知道。如此粗心大意,真不知道腦子是怎麽長的!
楊無善嫌言誌速度太慢,趕忙拎著他的衣服後領,運起輕功疾馳而去,梅遊鈞也不敢跟這麽多人硬碰硬,也是跟在後麵,速度不落下風。
這幾人的聲音都很大,劃破了這安靜的夜晚,所有人都聽見了楊無善和言誌的這兩聲大喊,這才都反應過來,趕忙隨著雲中蛟的步伐跟了上去,這其中以柳扶風的反應和速度最快,轉眼間就跟上了正在追逐楊無善三人的雲中蛟。
兩人並排跑在前麵,後麵則是兩隊人馬,他們隔著不小的距離,相互也不靠得太近,仍然還是小心的防備著對方,也是趕忙追了上來。雖然說是在追人,但是實際上這也是兩個當家的在暗自比拚。
楊無善三人的速度不慢,不一會兒那行宮就近在眼前,這時隱在烏雲裏的月亮也終於是鑽了出來,給山林間披上一層銀色的薄紗,朦朧的月光灑向大地,給這漆黑的夜照映了些許的光明。
雲中蛟和柳扶風對望一眼,都是看出了對方眼中的驚訝,這幾個年輕人竟然有如此的輕功造詣,與自己二人也是不相上下,這可真是前所未聞呢。
忽然間楊無善他們三人停下了自己的腳步,因為他們發現在這行宮的周圍竟然有一圈湖水,而那行宮就在湖中央的湖心島上,這湖水波光粼粼的泛著月光,擋住了楊無善三人的去路,湖麵上既沒有船也沒有橋,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在他們三人猶豫不決之間,身後的追兵已經陸陸續續的趕到了,所有人都驚歎於眼前行宮的巧奪天工,能將這行宮設在湖心島上,這裏麵的主人定不是庸人之輩,每個人的臉上都有拜服之色。
兩隊人馬分庭抗禮,卻也是將楊無善三人堵在了湖邊上,讓他們進退不得,既上天無路,也下地無門。一看這情景,雲中蛟也不著急,看著這三個甕中之鱉。
“嘿嘿,小子們,你們繼續跑啊,怎麽不跑了?你們還可以變成這水裏的遊魚,可以變成這天上的飛鳥,也可以變成這地下的臭蟲,從老子們的褲襠裏麵鑽過去,這麽多條路,怎地傻站在那裏?”雲中蛟得了便宜賣乖,對著這三人滿是譏諷。
黑彪認出了這三人正是剛剛退隊的那三個,不知道老大跟他們三人有什麽交集,從剛剛老大口中的那句話來看,這裏麵怕是有人得罪了老大啊。
“前輩,我們隻是一時好奇,無意冒犯各位,請前輩高抬貴手,讓我們速速離開吧。”楊無善雖然心中也是惱怒,但是奈何對方人多勢眾,還有兩個武功深不可測的高手在此,他可不敢以身犯險。
“嘿嘿,你們心裏有什麽鬼主意我自然是管不著,隻不過這小子一定要給我留下來,我可是找他找的好辛苦啊!”雲中蛟一指言誌,幾人心裏都是有數,言誌見了仇人早是分外眼紅,眼中的怒火都是要噴射出來,如果不是楊無善他們二人拉著,言誌怕是一定要上來跟雲中蛟拚個你死我活。
而雲中蛟看著表麵笑嘻嘻的,其實內心對這麵前的小子也是恨得咬牙切齒,他可是知道這行宮內情的,那張地圖也是從這小子的父親手上奪過來的,如果這小子不在人世了,那麽這張地圖的唯一線索也就斷了,自己既可以名正言順的成為毒聖傳人,在江湖上也能落得個好名聲,所以這小子……今日必須死!
“前輩,得饒人處且饒人!有些事既然過去了,就讓它過去罷!”梅遊鈞在一邊早就看不慣這紅包一樣的偽君子了,如今他也是口氣很衝地回了一句。
雲中蛟一聽這話也是一愣,還從來沒有小輩敢這麽跟自己說話,不由得怒極反笑,“嗬嗬,小兔崽子,你這是在教育老子咯?我看今天必須得代你家長好好管管你們,看我不抽爛你的嘴!”隻見他話音剛落,已是一個巴掌對著梅遊鈞湊了上來,誰料梅遊鈞也是個心眼頗多的人,他在說完這話時已經暗暗提防,知道這話一定會惹怒雲中蛟,存心也要回他一手。
腰間的軟劍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藏在袖中,隻見他右手一翻,軟劍就彈了出來,順著雲中蛟那隻襲來的手掌,趕蛇上樹一般的纏了上去,那速度竟然是比過去還快上幾分,存心是要廢了雲中蛟的那隻手掌。
可這雲中蛟混跡江湖這麽多年,也是經曆了大大小小數以千計的戰鬥,骨子裏都透著防備的心思,一見梅遊鈞這架勢,依然是冷哼一聲,這隻手不退反進,手掌以勢引劍,那劍刃竟然像砍在泥鰍身上一樣,從雲中蛟的皮膚上滑了出去,竟然無法傷他分毫,而這一掌已經是運了五成內力,眼看著就是要打在梅遊鈞的臉上。
楊無善見勢不妙,趕忙飄身而來,以左手迎敵,用煉心抓住了雲中蛟的那隻肉掌,這才止住了他的攻勢,然而沒待楊無善鬆下一口氣,就覺得手上傳來一股灼熱的氣流,好像熱水一般,狠狠的將自己燙了一下,混元真氣不催自出,彈開了雲中蛟的肉掌,楊無善和梅遊鈞齊齊地往後退了幾步。
“咦?”這下倒是雲中蛟驚訝了,自己這一掌雖然沒使全力,卻也用上了自己獨家的內力,原意是要使那出言不遜的小子破相,卻沒想到這一擊竟然被人擋了下來,而那人看樣子隻是受了點輕傷,這在他的對戰生涯中還是頭一遭,尤其是對一個小輩,自己陰的這一手放在一般小輩身上,怕是那隻手不廢也得殘。
一見楊無善倒吸一口涼氣,扶著左手站在一邊,看起來是吃了不小的虧,梅遊鈞立刻就明白了,“雲中蛟!你竟然用赤雷掌暗算一個後輩,你的臉皮長到狗身上去了?!”看見楊無善受傷,梅遊鈞對著雲中蛟就是一頓怒罵。
一聽這話,雲中蛟也是驚疑不定,沒想到這年輕人的眼力竟是如此犀利,自己不動聲色地用了這一招獨門赤雷掌,竟然被這年輕人一睹之下就看出了底細,從他的眼力來看,這年輕人怕是不簡單啊!
“敢問公子是哪位名門之後,雲某多有得罪了!”雲中蛟是成了精的江湖人,剛剛還喊打喊殺的,如今一看這年輕人好似有些背景,卻也是不敢再造次了,說話也客氣了許多,小兔崽子竟然都變成了公子。
“關你屁事!我隻是言誌的兄弟,僅此而已!”
雲中蛟一聽這話,眼神也是一寒,暗罵這小子真是不識抬舉,“哼!好一個兄弟!莫要在老子麵前如此放肆,這遭渾水公子可是確定要蹚?!”
梅遊鈞眼睛一翻,“小爺就管了怎地,你這不要臉的竟然為難我們這些小輩,今天我就跟我這兄弟好好跟你聊聊!”他這人聽不得別人說硬話,所以也是嘴上頗不饒人。
“且慢!”旁邊一人忽然打斷了兩人扯皮,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