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所有人的目光都是被那出聲之人吸引了過去,剛剛竟然是言誌出聲阻止。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投來,使得言誌的臉上不由地紅了一紅,但是他依然抬起頭來盯著雲中蛟,“冤有頭,債有主,有什麽衝我來,別連累我這兩位哥哥!”

剛才他離三人最近,所以看的最是清楚,在那剛剛一瞬間的交手中,自己剛認的兩位哥哥竟然都是吃了些暗虧,尤其是那楊大哥也受了些許的輕傷,他就知道兩人無法製衡這雲中蛟。自己的冤和債不能連累了這兩位兄弟,否則自己如何有臉去麵對已經不在世的爹爹。

“謔,好小子,夠義氣!”縱是雲中蛟也不由得讚了他一聲,他察覺到言誌心中早已是怕的不行,但是他卻沒有退縮,依然迎難而上,在這樣的時刻中站了出來,連一邊看熱鬧的柳扶風都在心裏暗讚這年輕人。“你們二人也就此離去把,本座也不追究你們的頂撞……”

“言誌,怎麽能這麽說?!”楊無善卻是直接打斷了雲中蛟的話,“這是我做兄弟的福分,哪來的連累之說,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如果今日將你一人留在這裏麵對萬險,我等又有什麽臉皮活在這世上?!”

一向話不多的楊無善這次卻是首先說出了自己的心聲,他到底是少年人的心性,從最開始對言誌的同情,再到最後對言誌的意氣相投,還有現在的仗義執言,都是真正在心裏把言誌當做了自己的朋友和兄弟,緣之一字,果然妙不可言。

“嗬嗬,大哥說的對,言誌小子!你也太小瞧我們兄弟二人了,雖然我們認識的時間不長,但我和大哥二人卻真正的將你當做了我們自己的親弟弟,如今你這麽大包大攬的,著實讓當哥哥的寒心啊!”

梅遊鈞是一個頂機靈的人,按理說麵對如今的險境,他當是能盡早脫身就盡早脫身,可是這言誌他也的確是很喜歡,雖然這其中多多少少有一些楊無善的因素在裏麵,但是他的確欣賞這年輕人的一片孝心和勇氣,如今看言誌這麽說,更是在心裏確定自己果然沒看錯人。

一聽二人這麽說,言誌的眼淚也流了出來,他又怎會聽不明白梅遊鈞話裏的意思,他從小隱姓埋名,受盡別人的白眼欺淩,人人見他和他的母親都是避如瘟疫,唯恐染上一星半點的幹係,而如今這二人卻是對自己如此的關心照顧,即使在如今的場麵下也依然是不肯留自己一人在此,著實讓他感動的難以自抑。

雲中蛟皺了皺眉頭,暗罵這兩個年輕人不識抬舉,本來他看著二人出手,就知道他們是不凡之輩,雖然年紀輕了點兒,但是日後未必不能成為絕頂高手,這樣的後起之秀,能不得罪就不得罪。而且從他們的武功招式來看,盡都是些高深的武功,說明這二人不是世家之後就是隱士高人之徒,本來借言誌之口正好給這二人一個台階下,自己隻用對這言誌一人痛下殺手就可以了。

“你們當真要如此執迷不悟?與這臭小子共下黃泉嗎?!”雲中蛟的語氣逐漸變得冰冷,眼神也變得銳利起來,泥人也有三分火性,如今這三人對他不但不恭敬,好似也並沒有把他放在眼裏。

楊無善與梅遊鈞二人相視一笑,兩人都是擋在了言誌的前麵,楊無善的體內混元真氣也暗自流轉著,讓剛剛受得一些輕傷慢慢恢複著,“他的事,就是我們的事!”

“好好好!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雲中蛟怒極反笑,對這幾人不知天高地厚的行為感到嗤之以鼻,他正欲動手,忽然看到了正在一旁看熱鬧的柳扶風。他心思一動忽然想到,如果自己在這裏跟這三人拚個兩敗俱傷,那麽柳扶風他們就會撿一個大便宜,他可不認為自己和柳扶風之間的矛盾可以調和,最終他們還是要分出一個你死我活的,一定不能讓他們如此完整的保持實力。

雲中蛟沒有對這三人出手,而是把目光投向了一邊的柳扶風,向他拱了拱手說道:“柳兄,這事兒難道你準備在一旁幹站著嗎?如今可是一個振你柳家門威的大好機會啊!”

柳扶風心裏有些不明所以,你唱你的獨角戲,怎麽好端端的把我給拉上了,“雲中蛟,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這事兒跟我有什麽關係?何來振我柳家門威一說?你也一把年紀了,可別在這信口開河!”柳扶風夾槍帶棒的損了雲中蛟一番。

雲中蛟倒也不生氣,“柳兄,這兩個年輕人你可認得?”他的手指向楊無善和梅遊鈞這二人,被指到的兩個人互相看了看對方,都不由自主的露出擔憂之色,他們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柳扶風雖然覺得這雲中蛟怎麽忽然開始胡言亂語,但也知道這人不是一個無的放矢之人,所以還是仔細的端詳了楊無善他們二人一番,看了個仔仔細細,“不認識,我從未見過這二人。”

“哈哈哈哈,柳兄,你不認識,但是你柳家不少人卻對這二人都熟悉得很呐!”

“雲中蛟,你有話說話,別在這跟我打啞謎!”

“嗬嗬,柳兄息怒,你可知你那世侄柳瀟然是被何人廢了的?你可知那淩風劍和淩雲刀被誰所傷?”話說到這裏,在場的眾位都聽懂了他的意思,楊無善二人的臉色已經黑得像鍋底一樣,但卻依然無可奈何,這裏人多勢眾,不是光靠蠻力就能闖出去的。

周圍傳來竊竊私語的聲音,都在討論雲中蛟剛剛說的這樁重磅消息,因為楊無善二人看起來實在是太年輕了,竟然打敗了在江湖中小有名氣的柳家二兄弟,看來二人的確是深藏不露呢。

柳扶風對於柳瀟然的事也是略知一二,不過他對那世侄並沒有什麽好感,對他的劣跡也是有所耳聞,如今有這樣的下場他並不奇怪,但是根據情報來看,柳瀟然被人下手狠毒地廢的不能再廢,而後還打傷了柳家二兄弟,並不乖乖束手就擒到柳家領罰,竟然還牽扯出了異兵閣這樁陳年舊事,這可是柳家**裸的恥辱,所以一提起這事,柳扶風也不得不謹慎對待起來,這畢竟是關乎柳家臉麵的問題,由不得他不重視。

“雲中蛟,你這些消息是從哪聽來的?你又怎麽確定就是這兩個年輕人?”柳扶風雖然從心底對雲中蛟瞧不起,但是此時依然是語氣放軟的追問他。

“柳兄,我赤蛟幫在江湖上雖然沒有多大能耐,可是消息確實靈通的很呢,別的不敢保證,我的這條消息肯定準確,我雲中蛟敢拿項上人頭擔保,就是這兩個小鬼在挑釁柳家的門威,不信柳兄你抓住他們一問便知!”雲中蛟話中帶刺,一步步的將柳扶風引向對楊無善二人的敵視。

“雲中蛟,你可要知道騙我的下場!”說罷這柳扶風將自己的目光轉向楊無善二人,“兩個小子,我且問你,我那不成器的侄子是否是你二人所傷?刀劍二人是否敗於你二人之手?”他的眼神中有寒光閃爍著,散發著懾人的目光。

“前輩,此事多有緣由,並不是在下故意挑釁柳家門威!”楊無善趕忙為自己辯解道,他不解釋還好,這一解釋柳扶風就知道他是所有事情的罪魁禍首。

“好!別說我以大欺小……”柳扶風不再多言,也不聽楊無善的辯解,隻見他從腰間鏘琅琅拔出一把寶劍來,月光從劍身上閃爍過來,竟是他的獨家兵器——紫雲劍,“……死在我的紫雲劍下,也算是給你這小輩最大的尊重了。”

說起這柳扶風的紫雲劍,則更是大有來頭,江湖上人們都說“送君輪回紫玉蕭,魂飛魄散仙聲嫋。紫雲出袖莫歸鞘,戮絕天下不收刀。”這首詩是對柳扶風最好的形容,他的紫雲劍是比紫玉蕭更可怕的一門功夫,紫雲劍既是兵器名也是劍法名,紫雲出袖之時,就是敵人人頭落地之時,柳扶風的紫雲劍出鞘定要染血,連雲中蛟看見紫雲劍的時候都露出忌憚的神色來。

說來也奇怪,這柳扶風手中有紫玉蕭的時候,他的氣質怎麽看怎麽像一個書生,文質彬彬而又風度翩翩,完全不像是習武之人。而他的紫雲劍一拿在手中之後,他的氣質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那儒雅的氣質不在,渾身上下竟隱隱的**漾出一股殺氣來,頭發無風自動,活脫脫的像是殺星下凡,劍氣衝霄,仿佛連他的目光都能將人割碎似的,好不駭人!

梅遊鈞對這紫雲劍也是熟悉的很,一見紫雲劍出鞘便知道今天這事不可能善了,這柳扶風是柳家有數的高手之一,雖然心中也有畏懼之意,但少年心思也讓他起了攀比之心,忍不住想試試眼前這人的深淺,看看他是否如江湖傳聞那樣強大如斯。

“大哥,這柳扶風交給我,我對付他尚許還有一絲生機,那雲中蛟就拜托大哥你了!”梅遊鈞輕聲的在楊無善耳邊說了說,也不管他答不答應,“言誌,照顧好你自己!”說完他竟然靈蛇劍一扭,刺向柳扶風,看他的架勢竟然是想先發製人,以動製靜!

梅遊鈞的靈蛇劍舞出了一個劍花,夾雜著呼呼的風聲朝著柳扶風招呼了過去,柳扶風不慌不忙,捏了個劍訣便提劍迎上。

另一邊,雲中見蛟見目的達成,柳扶風和梅遊鈞已經是鬥了起來,自己這邊當然也是不能閑著。赤雷劍迅速出手直取楊無善,他心裏明白今天如果想要動言誌,怕是非要過兩個臭小子這一關了,索性先將這兩個臭小子斬於劍下,再來說其他的事情。

柳扶風見梅遊鈞雖然是個文弱的小子,卻也並不輕敵,直接不開了紫雲劍法,屆時一時間驚訝的沒有群氣息有些混亂,連內力的流轉都有些滯澀。

江湖上盛傳的紫雲劍威名,到底不是人們謬讚的。俗話講: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柳扶風習武幾十載,內力自然是驚人的深厚,尤其他這賴以成名的紫雲劍,也侵**了數十載有餘,威力更是不可小覷。

柳扶風覺得眼前這年輕人的內力雖然著實不凡,但畢竟年紀太輕,與自己還差著不小的距離,但這年輕人的武功招式卻著實的精妙,交手便知它的這套劍法何等的高深,本來這年輕人在自己的淩厲攻勢下已是強弩之末,卻沒想到他手忙腳亂了一陣後便是穩住了局麵,他靈蛇般的軟劍也再次如冬蛇回春一般回複了靈性。

柳扶風禁不住在心裏暗讚這年輕人,如此天才柳家後輩又有幾個能出其右。他忍不住也在心中暗歎一聲,如果這樣的天賦奇才是我劉家人該有多好,這樣的年紀達到這樣的高度……

柳扶風想到這裏悚然醒悟,自己在如今這個年紀縱然是高手,但是當他與年輕人一般十幾歲的年紀時,怕是絲毫不如對方,如果讓這人成長起來成為柳家大敵,那麽他在與自己一般年紀時,又有誰可匹敵呢?

此時這人與自己放對就已經能戰於不敗之地,再過個幾年,當他與自己差不多大時,功力又該如何的深厚,自己豈不是連他十招都走不過。無數的心思在柳扶風的心頭掠過,他不由得更加嫉妒、懼怕,手上的力道也是加重了幾分,下手更加的狠辣起來,然而他越打越心驚,越戰鬥越肉跳。

這時他的紫雲劍因為其心中有了殺意,手上的劍刃也有了殺機,本來紫雲劍的殺招一出,料想這小子一定非死即傷。可沒成想每當自己的手中劍眼看就要割斷他的喉嚨,這小子的軟劍卻直射自己的前胸,這一劍要是揮出去,兩人必是兩敗俱傷的局麵,他的萬金之軀自然是不能輕易交代在這裏,所以他趕忙收回劍勢。一次兩次這種情況可以說是偶然,可次次都被這小子抓住了殺手鐧的破勢之處,讓柳扶風著實又驚又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