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無善也不是什麽笨人,一看這情況就知道梅遊鈞著了道。心裏多有責怪卻也非常擔心,上前搭上他的手腕之後探查了一番,卻發現除了像是被點了穴道之外,梅遊鈞並沒有什麽其他的異狀。這一手神奇的毒功讓楊無善暗自嘖舌,從未見過的事物讓他感到束手無策。
言誌雖然心裏著急,可是仍然站在兩位哥哥身前護著他們,雖然他武力低微,卻一定要保護好兩位哥哥的安全,他們兩人帶著自己並且護了自己一路。言誌看在眼裏感動在心裏,如今梅二哥雖然魯莽行事不慎中招,他也有相護之責。
眼角看見楊大哥的麵色似乎情況不容樂觀,言誌越發堅定了自己的信念,此時一定要以微薄之力護他們周全。
楊無善看到言誌如此,有心想要讓他退下卻說不出口來,梅遊鈞如今的狀況離不開人陪著防護,此時情況已經大大脫離了他們的掌控,都怪這可惡的李絕城!
下的毒雖然看起來不狠辣,隻有定身而無大礙,可是換一種環境放在平常人的身上,放在今天這樣的情況下,奪寶之後必定會被圍攻。誰能想到這暗算竟然在寶物之上,在寶物到手之後忽然被定身,在圍攻之下定是殺身之禍。這樣的寶貝誰拿在手裏都沒有好下場,這就是毒聖棋高一著。
柳扶風本在幸災樂禍,卻沒想到眼前放對的這個怪物仿佛受了刺激一般,出手的力道更是強大,因為這裏對於他功力的限製,柳扶風總感覺真氣無以為繼,漸漸地有些力不從心。
“你們還傻站著幹嘛!還不趕緊過來幫老子!”柳扶風此時已經顧不上儀態,對手下怒吼道。
他這一嗓子喊的那些蟲子也是暴動了起來,像湧起的黑潮一樣撲向柳扶風,密密麻麻的蟲子讓他又驚又怒,手中的長劍空有劍勢而無劍威,有幾隻漏網的蟲子已經爬上了他的手臂,開始狠狠地撕咬他的皮膚。
沒想到他紫玉蕭叱吒江湖這麽多年,蕭下亡魂沒有上百也有幾十,今日卻栽在這些昔日的夥伴口中,自食其果,真是報應不爽啊……
想要他死,這個怪物也得脫層皮!柳扶風臨死之前將自己手中的長劍狠狠擲向那個怪物,用盡了自己生命中最後而又所有的力氣。
冷哼一聲,那怪物擋住了飛來的淩厲長劍,看起來雖然威力十足的一劍,卻還是沒有切開那些蟲子的包裹,隻是殺了幾隻微不足道的蟲子而已。
柳扶風也看到了自己這一下的結果,苦笑一聲而又暗歎一聲,腦海中的最後一絲念頭也隨之而去,隨著長劍落地發出咣當的聲音,柳扶風傾刻間身上的血肉也被吞噬殆盡,一具夾雜著些許肉渣的骨架也隨之落地。
還沒等剩下活著的人做出任何的反應,那些看起來還沒吃飽的蟲子又一擁而上,包裹住了石室裏的每一個人,楊無善控製住自己顫抖的雙手,用盡全力拉過言誌。
將他和梅遊鈞抱在自己的身下,緊緊地護住他們,雖然無法抵擋住這些蟲潮,但還是希望它們能夠慢些噬咬言誌二人。
雖然動彈不了,但是梅遊鈞仍然能夠看到發生的所有一切,而這卻成了對他來說最大的折磨,他在這裏什麽都做不了,看著楊無善的動作,眼淚不由自主地奪眶而出。
楊無善看到他的眼淚,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後將摟得更緊了。可惜大仇未得報,就得交代在這裏了,意識伴隨著劇烈的疼痛而遠去。
所有人被包裹住隻是一瞬間,石室裏被蟲潮充滿著,自此了無聲息。
那怪物仍然無動於衷,看著這一切一動不動地堵在門口,仿佛一座黑漆漆的雕像。後麵的通道傳來意義不明的吼聲,那隻給楊無善他們帶路的猴子從黑暗中掠出,手舞足蹈而又齜牙咧嘴地向那怪物著急地比劃著什麽。
聽懂了猴子想要表達的意思之後,那團東西抖了抖,“什麽?!你說那幾個人也在這裏麵?壞了壞了!你怎麽不早說啊?!”
猴子翻了翻白眼,如果那幾個人死了的話,他們兩個可就徹底玩完了!
控製著那些蟲子將楊無善三個人運過來,那怪物探了探三人的鼻息,“還好還好,我就說這個人的血怎麽味道這麽熟悉,還好手軟了下控製了力道……”
猴子看到皮膚幾乎沒有一塊好地方的三個人之後無言以對,還是趕緊把這三個人送去醫治吧。
李絕城的行宮底下幾波人鬧得正歡,他們卻不知道早在他們前麵,就有兩個人已經進入了行宮裏麵。神不知鬼不覺地越過了所有人,甚至包括行宮的主人李絕城!
雖然江湖上多有傳聞,可是造成當年萬人屠慘案的始作俑者,李絕城卻是仍然活得好好的,並且活蹦亂跳不減當年威風。
當他坐在自己的行宮深處,通過自己某些特殊的手段聽到那些人在路上發生的事情後,早已是樂不可支,正想著用哪些手段去折磨這些人。看著別人的生命在自己手中慢慢的消亡,這是李絕城存在於世上唯一的樂趣。
長時間的雙人格折磨讓他的精神時好時壞,雖然能夠通過自己的毒醫手段保住青春不失,雖然已經垂垂老矣的年紀卻仍然能夠保持中年人模樣,但是即便如此他也很少快樂的起來。
這個行宮雖然不是他的埋骨之地,卻勝似他的埋骨之地,看似修得宏偉的建築卻像一個巨大的牢獄一樣將他關在這裏,雖然他能夠出去卻不敢出去,毒聖李絕城雖然很想出去大鬧一番。可是身體裏的另一個人鬼醫李易卻是不斷地在阻止他,考慮到江湖對他仍然是深惡痛疾,所以兩個人格還是達成了一致,一直將自己放逐於這行宮深處。
還在得意著自己對於行宮周圍的種種安排時,李絕城忽然感覺到後麵有兩股陌生的氣息在靠近,一直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忽然出現了名為恐懼的感覺,要知道他的大殿之上可是彌漫了肉眼看不見的蠱蟲,卻沒想到這兩個人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摸在自己幾步之遠,即便如此他竟然都沒有及時發現。
“來者何人?!”李絕城又驚又怒,站起身來一副防備的樣子。
“還不錯嘛,防範意識還是有一點的。”那來人讚歎一聲,和另一個人停下了腳步,看起來並沒有什麽惡意的樣子。
“廢話,好歹是江湖上混得有頭有臉的人物,沒點兒手段怎麽可能!”另一個聲音也是在旁邊搭腔。
他媽的這叫什麽話啊,自己這行宮可是處處布滿了機關,這大殿深處更是到處都有自己的眼線,除了蠱蟲之外還有防不勝防的奇毒,什麽叫還是有一點防範意識?李絕城聽了他的話之後都快要氣歪了鼻子。
揮了揮手將大殿的所有火把點燃,這才看清了來人的相貌,身體裏的另一個人格躁動不安起來。
“首陽師兄,竟然是你!”這是鬼醫李易的聲音。
來者正是首陽和當時山下的鐵匠二人,他們二人都是笑眯眯地看著李易,尤其是首陽更是多有懷念之色。
李易因為當年的事早已心灰意冷,在這暗無天日的行宮裏每日懺悔,如今見到了故人而來,心中又湧起了當年的那些時光。
剛到了首陽跟前,李絕城又出來打量了兩人一番,“原來是首陽你個老不死的,我還以為是什麽稀客呢。”雖然嘴上這麽說,但是看他的樣子也是沒有了什麽敵意,顯然與首陽也是認識。
“兄弟,你這毛病夠奇怪的啊,看你正正常常的怎麽跟個瘋子一樣,怕不是腦子有問題吧?”鐵匠可是頭一次看見這變臉比翻書還快的人,雖然在江湖上多有聞名,可是第一次見還是有些覺得不可思議。
“管得著嗎你?!你他媽誰啊?要不看在首陽老不死的麵子上,老子讓你屍骨無存信不信?”李絕城看著眼前有些粗獷的老頭,忍不住就起了挑釁的念頭,雖然打不過首陽,但是這位還是可以嚐試一下解解恨的。
“謔,好大的口氣,行啊行啊,我來陪你玩玩!”鐵匠也是個惹事不嫌事大的主,看到李絕城這樣子早是手癢難耐了。
正等他挽袖子的時候,李易卻對他行了個禮告罪一聲,“抱歉,他的脾氣就是這樣,請朋友勿怪,多有得罪我在這裏給您賠個不是。首陽師兄,您還沒給我介紹這位朋友呢。”
首陽在一邊正等著看好戲,一看李易這小子出來就知道沒戲可看了,哈哈一笑摟過了正哭笑不得的鐵匠,“這位跟我是同輩,你叫他一聲鐵大哥就行,至於身份現在不必說,以後你就知道了。”
李易恭恭敬敬地向著鐵大哥行了一禮,鐵匠還是頭一次知道首陽還認識如此古怪的人,不過看到這李易中規中矩帶著禮數的樣子,也是非常的喜歡,不再計較剛剛李絕城的冒犯。
誰知道他的心裏剛剛放鬆下來,就感覺頭腦一熱,鼻腔中竟然是有兩股鼻血流了出來,緊接著就是昏昏沉沉的感覺。一抬頭就迎上了李絕城那張奸計得逞的臉,氣得他火冒三丈卻感覺全身渾身無力。
雖然氣憤卻不得不感歎李絕城下毒於無形之中,首陽也發現了鐵匠的異狀,苦笑著搖了搖頭,“絕城你個小兔崽子,還不趕緊給你鐵大哥解毒!”說罷在李絕城的肩頭一搭,他的身形竟然有些招架不住。
嚇得他又逃回了身體深處,李易出來後趕緊上前解開了鐵大哥的毒,雖然一肚子的火卻沒法對麵前恭敬的李易發作,隻恨那可惡的李絕城!
恨恨的瞪著李易,斜眼看了看首陽老頭,卻發現他的眼中也滿是笑意,擺明了是看自己好戲的樣子,真氣得他咬的自己牙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