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無善悠悠轉醒,身上除了火辣辣的疼痛之外,還有麻酥酥的癢痛之感。仿佛千萬螞蟻臨身噬咬一般,想起蟲子他又是一陣哆嗦。

斜了斜腦袋四下看了看,知道自己尚未喪命,他是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倍感失望,差點...…就能與自己的娘親相見了,可惜...…他猛然歎道,自己原來還是存著如此的心思,真是萬萬不該。

他懶得去想身處何處,也不想此時自己狀況如何,他此時實在想歇一歇。想逃離這紛爭的漩渦,可他不能如此,身上背負的累累血債必須要找到那幕後黑手償還。很多事情他不想去做,又不能不去做。

“大哥大哥,醒了嗎你?”旁邊傳來了小聲地呼喊,楊無善這才被從神遊的狀態裏拉了出來,是梅遊鈞的聲音!

梅遊鈞也是剛剛轉醒的,醒來之後他檢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發現身上傷口已經被細心的塗上了藥,那癢癢的感覺想必就是自己的傷口在恢複,看來這傷口上塗的藥物也不是凡品。隻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昏迷了幾天,想到自己的秘密沒有暴露,他到底是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遊鈞,你還好嗎?”他掙紮著起身,發現內力流傳又恢複了正常,這也讓他多了幾分自信。

幾步遠的地方也爬起來一個人來,借著微光兩兄弟終於死裏逃生後見麵了。

“我還好大哥,身體能動了,內力流轉也正常了不少,隻是……給你們添麻煩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一聽這話楊無善又虎下臉來,“你怎麽遇事如此衝動,這次是僥幸,可是下次呢?你有多少命去冒險?”聽到梅遊鈞的聲音他又想起臨死前最後一幕,若不是這小子,當時指不定還能拚上一拚,都怪他太莽撞才中了圈套。

明知是自己的不對,梅遊鈞還是嘴硬地想反駁兩句,可是看著楊無善滿身傷痕沉著臉的樣子,他也想起大哥護著他的那一下,不禁滿腸的心思都化作了繞指柔,低著頭聽他教訓自己。

梅遊鈞還是頭次認錯的這麽幹脆,嘟嘟囔囔的教訓了他一會兒,楊無善看著他傻笑的樣子自討沒趣。

“行了行了,此地隻有你我二人,言誌不知道去哪兒了,如今他生死未知,我們先趕忙找到他比較好。”

看到楊無善止住了話頭,梅遊鈞這才笑道:“您老終於想起言誌兄弟了?看你說得嘴響我還當你忘了他呢。”

楊無善不搭理他,環顧著四周,這裏看建築風格似乎是這行宮的內部大殿。看來行宮的主人怕是也在這裏沒錯了,想起那傳說中的人物,楊無善也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

旁邊梅遊鈞朝著一個方向看了看,推了推楊無善,“話說你有沒有覺得那邊好像坐著個人啊!”

楊無善背後一寒,定睛一看發現隻有大致輪廓,“看的不太清楚。走過去看看那再說!”雖然有些害怕。但他還是決定硬著頭皮瞧瞧去。

二人一前一後的摸過去,走了兩丈遠,四周突然亮起了瑩瑩綠光,他們二人對視了一眼,咽了咽口水,腳步放得更輕了,仿佛兩個倒鬥的小蟊賊一樣心虛。

走近了才看清,原來這裏真的是一大殿,那黑影坐在一處半人高的殿台上,那石椅隨看起來不是什麽名貴材質,卻雕著栩栩如生的五毒石刻,看起來好不嚇人。

坐在石椅上的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頭發胡須都半黑半白,穿著暗金色的袍子很是氣派,隻不過那緊閉的雙眼,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坐化,有股陰森的氣勢撲麵而來。

兄弟倆同時很有默契的站在台階前,不敢向前一步。“大哥,您先請,小弟斷後。”

“咳,還是找言誌比較重要,咱們可別顧此失彼。”

“哪兒的話啊,你看這大殿裏哪還有路可去,惟有從這裏找到出去的線索,才能走出這大殿。”

楊無善聽了無言以對,“這鬼醫不知是死是活,我們唐突冒犯怕是不太好吧?”梅遊鈞想了想,轉身忽然朗聲說道:“素聞鬼醫聖手,毒聖無雙,今我們兩小輩特來拜見,若有叨擾請前輩見諒。”這聲音大的簡直要震穿楊無善的耳朵。

即使如此那王位上坐著的那人還是一動不動的置若罔聞,好像沒有聽見一樣。

“下次再這麽玩麻煩提醒一下,我的耳朵差點廢了!”楊無善咬牙切齒地說,一邊將掩著雙耳的內力撤掉。“不至於吧?小弟的獅子吼哪有大哥的梵音厲害,見笑見笑。”說罷哈哈一笑,自顧自地走上台階。

“江湖傳說鬼醫、毒聖已隕,看來傳聞不假,看來傳聞不假!可惜不能給言誌找個好師傅了。”楊無善上前一步攔住他,“這麽確定?”

“當然!不做防禦就能抵擋我的獅子吼,這普天之下還沒有幾個人呢!”梅遊鈞倒是頗為自信。

“抵擋不住會怎樣?”

“當然會嘭地一聲,腦袋都會炸開來。”

梅遊鈞剛說完這句話,那石刻王座上的李易腦袋就爆炸開來,隨之他的身體也逐漸化為一攤血水。

兄弟倆身上臉上滿是血汙,楊無善腿軟地癱坐了下來,身子抖得像糠篩,梅遊鈞傻傻地站在那裏,暗想自己竟然那麽強嗎?

擦了擦臉楊無善冷靜了幾分,閉目養神打起坐來,他已經顧不上去想為什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難道傳說中的人物竟然如此脆弱,無論那人是死是活,反正現在看來已經是魂歸天外了。

“哼,收起你那不切實際的猜想吧,老夫還沒有那麽脆弱,可別在那裏激動得沾沾自喜了!”旁邊一處黑暗的地方忽然傳來一個低沉地聲音,讓兄弟二人不由得心驚膽戰。

還是梅遊鈞反應比較快一些,趕忙朝著那發出聲音的方向倒頭便拜,“前輩勿怪,我們兄弟二人誤闖此處,多有冒犯還請前輩見諒。”

此時可顧不得什麽江湖兒女的風骨了,況且給前輩服軟認錯也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梅遊鈞心裏想的倒是豁達。看到在一邊打坐的楊無善,他又是連忙出聲:“前輩,我大哥身體多有不適,見不得血腥,還請前輩莫要見怪。”他可真害怕麵前這人一怒之下做出什麽讓人後悔莫及的事情,畢竟這人可是有曾經萬人屠的前科。

那人從黑暗處走出,跟剛剛看到暗金色王袍的人是一個模樣,看來就是這宮殿的正主沒錯了,隻不過那人表情陰鬱,也沒有跟梅遊鈞說什麽其他的話,隻是自顧自地走到自己的王座旁。袖袍一揮那些肮髒的血汙就變得幹幹淨淨,他也大刺刺地坐了上去。

“身體不適?不就是恐血症嘛,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一個病而已。”李絕城隨口說道。

楊無善和梅遊鈞一聽這話都是激動起來,從這個名家口中聽到這樣的言語,讓他們都看到了一絲希望。還是梅遊鈞嘴快,搶在楊無善前麵問道:“那敢問前輩能否治好這惡疾?無論什麽代價在下都可以接受。”

楊無善一愣,李絕城也是沒有想到這小子竟然會這麽說,饒有興趣地將他打量了一番,“有點意思,要治他的病可以,你給我留下一隻手來,保證能讓你大哥變得活蹦亂跳,天天在鮮血裏洗澡都沒事!”

“不可!遊鈞不要聽他的胡言亂語,他這是在挑撥離間,不要輕信他的鬼話!”楊無善還不等梅遊鈞回答什麽,趕忙出聲喝道,以防梅遊鈞道心不穩做出什麽錯誤的選擇。

李絕城隨手一揮楊無善就說不出話來了,想要起身也是軟弱無力,竟然是提不起一絲力起來。

梅遊鈞看到了這一幕暗暗心驚,感歎自己幸虧沒有托大放肆,果然這人跟那些阿貓阿狗不是一個檔次的,“前輩,敢問您真的有把握治好我大哥的病?”

“那是當然,還能有假不成,我這麽多年叱吒江湖,難道還能在這裏誆騙你一個小輩不成?快點的吧,留下你一條手,換你大哥後半生快意江湖,多劃算的買賣啊!”李絕城不懷好意地催促著他,讓他趕快做出自己的選擇。

然而梅遊鈞卻是不慌不忙的,“前輩,想必您一定是大名鼎鼎的毒中聖手李絕城,我雖然年紀小,卻聽父輩講過很多關於您的事跡。所以……我想跟鬼醫前輩親自談談,不知……”

話還沒有說完,麵前這人的身上就湧出一股龐大的氣勢來,壓迫得梅遊鈞幾乎喘不過氣來。這氣勢本來就是一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如今親自領略才知道這是多麽恐怖,即使以梅遊鈞的平日自負,在李絕城的氣勢壓迫下也不得不低下頭去,完全沒有半點可以反抗的餘地。

“哼哼,好聰明的小娃子,行了,老夫玩也玩夠了,讓李易跟你們說罷。”李絕城朗笑出聲,忽然收起了所有的氣勢壓迫。

“我就是李易,你有什麽想問的?”麵前人的身體裏傳出一個不同於剛剛的聲音,相比之下這個聲音溫和了許多。

“鬼醫前輩,您真的能治好大哥的病嗎?”

李易搖了搖頭,“我也無法治好他的病,其實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我們兩個的狀況有很多相似之處。這是因為你大哥內心有重大的創傷,隨著年齡的增長這個創傷卻無法愈合,甚至因為類似的情況而導致這個創傷越來越大。所以才會成為現在這個情況,我連自己都醫治不好,何況是你大哥呢?所以對於你大哥的情況,我也是束手無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