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鳶飛再回到鋪子中時,見趙淵正與芷娘看青色的布匹。
趙淵似乎格外鍾愛類似的顏色,日常衣服不是青色便是白色,喬鳶飛幾乎很少見他穿其他顏色。
兩人相聊甚歡,喬鳶飛便也沒有打擾,隻在旁邊安靜坐了下來。
直到芷娘忽悠趙淵買了好多匹布,店裏的人要忙著去送貨時,趙淵才轉過頭看向喬鳶飛。
喬鳶飛抬眸,迎上他的視線。
“世子找我有事要說?”
聽到這話,趙淵無奈一笑,他將輪椅推到喬鳶飛對麵,然後道:“不是說了,喬姑娘新鋪子開張,我今日是來專程祝賀的嗎?”
喬鳶飛斜睨他一眼,不為所動:“世子倒是消息靈通,這麽快就知道鋪子是我的了。”
趙淵也不藏著掖著,笑說道:“上京沒有秘密,隻是前些時間發生的事情太多了,顧不得這些。”
喬鳶飛“喔”了一聲,也沒說什麽。
趙淵便回頭,叫支勒把準備好的賀禮拿過來。
那賀禮用紅絨布包著,看起來頗為精致。
喬鳶飛看一眼趙淵,見對方神色無異,她便抬手緩緩將其拆開。
盒蓋一掀,喬鳶飛的神色卻頓住了。隨後她斂眉抬眸,看著趙淵麵無表情道:“世子這是什麽意思?”
盒子裏躺著的,是一把精致小巧的匕首。
正是先前在譚家海棠館中,冬葉想撿走卻被趙淵拿去的那一把。
這把匕首算是刺殺永亭侯的鐵證,趙淵也對此毫不質疑,可現在,他卻當做鋪子開張的賀禮送到了喬鳶飛麵前。
喬鳶飛“吧嗒”一聲用力蓋上盒子,冷笑道:“世子還沒死心呢,到現在也不打算放過我?”
趙淵默了默,心平氣和道:“我沒有別的意思,隻是覺得這匕首挺適合你,所以送給你。”
喬鳶飛微微眯眼打量他:“適合我?所以送給我?”
“是。”趙淵頷首解釋,“這匕首的來曆不用追究,索性那案子也結了,這東西我留著也無用,送給你不是正好嗎?”
喬鳶飛還以為對方會說“物歸原主不好嗎”之類的話,沒想到就真的是以“送”的名義給她。
可是她不明白……
“我不明白。”喬鳶飛神情淡淡道,“世子為何要特意來送我賀禮,又非要選這麽一件東西?殺過人的凶器,對尋常人來說,會很晦氣!”
所以特意送這個匕首來,不是試探她又是什麽?
這話叫趙淵又沉默了會。
許久後,他從袖中取出一個長形的首飾盒遞到喬鳶飛麵前。
“若你覺得匕首晦氣,那這支簪子你便收下吧?”
喬鳶飛一愣,垂眸看向趙淵掌心的東西。
這盒子似乎是檀木做的,顏色深紅,外邊雕刻著鏤空纏枝花,看著繁複卻不累贅。
喬鳶飛看了半晌,有些遲疑:“簪子就不……”
話還沒說完,趙淵先把盒子打開了。
裏麵是一枚晶瑩玉潤的白玉簪。
簪子通體漂亮,擬翠竹形態而刻,簡單又大方。
喬鳶飛雖然不怎麽戴首飾,但這隻白玉竹節簪,還真投了她的喜好。
她沉默的看著簪子,再抬頭看向趙淵,卻見那向來沉靜的男人似乎有些局促。
喬鳶飛眸中閃過訝異,正欲說話,芷娘就笑嘻嘻的湊了過來:“呀,什麽好東西讓我瞧瞧?”
話音剛落,素白的手指就將玉簪撚了起來。放在陽光下打量,更顯得這簪子水頭極佳。
芷娘便笑看了一眼趙淵,轉頭把簪子斜插到了喬鳶飛的發髻中,然後退後兩步打量,真心實意的說道:“好看,很配你。”
喬鳶飛:“……”
趙淵很有眼色,立刻將盒子蓋住,順手放在了桌上。
芷娘瞧見了那小匕首,眸色微閃,狀似不解的問:“公子送賀禮,為何會送一把匕首?”
趙淵知道芷娘方才幫了他,便也態度溫和的解釋:“這匕首削鐵如泥,是防身的好東西。我留著無用,便想送給喬姑娘……”
芷娘似懂非懂的“哦”了一聲,直接打開盒子,把匕首拿起來把玩。
見喬鳶飛看了過來,她便笑眯眯的說:“東家若是不喜歡,不如把這匕首給我吧?你看我膚白貌美,平日裏又要拋頭露麵做生意,還不知道有多少臭男人惦記呢,拿著這匕首也好防身。”
喬鳶飛無奈的揉揉眉心,答應下來。
芷娘再看向趙淵,笑問道:“那公子可願意呢?”
趙淵也點了頭。
他本來的目的,也不是為了送匕首,隻是將這匕首做個拋磚引玉的磚頭而已。
芷娘哪裏不懂男人的心思,她高高興興的把東西都收起來,又見喬鳶飛要把玉簪拿下來,連忙擋住說道:“很好看,就戴著吧。”
喬鳶飛瞥了眼趙淵,倒也沒再堅持。
送了賀禮,趙淵也沒什麽借口再留著了。
但芷娘很客氣的說,讓他喝一杯茶再走,誰知他還真留了下來。
喬鳶飛與他閑聊幾句就不願再多說,她留下趙淵喝茶,自己去了顏值鋪子。
喬鳶飛一走,芷娘就對著趙淵開門見山道:“公子喜歡我們東家?”
趙淵猛地抬頭,雙眼犀利的看了過去。
芷娘卻絲毫不懼,反而倚在櫃台上撐腮笑說道:“都是年輕人,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我們東家貌美又多金,哪個男人看到她不會心動?就方才你瞧見的那位書生,也儀表堂堂的對吧?”
趙淵聽到這話,冷峻的臉色已經緩和了許多,他摩挲著落在膝蓋上的指尖,片刻後才問道:“那公子與喬姑娘很熟嗎?”
“不算熟。”芷娘也不介意給他透露點消息,笑吟吟的說,“他們今日算起來,應該是第二次見麵。不過我們東家好似挺中意那書生的,兩人也聊得來……”
說到這裏,芷娘深深的歎了口氣:“我們東家年歲也不小了,也是該談婚論嫁了。”
趙淵久久沒再說話。
芷娘好奇的看了他幾眼,正準備再試探幾句時,趙淵卻道:“不打擾掌櫃做生意了。”
說罷,轉過輪椅,往門外去。
芷娘頗為訝異,隨後又沉吟的看著他背影,直到趙淵走遠後,她才起身往隔壁胭脂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