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鴻文頓時漲紅了臉。
他知道自己不應該進去的,馬上就要有未婚妻了,就該心如止水的和其他人保持距離。可不知為什麽,他還是鬼使神差的抬起了腳。
芷娘見他還真的進來了,便捂著嘴笑了幾聲,叫人給司鴻文倒茶,又說去隔壁的胭脂鋪子把喬鳶飛請過來。
司鴻文聽到這裏,結結巴巴道:“不、不用,我就是……”
“就是什麽?”芷娘笑道,“你總不能是進來買東西吧?”
說完也不再打趣他,而是叫人把司鴻文領去了裏間喝茶。
鋪子裏一般都是有雅間的,供客人稍作休息,司鴻文不在外麵轉悠後,心中的局促也少了很多。
他正捧著茶發呆時,就聽到外麵出來一道輕盈悅耳的聲音。
“芷娘,什麽事?”
芷娘笑嘻嘻的說:“你去雅間裏看看就知道了。”
一聽這話,司鴻文的心先提了起來。
他透過那屏風看著外麵,瞧見一個高挑瘦削的女子朝自己走來。對方剛越過屏風,他就猛的起了身。
兩人打個照麵,喬鳶飛先愣了下,隨後才笑吟吟道:“原來是你。”
司鴻文漲紅了臉,手足無措的雙手作揖:“姑、姑娘……”
喬鳶飛笑道:“公子不必客氣,坐吧。”
兩人都落座後,喬鳶飛才問道:“公子找我可有事?”
司鴻文臉上才褪下的紅色,又很快蔓延起來,他結結巴巴道:“我……我路過這裏,然後……”
看他這樣,喬鳶飛哪還有不明白的?
定然是芷娘又把人忽悠進來了。
喬鳶飛便笑著說:“無事來喝喝茶也好,如今天熱,我鋪子裏這涼茶能解暑。”
司鴻文窘迫的低下頭,輕聲應了。
喬鳶飛見他這麽拘束,索性主動打開話題:“聽我鋪子裏的夥計說,公子是來上京尋親的,可順利?”
有了話題,司鴻文立馬抬起了頭:“順利,前幾日就見到恩師了,隻是最近都在忙著尋落腳之處,便沒有再去看看恩師。”
喬鳶飛“哦”了一聲,又問他落腳之處尋的可順利?
司鴻文也說順利,還特別感謝了下他的恩師,意思是恩師暗中幫他租賃了院子。
喬鳶飛聽到這裏,勾唇笑了一下。
這樣也好,省得對方因為銀錢再和他有什麽齟齬。
打開話匣子後,兩人聊的就多了。
司鴻文說了他從宣州過來一路上的經曆,喬鳶飛則分享了京中最近的消息。司鴻文恰恰就需要這些,便聽得格外專注。
兩人相聊甚歡,芷娘在外麵又做成一單生意後,便趴在櫃台上八卦。
六子小聲道:“姑娘對這人怎麽這麽好?”
芷娘嗑著瓜子道:“怎麽?你不願意?”
六子嘿嘿一笑,摸著腦袋說:“我哪敢不願意,就是好奇。”
芷娘便指著司鴻文朦朧的身影說:“你那天不是聽到了嗎?那位,以後是東家的夫婿。”
六子睜大了眼,芷娘又拍拍他臉蛋道:“事情還沒定呢先保密哈,不準說出去。否則壞了東家清譽,咱們都沒有好果子吃。”
六子趕緊點頭。
兩人又把腦袋湊一起說了會喬鳶飛的八卦,再回身時,就見外麵出現了個容貌極為俊美的男子。
芷娘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去。
見男子坐在輪椅上,她還回頭喊六子:“快來幫一把。”
“哎,來了。”六子剛跑出門,就看著對方驚喜道:“公子?”
趙淵含笑看著他,問道:“你如今在這裏幹活?”
六子高興點頭:“是,姑娘在這裏開了鋪子,我來打雜。”
芷娘在旁邊看著,麵色狐疑道:“你們認識?”
六子三言兩語解釋了因果,芷娘這才道:“原來如此,那公子也是來找我們東家的?”
趙淵很敏銳的抓到了一個“也”字:“喬姑娘新鋪子開張,我理應前來祝賀,隻是一直抽不得空。今日剛好有時間,便來看看……鋪子裏,是還有別的客人嗎?”
芷娘打量著他的神色,笑眯眯道:“是,也是位公子,正在裏麵與我們東家說話呢!”
趙淵眸色微閃,隨後笑道:“那我冒昧前來,是不是打擾到喬姑娘了?”
芷娘“嘿”了一聲:“說什麽打擾不打擾的,生意人就是要敞開大門麵向八方來客,公子既是來了那就是客人,快進來喝口茶。”
她用眼神示意六子把人引進去,又特意去裏間給喬鳶飛說了一聲。
喬鳶飛聽到後還很詫異,司鴻文卻立刻起了身:“就……就不打擾東家了,我今日來,也是想特意謝謝東家那日為我解困,又願意掏錢買下那副畫。”
喬鳶飛便也跟著起身,她笑說道:“公子的畫值那個價,不必言謝。”
兩人說著話從裏間出來,與隨意打量鋪子的趙淵正好迎麵碰上。
喬鳶飛臉上笑意淺了些,隻依舊和氣的打招呼:“趙世子。”
趙淵看過來,頷首應過後,看了眼司鴻文。
他不過是粗略的投去一眼,司鴻文卻猛的繃緊了身子,隻覺得渾身不自在。
世子……
這人竟是如此尊貴的身份嗎?
喬鳶飛沒在意二人之間的氣氛,隻道:“世子有事尋我?可否等我送一下朋友。”
趙淵點點頭,語氣溫和道:“喬姑娘請便。”
喬鳶飛便送著司鴻文出去,到了鋪子外,司鴻文才回過了神:“多謝東家招待,在下就不叨擾了。”
喬鳶飛笑道:“好,公子平日裏無事也可來坐坐。”
司鴻文聽到這話,麵頰有些發熱,半垂著頭答應下來。
他轉身往客棧方向去,走著走著,忽然想起那位世子稱呼這東家為喬姑娘。
是喬姑娘麽?
司鴻文猛的頓住腳,他記得老師家那位表小姐也姓喬,不會是……
可隨即,他又猛的搖了搖頭。
天底下沒有這麽巧的事,而且老師也說過,那位表姑娘性格內斂文靜,又體弱多病,尋常都不出門的,又怎可能在外麵拋頭露麵做生意呢?
可這位喬姑娘不僅體健,還在寸土寸金的上京有兩家鋪子,又認識世子這樣的人……二人實在沒有相提並論的必要。
司鴻文心中不免失望,對那素未謀麵的表小姐,又生出了幾分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