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鳶飛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發現司鴻文沒有住在譚家,原本她還有些奇怪,後來想想也就理解了。
如今的譚家和先前可不一樣,又被聖人嫌棄又遭長公主敵視,所以近期是能夾起尾巴做人就夾起尾巴做人。二房雖然沒多大波及,但畢竟也是一家人,自然也是低調為主。
當然,還有個原因是這司鴻文恐怕也不願意寄人籬下,在外麵租賃個院子自己住多舒坦,何必和人擠在一塊呢?
喬鳶飛腦中劃過這些思緒,就喊來老田說道:“你去打聽一下,這個巷子裏有沒有人願意往外租賃院子的,價格好商量。”
老田很是好奇:“姑娘想再賃個院子?可咱們這裏……夠住了呀!”
喬鳶飛笑道:“不是我們住,替朋友打聽的,小一點沒關係,清靜就行。若是這邊巷子裏沒有,問問附近其他巷子的也行。”
老田點頭,領命離去。
冬枝倒了杯茶過來,看一眼喬鳶飛才說:“姑娘近日還出門嗎?”
“出。”喬鳶飛道,“閑著也是閑著,不如去鋪子裏給芷娘幫忙。我看她們每日都還挺忙的,人手也不是很夠用。”
冬枝點點頭,似有些欲言又止。
喬鳶飛好奇的看著她道:“你想說什麽?”
冬枝放下茶壺,猶豫了一下才說:“奴婢整日閑在院子裏,實在發悶,也想找事情做做。隻是……”
隻是礙於之前做過譚家的丫鬟,所以她不想肆意露頭罷了。
但喬鳶飛回過神後卻說:“即是如此,你也隨我們去吧。雖然你先前在譚家,可你如今是我的人了,我們是正大光明從譚三姑娘手裏走了流程的,便是碰見他們譚家人也沒什麽。”
冬枝聞言立馬高興起來,她露出笑容道:“好,那奴婢這就去準備。”
租賃院子的事很快有了著落。
老田效率很高又為人爽快,有家老夫妻聽說是個書生想要租賃院子,便也很願意,喬鳶飛就先付了一半錢定下,又讓人把這消息透露給了司鴻文。
司鴻文這幾日也在找院子,但上京的物價地價實在太高了,挑了幾個滿意的院子,結果租金給不起。能給的起租金的,不是破敗就是混亂,又達不到他的心理需求。
而且一日找不到住處就得一日在客棧住著,眼看著銀子隻出不進,司鴻文都急上了火。
好在小二很快給他帶來了好消息:“城西那裏有個二進院子,價格便宜,你要不要去看看?”
司鴻文一聽是城西,心中就先升起了希望。
城西這地兒他打聽過,雖然稍微偏了點,但環境不錯,而且獨立的小院子多,大多都是清流文人住著。
要說他一個書生住哪裏合適,那城西就是最好的選擇。
可相應的,城西的院子也不便宜。
雖然心中向往,可司鴻文卻覺得自己可能住不起。
倒是小二,見司鴻文猶猶豫豫的,便催促道:“反正你這幾日都看了不少院子了,多這一個不多,去看看也損失不了什麽。”
司鴻文一想也對,除了天熱些之外,不過是多跑跑腿的事,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這麽想著,他第二天就去城西看院子了。
到了地方一看,果然是他最喜歡的風格。院子不大不小,卻很幹淨整潔,而周圍清靜,也很適合他讀書。
這院子幾乎是他看過的院子中最合心意的了。
可同樣的,司鴻文對價格沒有抱希望。
誰料試探性的提起價格時,那老夫妻笑著說,一個月隻需二兩銀子。若是按半年或者整年交租金,還能更便宜。
司鴻文聽到這話都不敢相信,愣了好久才小心翼翼的問,這院子是不是……有什麽他不知道的事。
老夫妻兩一開始還沒明白他是什麽意思,後來懂了後便臉色有些不好看。
老爺子背著手,臉色沉下來道:“是有人提前給你付了一半的錢,租金這才便宜些,不然我們這院子,五兩也是租得的。”
司鴻文先是一驚,後麵便神色訕訕的不敢說話。
老爺子催促道:“你定不定?不定我們就要送客了。”
司鴻文忙道:“定,定,您老莫生氣。”
老爺子也不是得理不饒人的,見司鴻文一表人才,又舉止有禮,便也少了些悶氣,再次和和氣氣說起話來。
價格談妥,簽契書就很快了。
司鴻文聽老夫妻說那好心人給他交了一半的年租金,便想著自己要參加秋闈,又要與那見麵的表小姐訂婚,怕是在上京得至少逗留半年,也幹脆一次**了半年銀子。
剩下半年倒也不是不願意交,實在是手頭緊張拿不出來了。
老夫妻見他神色誠懇,也表示理解。
雙方談妥後,老爺子還特意帶著司鴻文在院子裏走了一圈。
這院子也有些年頭了,可夫妻兩打理的好,基本上沒什麽問題。甚至他們搬走時,鍋碗瓢盆都會給司鴻文留下,完全可以讓司鴻文省下一筆錢。
司鴻文自然很高興,連連對著老兩口道謝。
老兩口卻隻叮囑道:“東西不值錢你隨便用,但這屋子你要愛惜著。過上幾個月,我們可能會回來看看,這個你沒意見吧?”
司鴻文當然沒意見。
寸土寸金的院子可不就得多盯著,不然被人弄壞了直接一跑,老兩口上哪兒說理去?
雙方達到目的,都很滿意。
老兩口要收拾東西搬出去,司鴻文則要回客棧整理東西搬進來。
大約是解決了心頭大患,回去的時候他腳步輕快,人也神采奕奕的,竟是連高掛在頭頂的日頭也不覺得曬了。
於是路過那綢緞鋪子時,芷娘又喊住了他:“喲,什麽事兒這麽高興?”
司鴻文回頭,看到芷娘的臉便溫和一笑,他端端正正作揖道:“確有高興事兒。”
芷娘撐腮笑說道:“有落腳的地兒了?”
司鴻文很驚訝:“掌櫃的怎麽知道?”
芷娘便掩唇笑起來:“你一個外來的書生,想在上京留下,自然是住的問題最大了,其他還能有什麽?看你這麽高興,我就猜是有住的地方了。”
司鴻文聞言感慨道:“掌櫃真是慧眼如炬。”
芷娘笑嘻嘻道:“不說別的了,我們東家今日在,你要不要進來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