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鳶飛聽到這話,有一瞬的沉默。
好像周圍的女孩子,都覺得她還不錯,有容貌有學識有手段,值得嫁一個更好的人。
她們第一時間看到的不是她的身份,而是她這個人本身,就連出身高貴的文華郡主也是如此。
相反那些素不相識的男人們,在審視她時,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她的家室和附加值。
包括一向疼愛她的姨父。
所以,世上多的是薄情負心男,多得是傷心苦命女。
想到這裏,喬鳶飛反而笑了,她看著王清雯道:“也許書生隻是貧寒,除此之外也有學識有容貌以及別的不為人所知的優點呢?這個世界上,不是非要嫁給權貴才是好出路嘛,合適就行。”
王清雯追問道:“那喬姐姐怎麽知道你們合不合適呢?”
“所以就需要我去見一見他,與他多相處一段時間呀。”
喬鳶飛說到這裏時,語氣都溫柔了許多:“你看,比起嫁給權貴,至少我還有平等的去了解他的機會。但若是我去攀高枝,可就沒有讓我選擇這一項了。”
王清雯這才完全沉默下來。
她心中覺得喬鳶飛說的話有道理,但不知道為什麽,又覺得有些不對。
或許是從小被父母教育著要出人頭地,要為王家的繁榮擔責,所以嫁個身世顯赫的人,就成了她的執念。
可這個執念,這會兒又好似被喬鳶飛隱隱打破了。
王清雯還沒思索出個所以然,喬鳶飛已經轉頭往西院去了。
王清雯隻好默默地站了片刻,就叫丫頭抱著茶罐子往自己院中去。
而喬鳶飛到了西院後,譚芸果然第一個跑出來迎接她。
小丫頭果然瘦了許多,但或許是喬鳶飛回來了,今日的精神格外好,說話時也中氣十足。
譚幟也等在屋裏,見喬鳶飛進了門,兄妹三人就湊在一起說悄悄話。
譚芸先給喬鳶飛說:“阿鳶姐姐,我見過那個書生了,長得不醜。”
譚幟也在旁邊說:“彬彬有禮的,情商也不低,還會給我台階下。”
譚芸又道:“就是看著寒酸了點,上次來咱家,穿的衣服都很樸素。”
譚幟反駁她:“你這就是以貌取人,衣服樸素點算什麽,人家有真才實學。”
譚芸不高興了:“我也沒說他壞話啊,實話實說而已。他還沒娶阿鳶姐姐呢,你就護上了?你到底是哪邊的?”
見兄妹兩這就要吵起來,喬鳶飛無奈分開二人:“好好好,我都知道,我早就見過那位司公子了。”
“你見過了?”
“你見過了?”
兄妹二人一起扭頭,又看著喬鳶飛異口同聲問道。
喬鳶飛笑著點頭,把自己和司鴻文初遇的事情說了,倒是宅子那事沒說。
譚幟便道:“那他知道你嗎?”
喬鳶飛想了想,搖頭:“應該不知道。”
譚幟便鬆口氣:“不知道就好,不然萬一他本來不想娶你,但是看你有錢,又想圖謀你的財產怎麽辦?”
譚芸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剛才不知道是誰說我以貌取人,還說人家有真才實學的,這會兒又說人家會圖謀財產了。”
譚幟有些尷尬,梗著脖子道:“我這不是……不是給阿鳶提個醒嗎?”
喬鳶飛笑起來:“我都知道,你們不用擔心我,一個書生而已,我還是能應付來的。”
“那就行。”譚芸說完,瞪了眼譚幟,挽著喬鳶飛的胳膊坐到了對麵。
譚幟忿忿道:“你這是幹什麽?還搞分裂啊?”
譚芸說:“阿鳶姐姐都快嫁人了,你一把年紀還不娶媳婦兒,在這湊什麽熱鬧?”
譚幟沒想到這都能扯到自己,一時結結巴巴道:“我……我哪裏就一把年紀了?這不是沒遇到合適的人嗎?”
譚芸卻毫不客氣的揭他老底:“什麽沒合適的人,分明是你喜歡人家,人家看不上你。”
喬鳶飛一時不慎聽了個八卦,連忙問道:“表哥喜歡誰?”
譚幟想跑過來堵譚芸的嘴,譚芸卻快人快語道:“就是那位才貌雙全的陸姑娘啊!”
喬鳶飛訝異的看著譚幟,見譚幟臉都漲紅了,連忙替譚幟找台階:“陸家小姐冠絕上京,我若是男子,我也喜歡的。”
“就是……”譚幟惱怒的瞪了眼譚芸,沒敢再多話。
譚芸偏要再多說幾句,隻是還沒說出來,就被喬氏給打斷了。
“客人都來了,你們三個還坐在屋裏做什麽?”
一聽司鴻文來了,三人立馬起了身,譚芸更是湊熱鬧似的往外跑。
喬鳶飛反而安安靜靜的跟在了喬氏身邊。
喬氏邊走邊與她說話,交待了她好幾句,特意叮囑若是不喜歡也不要勉強之類。
喬鳶飛便溫柔笑道:“放心吧姨母,我是個最不願意勉強自己的人了。”
“那就好。”喬氏摸摸她的臉,眼中神色卻並不輕鬆。
對於這個準外甥女婿,喬氏其實並不怎麽看好,但隻是不忍拂了丈夫的麵子而已。
但她最擔心的,還是怕喬鳶飛不忍心他們失望,不合適也假裝合適,反倒誤了終生。
所以不管怎麽樣,今日這頓飯就是單純的一頓飯,絕不能挾帶私貨。
喬氏有了想法,終於心安不少,帶著喬鳶飛便往園中去。
司鴻文這會兒已經在陪著譚二爺說話了,片刻後,他聽到小廝說二夫人和表姑娘來了。
司鴻文很想轉身去看一眼那位表姑娘,但又怕失禮,隻好生生忍住。
直到那位表姑娘在他們不遠處站定,盈盈行了一禮:“姨父。”
這聲音輕盈悅耳,甚至還有些熟悉。
司鴻文覺得詫異,到底沒忍住,悄悄的側過身看了眼。
誰知竟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喬東家?”他震驚的看向喬鳶飛,心中滿是不敢置信。
喬鳶飛也露出訝色,道:“司公子?”
譚二爺更是一頭霧水:“你們認識?”
司鴻文卻急於確定喬鳶飛的身份,忙看向譚二爺道:“恩師,這位就是?”
譚二爺點了頭:“這就是我夫人的外甥女,喬鳶飛。”
司鴻文的震驚瞬間變成了狂喜,連帶著看向喬鳶飛的眼神,都變得熱切喜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