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進了大殿,瞬間感覺屋外的熱意散去,渾身都涼快許多。

喬鳶飛特意打量了眼殿內,發現張皇後的屋中光是冰盆都擺了六個,桌上甚至還放著些冰鎮的果子和甜湯。

而張皇後倚在榻上時,身旁還有兩個小宮女在打扇。

直到聽到動靜了,她才懶懶的睜開了眼。

六公主看到張皇後,就潦草的行了個禮,然後撒嬌的撲了上去。

剩下文華郡主和喬鳶飛,則是規規矩矩行了禮。

張皇後並沒讓她們立刻起來,反倒是嗔怪的看著六公主道:“今日崇文館初開,你怎麽就在那裏鬧起來了?若是被你父皇知道,又免不了一頓責罰。”

六公主心虛的拽著張皇後袖子道:“母後也知道我和文華嘛,兩人從小掐到大,難得見麵肯定會吵嘴的,也沒什麽大事……”

“是嗎?”張皇後看向低著頭的喬鳶飛,意有所指道,“我怎麽聽說,你兩人吵嘴是因為那位喬姑娘呢?”

六公主心中一個咯噔,連忙道:“怎麽會?母後,是什麽人在您耳邊亂嚼舌根子,竟說出這等荒唐的話?”

張皇後也不拆穿女兒的小心思,淡淡道:“罷了,你和文華我還不知道嗎?文華,你和喬姑娘也起身吧。”

文華郡主忙道:“謝皇後娘娘。”

喬鳶飛也道:“謝皇後娘娘。”

兩人都起了身,張皇後把文華郡主喊過去,說道:“你這孩子,平日裏也不進宮,進了宮還這麽見外?怎麽,不想你皇帝舅舅和我啊?”

聽到張皇後語氣這麽親昵,文華郡主雖然有些摸不著頭腦,但也還是順著改了稱呼:“舅母。”

張皇後便笑著摸摸她的頭:“真乖。”

她全程和六公主及文華郡主說話,把喬鳶飛直接撂在了一邊。

六公主和文華郡主有些尷尬,好幾次想提及喬鳶飛,卻都被張皇後給避了過去。

直到六公主已經有些走神了,張皇後才說道:“好了,你兩個皮猴子去那邊吃東西吧,我要和喬姑娘說幾句話。”

六公主立刻擔心道:“母後……”

張皇後笑看著她:“怎麽,怕本宮吃了她不成?”

這突然間改了的稱呼,以及張皇後眼中隱隱流露出的威嚴,都讓六公主猛地一頓,隨後默默低下了頭。

母後再寵愛她也是後宮之主,作為皇後的威嚴不容人挑釁。

六公主隻好歉疚的看一眼喬鳶飛,默默的往外麵去了。

六公主都不敢在親娘麵前說什麽,文華郡主就更不敢說了,兩人一前一後出去。

等室內沒有旁人後,張皇後才淡淡道:“喬姑娘,這好像不是小六和文華第一次因為你鬧矛盾了。”

這不是指責卻更勝指責的話壓下來,喬鳶飛略一遲疑,就跪了下去。

“民女有罪。”

“哦?”張皇後問道,“你何罪之有?”

喬鳶飛卻不說話了。

張皇後便似笑非笑道:“你覺得自己無罪。”

喬鳶飛默了默,語氣懇切道:“因為民女,六公主與文華郡主不和,民女有罪。”

張皇後道:“看來你還是清楚的。”

喬鳶飛回了句“是”,卻又補充道:“隻是民女從未挑唆過,也沒說過什麽越距的話,所以公主和郡主具體是因為什麽原因,民女的確不知。”

張皇後因為這話笑了。

她一方麵覺得喬鳶飛很識相,一方麵又覺得喬鳶飛很大膽。

兩次鬧在自己麵前,居然還敢耍這種小聰明?

張皇後索性也不兜圈子了,開門見山道:“本宮今日看喬姑娘換了穿戴,應當是出孝期了吧?”

喬鳶飛垂頭應是。

張皇後又道:“本宮聽說你因為守孝,耽誤了親事,一直沒有尋到合適的人家。如今年紀越發大了,你姨父姨母又不聞不問,所以……”

她頓了下,才意味深長道:“不如,本宮替你做個媒?”

喬鳶飛心中“咯噔”一下,立刻抬頭道:“多謝娘娘好意,不過民女已經定下婚事了?”

“定婚了?”張皇後懶懶的倚在榻上,說道,“你才出孝期不久,上哪兒定的婚事?不會是為了拒絕本宮,特意編出來的瞎話吧?”

喬鳶飛忙道:“民女絕無欺騙娘娘之意,的確是姨母那邊已經尋好了親事。隻待過段時間到了良辰吉日,就辦婚嫁之禮。”

張皇後仔細分辨著喬鳶飛的眼神,好一會兒後才說:“你也莫要忙著拒絕,總歸你姨母為你尋的親事,肯定不如本宮挑的好。”

喬鳶飛不管心中如何想,臉上卻誠懇道:“娘娘慧眼識金,自是如此。”

張皇後便笑道:“所以,你姨母那邊不如拒了,聽本宮的安排。”

喬鳶飛嘴角抽了抽,也不急著拒絕了,反倒問了一句:“不知娘娘給民女做的媒,是哪家公子?”

她倒要看看是什麽人,讓張皇後上趕著威逼利誘她。

張皇後聽到這話,笑了笑,意味深長道:“是周家公子,周玉堂。”

“周玉堂?”喬鳶飛覺得這個名字有點熟,好像在哪裏聽說過。

張皇後解釋道:“他姐姐正是東宮太子妃。”

喬鳶飛恍然大悟。

是那個爛泥扶不上牆的色痞公子啊!

這家夥在上京名聲很不好,嶽恒說前段時間,趙淵拜托他給安插到了金吾衛中。誰知這位周公子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基本都不去衛所報道。

嶽恒作為長官按律處罰了他,結果還驚動了太子和太子妃呢。

就這麽一個東西,被太子妃周箏當做寶一樣捧著,以後娶妻必然也是要家室極高的,怎麽會找到她這裏來?

喬鳶飛狐疑的看了眼張皇後,張皇後輕咳一聲,道:“是太子妃親自與本宮說,想要為弟弟求娶你。”

喬鳶飛更驚訝了:“為何?民女無家世無才情,空有一副容貌,哪裏配得上周公子呢?太子妃莫不是在開玩笑?”

張皇後聽她自貶,倒是覺得順眼了許多,語氣也溫和不少。

“太子妃說有幸見過你幾次,雖然你出身不怎麽樣,但為人聰慧漂亮,又知書達禮,是個很好的姑娘。若能聘給周玉堂為妻,是她們周家的福氣!”

喬鳶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