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鬼話,也不知道周箏自己信沒信?

反正喬鳶飛沒信。

八竿子打不著的人,怎麽偏偏能求娶到她這裏來?

簡直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喬鳶飛沉默片刻,委婉道:“太子妃抬愛,民女感激又惶恐。隻是婚姻大事,向來是長輩做主,民女也……”

她說到一半就不說了,露出為難的神色。

好在張皇後雖有意警告她,但並沒有到厭惡的程度,隻淡淡的笑了笑說道:“也好,你回去與你姨母商量一下。這婚事有本宮做媒,總歸也虧待不了你。”

喬鳶飛默默低頭:“是,多謝娘娘。”

張皇後擺手叫她退下,喬鳶飛便起身,悄無聲息的出了門去。

她剛走,六公主就從隔壁跑出來了:“母後,你怎麽能把喬姐姐指給周玉堂那個紈絝?周玉堂哪是什麽良配啊?”

張皇後一記嚴厲的眼刀子甩過來:“誰讓你偷聽的?”

六公主瞬間停住腳,絞著手指頭委委屈屈道:“我……我沒偷聽,是你們說話聲音大嘛。”

張皇後被氣笑了,她抬起手隔著虛空點了點六公主,最後道:“行了,回崇文館去吧。”

六公主卻道:“這個時辰趕過去都要下學了,我就不去了吧?”

說完,她又賴在張皇後身邊,小心翼翼的問:“母後,您真的要把喬姐姐指給周玉堂嗎?”

張皇後垂眸看了眼六公主,又看了眼不遠處的文華郡主,見兩人都把耳朵豎了起來,便佯裝出嚴肅神情道:“怎麽,莫非覺得那周公子還配不上一個平民女子?”

六公主支支吾吾的,文華郡主頭鐵,直接開口:“周玉堂也就是出身好一些,單憑樣貌人品,他哪裏配得上喬鳶飛?整天欺男霸女,都成我們上京有名的惡霸了。”

這些話從文華郡主嘴裏說出來,張皇後實在覺得可笑。

那上京有名的惡霸,不是她文華郡主麽?

今日竟然還替別人伸張起正義來了。

張皇後笑看著文華郡主道:“文華到底是長大了,都能說出這麽一番話了。你皇帝舅舅若是知道,肯定很欣慰。”

文華郡主瞬間警惕的看向張皇後,她知道一進宮但凡扯到皇帝,肯定沒什麽好事。

不然爹娘也不會讓她避著帝後二人走。

不過張皇後也沒有再多說,隻是不經意的透漏了點風聲:“這要不是太子妃求到本宮麵前來,一個平民女子的婚事,本宮倒也不願費這心思插手。行了,你兩人都走罷,莫要在這裏閑晃。”

六公主和文華郡主對視一眼,一起乖乖行禮告退,然後出門去了。

她們走後,張皇後卻笑道:“這兩人竟也有心平氣和相處的一天,真是難得。”

旁邊的大宮女說道:“都是源於那位喬姑娘,就是不知,一個孤女怎得有這般大的魅力?”

張皇後歎口氣:“是啊,一個孤女怎麽就有這般大的魅力?”

幸好吸引的是兩個懵懂丫頭,若是吸引了男子,便要被人汙上“紅顏禍水”這等臭名聲了。

……

喬鳶飛出宮後,慢騰騰的往弘文館方向去。

日頭逼近正午,宮道上隻有窄窄的一點陰影,她也不著急,就挑著陰影處慢慢走。

這個時辰倒也碰不上什麽宮中的貴人,喬鳶飛索性邊走邊看。

宮中實在太大了,不光分東西宮,還有前後朝等,各種類似的宮牆和小巷,若非極強的方向感,怕是很容易迷路。

好在這條路她已經走過了。

跨過小宮門,又走過一道宮巷,喬鳶飛剛轉過彎就碰到了一抬轎輦。

她遠遠看到坐在轎中的人非富即貴,便立刻停下腳,縮在牆根處低下頭,保證了謙卑姿態。

誰料,那轎輦偏偏在她身邊停了下來。

喬鳶飛用餘光瞄了眼,竟看到個臉熟的太監。

下一刻,就聽到轎輦上的人開了口:“喲,喬姑娘?這麽巧,又見麵了。”

太子妃周箏。

喬鳶飛撇撇嘴,很絲滑的行禮:“民女見過太子妃。”

周箏居高臨下的打量她,也不叫她起身,隻笑眯眯的問:“你今日是陪著文華郡主來崇文館讀書的?”

喬鳶飛低頭說是。

周箏便道:“那怎麽走到這裏來了?是尋人嗎?”

喬鳶飛道:“方才皇後娘娘召見民女,民女才剛剛從娘娘的宮裏出來,準備返回崇文館。”

她走這條路沒有問題,反倒是周箏,特意從東宮那邊繞到這裏,怕是來故意堵她的吧?

果然,周箏就說道:“原來如此,既是遇見了也是我們有緣分,喬姑娘就隨本宮去東宮坐坐吧?”

喬鳶飛低著頭,平靜道:“多謝太子妃好意,隻是皇後娘娘命民女速速返回弘文館上課,民女不敢耽擱。”

“怎麽?這是要拒絕本宮?”

周箏揚高聲音,刻意露出屬於上位者的威嚴來。

但於喬鳶飛來說,太子妃的這種威嚴,很有狐假虎威的意思。倒是張皇後,才真正有不怒自威的氣勢。

“民女並非是要拒絕太子妃,實在是……不知該聽皇後娘娘的,還是該聽太子妃的。”

把問題重新拋給了周箏,喬鳶飛就閉上嘴不說話了。

周箏反而一時為難。

難不成她要說,不管張皇後的話,直接跟她走嗎?

那這個大逆不道的罪名,可就落在她身上了。

周箏看著喬鳶飛,一時格外氣怒,氣怒過後反倒平靜了:“也好,那喬姑娘就先去弘文館吧。待午時下了學,可一定要來東宮坐坐,本宮會特地準備好東西等著你來。”

她留下這話,冷冷看一眼喬鳶飛,叫人抬著轎輦走了。

喬鳶飛起了身,看一眼轎輦離去的方向,又百無聊賴的回身繼續往前走。

沒走幾步,六公主和文華郡主的聲音從後麵傳來:“喬姐姐,等等。”

喬鳶飛停下腳步,回頭看她們。

六公主一追上來就問道:“你剛才是不是碰見周箏了,她沒欺負你吧?”

喬鳶飛搖了頭:“太子妃隻說午時下了學,讓我去東宮坐坐,她會一直等我。”

文華郡主立刻道:“你不能去,她是不安好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