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小心!”

喬鳶飛幾乎是直撲了出去,將譚幟撞倒在地。

那一支箭在譚幟倒下時,貼著他頭頂擦過,最後深深沒入樹幹裏。

譚芸臉都嚇白了,譚幟原地滾了一圈,很是狼狽的爬起來:“什麽人?”

林中突然冒出數個黑衣人。

喬鳶飛利索起身,將譚芸扯到了身後。與此同時,剛準備繼續往上山去的陸令宜,也被迫折返了回來。

“喬、喬姑娘。”她也沒見過陣仗,臉色都白了。

喬鳶飛給了她一記安撫的眼神,將她也護在身後,然後對那些靠近的黑衣人道:“我們今日上山隻為爬山賞景,無意與諸位過不去,還請諸位手下留情。”

那幾個黑衣人對視一眼,許是聽不懂,彼此之間打了個手勢。

誰料喬鳶飛臉色一變,迅速將譚幟推到了後麵去:“表哥,是夷邦人,保護好芸兒。”

說罷,她猛地踩上附近樹幹,淩空往那些黑衣人去。

陸令宜原本聽到“夷邦”二字時,心都提到了嗓子口,卻沒想到喬鳶飛就這樣如一隻鷹般,迅猛又犀利的撲向了對方。

“喬姑娘!”陸令宜的心都驟停了片刻。

倒是譚幟和譚芸二人,臉色還算平靜,好似是早就習以為常。

喬鳶飛今日為了爬山穿了一身勁裝,雖赤手空拳,卻勝在利落。與黑衣人交手過程中,很快便奪了一柄彎刀過來。

有了武器在手,更如虎添翼。

不過是頃刻間,數名黑衣人便砰然倒地。也有見勢頭不對轉身逃走的,喬鳶飛將彎刀擲去,直直穿透了那人身體。

鮮血染紅了落葉層,看到倒在四處的屍體,陸令宜的丫鬟終於雙眼一翻嚇暈了過去。

倒是陸令宜,因為太過震驚,還保持著非常清醒的神智。

直到喬鳶飛回來,她才哆哆嗦嗦的開口:“喬、喬姑娘……”

喬鳶飛還沒說什麽,譚幟搶先說道:“我表妹自小長得漂亮,有很多壞男人覬覦她,我姨父便請了人教她武藝,希望她能有自保的能力。”

譚芸在一旁重重點頭,補充道:“沒錯。不過表姐不喜歡打打殺殺,我們也不想讓她以後的夫君知道這事,所以陸姐姐能幫我們保密嗎?”

陸令宜深吸一口氣,勉強穩下情緒,極為誠摯的點了頭。

“我一定保密。”

她看得出來,喬鳶飛的武藝並非是自保,而是招招致命。她也聽得出來,譚家兄妹對此一清二楚卻一直在幫忙隱瞞。

但不管怎麽樣,單憑喬鳶飛救了她一命這事,她也絕做不出恩將仇報的事。

陸令宜看向喬鳶飛,又保證似的重複了一遍:“喬姑娘,今日之事我絕不會說出去,我的丫鬟也不會。”

喬鳶飛其實並不在乎說不說出去這事。

目擊者就這麽多,她平日總是一副嬌弱小白花的模樣,便是說出去了信的人也不多。

但陸令宜既然說了,她便也笑著點了點頭。

林中的屍體沒法處理,這些夷邦人出現在山裏並非偶然,喬鳶飛便催促著幾人離開。

隻是沒走多遠,大雨便傾盆而下。

山路本就不好走,下了雨之後更是難上加難。陸令宜大概心中還牽掛著三皇子,魂不守舍之下,甚至還崴了腳。

喬鳶飛一看這老弱病殘隊伍,就不由得歎了口氣:“表哥,你背著陸小姐吧。”

譚幟下意識看向陸令宜,撓了撓頭。

陸令宜本想拒絕,可又怕因為她耽誤眾人趕路,最終隻得小聲道:“有勞譚二公子了。”

雨天眾人濕了衣裳又穿得單薄,譚幟到底是正人君子,見狀忙又脫下一件外衫折疊放在背上,這才將陸令宜穩穩背起。

陸令宜又羞又愧,再想起三皇子,隻覺得前途都變得迷茫悵惘起來。

眾人原本想著下山就一切都好了,可大雨來得突然,因為這場雨,山中又起了濃霧。山腰處的路本就難以分辨,她們走了許久才發現一直被困在原地。

喬鳶飛見狀,叫她們原地休息,自己去前麵探路。

她把衣擺撕成長長的布條,邊走邊在路上做記號,一直走到有明顯的下坡之路時,才順著布條反悔。

誰料,在這濃霧彌漫的半路上,遇到了一個熟人。

“別動,不然我殺了你。”

喬鳶飛也不知赫連倉是從什麽地方冒出來的,林中霧很大,幾步開外都看不清人影。

所以當赫連倉的匕首擱在她脖間時,她很乖巧的停下了步子。

反觀是赫連倉,似乎受了不輕的傷,呼吸都粗重了許多。

他壓緊匕首,貼著喬鳶飛的耳畔說道:“帶我下山!”

喬鳶飛聲音顫顫道:“我……我不知道下山的路。”

“你不知道?”赫連倉冷笑一聲,“你是趙國人,怎會不知下山的路在哪裏?”

喬鳶飛被嚇出了哭腔,她聲音哽咽道:“可我不是上京的,我也是第一次來金雞山。我和兄長妹妹都被困在山裏一個小時了……”

說到這裏,她忍不住嗚嗚的哭了起來。

赫連倉從背後打量著她,許久後,匕首略鬆了點:“你兄長和妹妹在哪裏?”

喬鳶飛紅著眼睛道:“就、就在前麵,她們崴了腳身子不適,我是來找路的。”

赫連倉看她濕了衣服,一副怯怯的狼狽模樣,心中的懷疑去了幾分:“帶我過去。”

可喬鳶飛一聽到這話,卻忙求饒道:“大人,大俠,求求你不要殺我們。我和哥哥妹妹隻是來山裏玩的,我們什麽都不知道……”

赫連倉似乎很喜歡她這副孱弱可憐的模樣,笑著說道:“我不殺你們,你們帶我下山就行。”

可喬鳶飛卻掉下了眼淚:“大人的刀、刀還在我的脖子上。”

赫連倉料她一個弱女子也翻不出什麽浪花,幹脆將匕首收了回去。

隻是下一秒,前麵嬌弱蒲柳的女人,迅速如惡狼般露出了獠牙。

她猛地手腕翻轉,朝著赫連倉脖間砍去。在赫連倉條件反射的躲過後,又是一記胳膊肘朝著赫連倉胸膛狠狠撞擊過去。

赫連倉本就受了傷,被這一撞猛地後退幾步,更是嘔出一口血來。

等喬鳶飛轉過身,看清她的臉後,赫連倉不敢置信道:“賀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