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旨還沒下,消息先傳到了陸府。

陸令宜得知趙淵親自進宮求賜婚聖旨去了,不由得笑歎了一聲:“到底是喜歡的姑娘,世子這效率真不低。”

旁邊的小丫鬟有些為她不值:“若非小姐大度將這親事讓出去,還輪不到那位喬姑娘呢。”

陸令宜聽到這話,斂住笑意,眼神淡淡的掃了眼那小丫鬟。

小丫鬟並未察覺,還在一邊整理東西一邊道:“世子雖然站不起來,可無論是容貌才識還是家世,都遠勝京中許多兒郎。小姐呀,你退了親事,就真的不遺憾嗎?”

“有什麽好遺憾的?”陸令宜聲音冷淡道,“各人有各人的選擇,我與世子有緣無分,不必強求。”

小丫鬟愣愣的:“可是……”

陸令宜不悅的打斷她:“不要可是了,屋內沒別的事,你就莫要在我麵前晃悠了。”

見小丫鬟終於變得小心翼翼起來,陸令宜垂下眉眼,輕聲道:“到底不是用慣了的,若是青兒還在……”

小丫鬟察覺出了陸令宜的不滿,連忙行過禮,匆匆出門去了。

陸令宜自己坐在窗邊,低低的歎了口氣。

她因為一意孤行要去金雞山,害死了自己的心腹丫鬟,如今便是再補償她的家人,卻也是於事無補了。

……

譚家人正在為譚幟的事出謀劃策時,一道聖旨到了前院。

譚家老太太和譚大爺還以為這道聖旨與譚玲有關,便齊齊出動,請香案換衣裳,隨後到了前院。

誰知傳旨的公公掃視一圈,問道:“你們譚家的表姑娘可在?”

眾人一聽,連忙把王清雯讓出來。

公公便打量著她道:“你叫喬鳶飛?”

王清雯愣住,搖了搖頭。

公公問:“喬鳶飛呢?”

喬氏和譚二爺對視一眼,也不知這聖旨來的是好是壞,隻硬著頭皮道:“她搬出去了,不在府中住。”

公公便道:“速去將人找來,她不在,咱家怎麽宣旨?”

眾人聽到這話都各自在心中打起了小算盤,譚侍郎更是拐彎抹角的打聽,但這公公嘴巴嚴實,愣是一句話都沒透露出來。

直到喬鳶飛出現。

喬鳶飛此刻也是懵的,小廝來傳話時她問了一嘴,得知宮中有聖旨給她,立刻便聯想到了太子妃周箏身上。

難不成,周箏還真的請旨,將她賜婚給周玉堂了?

喬鳶飛蹙著眉,在冬枝的攙扶下回到了譚府。

正主兒到了,傳旨公公也不墨跡,立刻叫眾人皆知。

喬鳶飛跟著跪了下去,豎起耳朵聽聖旨的內容:“……長青王府世子趙淵,年已弱冠,適婚娶之時……喬家有女鳶飛,溫良敦厚品貌出眾,為成佳人之美,特將汝許配為趙淵之妻……”

這一長串的話念下來,所有人都愣了。

喬鳶飛不敢相信的抬頭看向公公,其他人則是都看向了她。

等宣完旨,那公公合起聖旨看向喬鳶飛道:“喬姑娘,還不接旨?”

喬鳶飛從恍惚中回神,在冬枝的攙扶下起身,接過了旨。可她還是沒忍住問了句:“公公,這……這旨意真是給我的?人沒搞錯吧?”

公公有些不高興道:“不過傳個旨而已,咱家還能搞錯?”

喬鳶飛立刻反應過來,忙叫冬枝給他一個香囊。公公掂了掂裏麵的銀子,臉色終於好看許多。

喬鳶飛趁機問道:“公公可知道,聖上為何會給我和世子賜婚?據我所知,世子與陸家姑娘的親事才解除沒多久。”

那公公看在銀子的麵子上,大大方方說道:“你這樁婚事啊,可是世子親自求來的。”

喬鳶飛這下真愣住了:“世子……親自求來的?”

“是啊!”公公道,“你也算是運氣好,能被世子青睞。要知道這樣好的婚事,別人可是盼也盼不到的。”

喬鳶飛沒再說什麽,喬氏見她有些走神,便連忙吩咐人把傳旨公公送出了門。

等廳中隻剩下譚家人後,王清雯最先發難,她盯著喬鳶飛問道:“你不是說你和世子之間沒什麽關係,清清白白嗎?為何世子卻會去宮中求賜婚聖旨?”

這話問得莫名其妙,喬鳶飛也莫名其妙。

她還沒說話,譚婉就在旁邊幫腔道:“喬姐姐一看就是不知道這事,你問她也是白問。再說了,聖旨已下,還能抗旨不成?”

王清雯便癟了嘴說道:“表姐,你怎麽一直都偏幫她?你明知道我的心思……”

“那怎麽辦呢?”譚婉歎了口氣,“我們還能把聖旨上的人變成你嗎?”

王清雯聞言,氣呼呼的甩袖坐下了。

王氏在旁邊聽了半晌,察覺到王清雯的意思後,眼睛頓時一亮:“這世子為何求娶喬丫頭?他以後可是要繼承王府的吧?總不會一輩子就一個妻室。既然清雯丫頭有意,又與喬姑娘熟識,不如一道嫁到王府去……”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了,喬氏更是徹底沉了臉。

“大嫂,你這是什麽意思?”

王氏佯裝不察她的憤怒,隻笑說道:“咱們都知道,喬丫頭的身份斷然是配不上世子的對吧?可咱們譚家好不容易能攀上這麽一門好親事,這不得牢牢抓住了?世子以後遲早要納妾,清雯又對他有意,不若一同嫁過去還能穩固咱們兩家的關係呢!”

“姑母!”這次倒是王清雯先站了出來。

她看著王氏氣憤道:“我是仰慕世子,可我也沒有淪落到要去給別人做妾吧?倘若你與姑父不願給我尋個好人家,盡管將我打發回陵州去就是,何必這樣羞辱我?”

說完這話後,她氣衝衝的走了。

王氏微頓,卻又看向了喬鳶飛。

喬鳶飛這會兒情緒已經穩定下來,她看著王氏的嘴臉,忍不住笑道:“大夫人若是有本事,盡管去與世子說這件事。到時候莫說一個妾室,縱是納十個八個妾室,我也沒有意見。”

她說完後,也叫冬枝攙扶著出門去了。

喬鳶飛一走,譚婉就變了臉色嗬斥道:“母親,你如今行事越來越荒唐了。聖旨剛下,你怎麽就能對喬姐姐說這種話?倘若叫外人知道了,豈不是要治你個藐視天子的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