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婉的話嚇唬到了王氏。

她雖心中不願意,嘴上卻到底不說了。

喬氏固然有些惱火,可此時不是跟王氏計較的時候,她便也甩袖匆匆離開。

到了西院後,一眾人才把喬鳶飛圍住,問她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冬枝見喬鳶飛一臉疲憊,便幫忙解釋道:“姑娘真不知道這件事,那趙世子為何要去宮中求賜婚聖旨,他也沒給姑娘打招呼。若非夫人叫人來請姑娘,姑娘還被蒙在鼓裏呢!”

喬氏這下沉默了。

譚幟看看幾人,忍不住小聲猜測道:“我前幾日,聽到了一種比較離譜的說法。”

喬氏盯著他道:“你知道什麽?說!”

譚幟便小心翼翼道:“我聽傳言說,陸小姐欲嫁到咱家,所以咱家欠了世子一個媳婦兒,如此便讓咱家賠一個出去。可芸兒年紀小,也不到婚嫁之齡。能賠出去的,便隻剩阿鳶表妹了。”

眾人:“……”

果真離譜!

也不知什麽樣的人能傳出這樣的話。

喬氏罵道:“知道離譜就不要說了!”

譚幟委委屈屈的:“不是娘叫我說的嘛……”再者,他聽完這事後,心裏還有些後怕呢。

真怕趙淵為了報複,要把自己表妹娶過去。

可喬鳶飛聽完後,卻淡定說道:“不會如此,趙淵和陸令宜不是這樣的人。這件事,我們都不知道真相,唯有去問當事人才行。”

譚二爺在此時說了句話:“無論如何,聖旨以下,這樁婚事卻是推不得了。阿鳶,你隻有兩個月的備嫁時間。”

喬鳶飛沉默了會,才點點頭:“我知道的姨父,我不會衝動行事。起碼這樁婚事,的確是很多人想要的。落在我頭上,自是撿了個大便宜。”

可話是這麽說,眾人也並沒有多高興。

對於她人而言很想要的婚事,卻並不一定是喬鳶飛想要的。

二房如今也暫時沒了法子,隻得先把喬鳶飛的婚事籌備起來。而喬鳶飛一回到城西小院,就立刻叫人去請趙淵前來。

可誰知,去了趙淵留的地址後,卻被對方告知趙淵不在,出城去了。

喬鳶飛猜測今日大概是趙淵治腿的日子,便也沒急,隻說等他回來了,便來城西找她。

對方答應的好好的,可一連好幾天,整個上京的人都知道了這樁婚事,趙淵卻依舊沒露麵。

喬鳶飛這才明白過來,趙淵怕是在躲著她。

她的傷勢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關於賜婚的心情也好了很多,於是便想著挑個天氣好的日子出門親自去堵趙淵。

誰知沒有見到趙淵,反而被文華郡主給堵了。

文華郡主的婚事也在即,不過因為使團暫且沒動靜,她便也把這婚事耽擱下來。

畢竟誰都知道,這樁婚事就是為了掩人耳目,畢竟……長公主和宣武侯又怎可能看得上司鴻文這個窮舉子呢?

所以,文華郡主從來沒放棄過對趙淵的心思。

這世上多得是表妹嫁表哥,別人都行,她為何就不行。

可她沒想到,陸令宜的婚事沒成,趙淵反而又和別人定下了婚事。這次,甚至還是天子賜婚,沒有反悔的餘地。

是以,一看到喬鳶飛,文華郡主就露出了猙獰的麵容。

“賤人,你還敢出來?”

文華郡主甩出許久未見的鞭子,直直朝著喬鳶飛而來。

喬鳶飛傷好沒多久,人還虛弱著,見狀也不跟她硬碰硬,隻是敏捷的躲開。

可文華郡主誓不饒人,又追了上來。冬枝見狀,便隻能無奈出手。

與冬枝的武藝相比,文華郡主那幾下隻能算空架子。見討不到便宜,文華郡主隻能紅著眼把氣撒到身後的司鴻文身上。

她指著司鴻文怒罵道:“沒用的廢物,本郡主被人欺辱,你也不知道上前幫忙?”

司鴻文白著臉上前,有些呆滯的擋在了二人中間。

冬枝停下,扶著喬鳶飛又往後退了幾步。

司鴻文抬起頭,看向喬鳶飛的眼神複雜難辨,似是愧疚又似是後悔,其中又隱隱夾雜著些釋然。

與他這樣的窮舉子相比,長青王府的世子,自是比他好上千倍萬倍。

所以喬鳶飛能有這樣一樁婚事,倒也叫他心中愧疚少了許多。

“抱歉,喬姑娘。”司鴻文低低開口,“郡主最近心情不好,若是可以,你麽不如避開走吧。”

喬鳶飛也不多糾纏,點點頭便道:“我們走了。”

可她們就這樣轉頭離開,文華郡主卻仍舊不依不饒,反倒一鞭子甩到了司鴻文身上。

“你也是賤人,都是賤人!都和本郡主定親了,眼珠子還黏在她身上。她喬鳶飛這麽好,你當初怎麽就輕易的不要她,反而攀附上本郡主了?”

又是一鞭子落下來,司鴻文疼得蜷縮了下身體。

喬鳶飛止住腳步,回頭看著文華郡主道:“郡主,他有功名在身,即便出身寒門也不該被你這樣羞辱。再者,他若傷了身子毀了容,明年春闈可就沒法參加了。”

文華郡主卻絲毫不放在心上,隻冷笑道:“參加不了正好,我倒要看看他考不了試,還怎樣去勾搭別人。”

司鴻文臉色蒼白,隻咬著牙強忍著痛。

喬鳶飛本想再說幾句,可想到文華郡主的性子,恐怕她越說文華郡主反倒越記恨司鴻文,幹脆也閉了嘴。

她沉默片刻,轉身往旁邊走。沒走幾步,就聽到趙淵的聲音傳來:“文華,住手!”

眾人都停下手中事,齊齊看向趙淵的方向。

喬鳶飛也抬頭看去,見支勒推著趙淵從邀月茶樓出來。

文華郡主一見到他,就立刻癟著嘴委屈道:“阿淵哥哥,你與陸令宜退婚也就算了,為什麽還要娶別人?為什麽偏偏要娶這個女人?”

見文華郡主指著喬鳶飛,而喬鳶飛臉色有些差,趙淵麵無表情道:“文華,她是你準嫂嫂,態度恭敬點。”

“嫂嫂?”文華郡主徹底崩了,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你難道不知道我對你的心意嗎?為什麽她都可以嫁給你,而我卻不可以?”

趙淵聽到這話,毫無動容,反倒麵容更冷酷了幾分。

他推著輪椅走過來,在喬鳶飛身邊停下後,才一字一句道:“我一直將你視作親妹妹。而喬姑娘……我喜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