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院的鬧劇,很快就傳到了喬氏等人的耳朵裏。

喬氏雖然有些唏噓,但到底不宜插手,隻是歎道:“她將姑母做到這一份,也是天底下少有了。若是被她那哥哥嫂嫂知道了,心中豈能不記恨?”

喬鳶飛正在整理東西,聞言說道:“世間像姨母這樣能為侄女外甥女真心打算的人,本就不多。大夫人向來自私,連嫡親的女兒都能給兒子鋪路,更何況一個侄女?”

喬氏便又歎了一聲:“也是。”

這個話題就此撂過,沒有人再提。

不過很快,東院那邊就傳來消息,王清雯終究還是和譚暉定下婚事,準備嫁入譚家大房當主母。

這結果看起來好似皆大歡喜,但了解王清雯的人都知道,這並不是她想要的。

隻是如今的喬鳶飛也沒精力去顧及那邊了,聘禮下過後,婚前的事一打接一打的來,喬鳶飛作為新嫁娘,自然忙得不可開交。

直到十月十八,正日子來臨,喬鳶飛這個新娘子才算是安寧下來。

譚家西院有喜事,還是和長青王府的喜事,譚二爺哪怕在朝中沒有多少人脈,這一日也還是有不少人上門賀喜。

喬鳶飛則是早早起來梳妝打扮,等換上嫁衣後,就有幾個交好的姑娘前來送添妝。

最先來的自然是譚家各個姑娘,王清雯因為之前的事已經久不出門,這一日便也沒來。其他沒出嫁的譚家姑娘,便都湊熱鬧跑到了這邊。

而除此之外,來的最早的便是陸令宜了。

眾人本以為她和趙淵退婚後麵對這樁婚事會有些尷尬,不料她卻落落大方的進了門,還給喬鳶飛帶了個出乎意料的禮物。

“猜猜這是什麽?”陸令宜笑眯眯的拿到喬鳶飛對麵。

喬鳶飛看著那紅布下蓋著的東西,模樣長長的,還有些高度,一時間也想不出來是什麽。

倒是譚婉道:“怎麽瞧著像一把琴?”

“猜對了。”陸令宜把紅布掀開,露出一把琴的樣子。

喬鳶飛看著這琴,下意識道:“我怎麽覺得有點眼熟?”

陸令宜便掩唇低笑,道:“這是世子當時在我生辰宴上,為我撐場麵的那把琴,海月清輝。我想著他費心思弄來的東西,總得送給心愛的人,便將它帶來了。”

在場的人都很驚訝,喬鳶飛也訝異道:“好琴應當贈好琴之人,我不懂琴藝,便是得到了它也是暴殄天物。倒不如就讓它留在你的手裏,發揮出它應有的價值呢?”

陸令宜卻湊近來說:“意義不同。世子與我之間沒有任何情意,這禮物送的也隻是走個過場。我的確喜歡這琴,但我將琴還給了你,你之後再送給我,豈不美哉?”

喬鳶飛:“……也行吧。”

她都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陸令宜卻還細心的要走這麽一個過場。

喬鳶飛答應了這事,又打趣陸令宜道:“你既是來給我添妝,可莫要拿別人的東西來糊弄我,回頭再給你,我卻什麽都沒了。”

陸令宜便吃吃的笑,又叫丫鬟送來一個盒子。

盒子裏裝著一隻玉鐲,是她當年在蘄州買到的上等玉。這玉鐲本是一對,陸令宜給自己留了一隻,另一隻便送給了喬鳶飛。

她道:“我當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這鐲子,你要萬分珍惜。”

喬鳶飛收斂笑容,很是認真的點頭:“自是珍惜。”

陸令宜送了添妝,其他幾人也陸續送了東西來。

六公主今日竟難得出了趟宮,親自來譚府,給喬鳶飛送了隻金簪。

她打量著喬鳶飛,笑嘻嘻的說道:“喬姐姐今日實在太美了,等阿淵哥哥掀開蓋頭,豈不是要看傻了去?”

眾人便都笑起來。

喬鳶飛也跟著笑,可她卻沒有新婦的嬌羞,反倒明豔又大方。

幾人正說話熱鬧著,冬枝突然從外麵快步走進來道:“姑娘,文華郡主來了。”

屋內瞬間一靜,眾人麵麵相覷半晌,又立刻看向了喬鳶飛。

喬鳶飛坐在**平靜道:“來者都是客,請郡主進來罷。”

六公主也語氣懶懶道:“將郡主請進來,好叫我們看看,郡主要添什麽妝?”

冬枝這才屈膝行了禮,隻是轉身還沒走出門去,文華郡主就帶人到了。

眾人抬頭看過去,見文華郡主穿著一身大紅色宮裝,頭戴三鳳銜珠簪,妝容精致,渾身上下又是貴氣又是喜氣。

若不是喬鳶飛身上的嫁衣有明顯的喜鳳圖案,周圍人怕是都分不清新娘子是誰了。

她在喬鳶飛大喜的日子穿這麽一身衣服來,大家豈能不知她是什麽意思?

六公主最先看不過眼,直接發難:“舒文華,別人成親的日子,你穿一身紅算什麽?”

文華郡主看向六公主,臉色陰沉沉的,語氣也很冷:“怎得?隻有她能穿紅,我就不能穿了?我朝律法可有這般規定?”

“倒是沒這個規定。”六公主道,“但你明知今日喬姐姐大婚,你還穿這個來,不就是為了膈應人嗎?”

文華郡主冷笑一聲道:“她若是嫌膈應,把那礙事的喜服脫下來不就成了?”

六公主還欲爭辯,喬鳶飛卻攔住她,搖了搖頭。

見文華郡主又看過來,喬鳶飛便淺淺一笑心平氣和道:“多謝郡主今日能賞臉來,無論如何,這杯喜酒還是要請郡主喝的。”

文華郡主卻道:“誰要喝你們的喜酒?晦氣!”

說罷,她拍拍手,叫人送來一樣東西:“這是我給你添妝的東西,拿著罷。”

眾人都看過去,卻見那盒子裏放著一麵小小的鏡子。

鏡子模樣倒是精致好看,可偏偏鏡麵碎成了兩半。

在人家大婚之日送來一麵碎的鏡子……簡直其心可誅!

六公主呼得一下站起來,指著文華郡主罵道:“你若是送不起東西就不要送,送個碎了的鏡子是何居心?”

文華郡主不看她,隻幽幽盯著喬鳶飛道:“我就隻想知道,喬姑娘嫁給阿淵哥哥後,是會夫妻和睦,還是會……破鏡難圓?”

喬鳶飛:“……”神經!

她看都沒看文華郡主一眼,隻吩咐冬枝道:“這種不吉利的東西,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