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枝早就忍了半天了。
聽喬鳶飛一吩咐,立馬從那婢女手中搶來東西,就要往外麵去。
文華郡主氣得大聲喊道:“喬鳶飛,你敢?”
喬鳶飛定定的看著她,神色平靜道:“我有什麽不敢?往日讓著你,是看在長公主的麵上。可今日,你這沒大沒小甚至叫人厭惡的行為,我難道還要退讓不行?”
“郡主,莫怪我提醒你一句,今日大婚之後,我便是長青王世子的世子妃了。但長幼輩分來算的話,你還得叫我一聲表嫂!”
喬鳶飛說完,便眼不見心不煩的蓋上了紅蓋頭。
冬枝已經把東西扔了出去,轉頭見文華郡主氣勢洶洶的要朝著喬鳶飛衝去,立馬上前攔住。
她是武婢,力氣自然大於尋常女子。
文華郡主那點三腳貓功夫在冬枝麵前根本不夠看,更何況,周圍還有其他人也拉住了文華郡主。
文華郡主氣怒之下,大罵喬鳶飛道:“喬鳶飛你等著,我詛咒你遲早被阿淵哥哥厭惡拋棄,到那時等著我看你的笑話吧!”
周圍人臉色難看,喬鳶飛蓋頭下的麵容看不見,聲音卻清晰的傳了出來。
她氣定神閑道:“無論我以後會不會被世子厭棄,至少今日嫁給世子的人是我。不像郡主,明明和世子毫無關係,卻總要把世子當做自己的所屬物,好像下一刻就能成為世子妃一樣,真是可笑!”
“你!”文華郡主被這話氣紅了眼,張牙舞爪的朝喬鳶飛衝去,“賤人!”
冬枝幾人攔住她,六公主忍無可忍,起身朝文華郡主臉上扇了一巴掌。
“夠了!在人家大婚之日鬧事,你不嫌丟人,靜安姑母還覺得丟人呢!”
文華郡主猝不及防被打,震驚的看著六公主,一時氣急竟說不出話來,隻喃喃道:“趙晗玉,你敢打我?”
六公主麵無表情的盯著她,冷笑道:“舒文華,你我一起長大長我兩歲,我看在靜安姑母的麵子上,總是讓你幾分。可我的縱容,讓你忘了尊卑大小是嗎?”
“本宮乃中宮所處的嫡公主,你是個什麽東西,敢直呼本宮名諱,還在本宮這裏大呼小叫?”
六公主平日裏總是一副撒嬌小女孩模樣,可當一國公主的氣場全開時,竟威懾的在場之人都不敢吭聲。
就連文華郡主,也愣了一會。
但隨後,她就氣惱道:“你在我這裏裝什麽?你以為……”
“我以為什麽?”六公主盯著她,咄咄逼人道,“難道本宮一個嫡公主還不配斥責你,難不成你一個郡主還要淩駕本宮之上?本宮倒是不知,靜安姑母是這樣教導你的。你若是不知尊卑,不如進宮見見父皇,好叫他也看看你這郡主名頭是不是名副其實?”
“又或者,叫靜安姑母去和父皇聊聊,看看你們長公主府的人是不是藐視天子?”
一聽六公主要拉著她進宮見趙帝,還要讓長公主也去,文華郡主瞬間偃旗息鼓。
她隻覺得今日的六公主很是奇怪,言語上又懟不過六公主,隻好故作氣勢道:“我不和你計較,等以後……”
以後了半天,卻是說不出來什麽。
六公主便嫌棄道:“這也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快走吧,少在這裏礙眼。”
文華郡主就這麽被人往出趕,她隻覺得顏麵盡失,可又沒辦法挽回。最後隻得又將所有火氣,撒到喬鳶飛身上。
“喬鳶飛你給我等著,別以為嫁給了阿淵哥哥就萬事大吉,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留下這句狠話後,文華郡主甩袖就走。
等人走後,屋內的眾人才悄然鬆一口氣。
還真沒見過這麽囂張跋扈的人,竟然直接來人家大婚的日子撒潑。
說好聽點是霸道刁蠻,說的不好聽了……這不是缺乏教養嗎?
在場的貴女心中難免鄙夷,不過文華郡主到底是皇室之人,她們沒敢在臉上表現出來。
唯獨六公主惡狠狠的罵道:“讓了她十幾年,她還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等我回宮,必須要在父皇麵前狠狠告她一狀!”
喬鳶飛低笑一聲,正要扯掉蓋頭,卻被身旁的婢女連忙攔住:“姑娘不可!蓋頭既是蓋上了,就隻能新郎官掀開。”
喬鳶飛:“……行叭。”
六公主見狀噗嗤一笑,方才的鬱氣反倒一掃而空。
她看著喬鳶飛道:“喬姐姐,你想說什麽直說便是,掀蓋頭做什麽?”
喬鳶飛便頂著蓋頭說道:“我是想謝謝公主。”
“你我之間談什麽謝不謝的?”六公主真心實意道,“你也說了,今日之後,你可是我名正言順的嫂嫂了。作為小姑子,我不為你出頭為誰出頭。”
喬鳶飛聽到這話又輕笑一聲,卻還是真心實意的道了謝。
眾人都湊在一起說話時,外麵動靜突然打起來,有人跑來說道:“新郎官進門了。”
六公主立刻起身,興致勃勃道:“等著,我去攔門!”
她帶著幾個小丫頭片子跑到了外麵,喬鳶飛蓋上了蓋頭,什麽也看不見,隻能聽到六公主嬌俏的聲音。
片刻後,趙淵好聽的聲音也傳了進來。
屋內的姑娘們立刻八卦的竊竊私語,直到喬氏的聲音在門口響起:“阿鳶,該出門了。”
有年長的嬤嬤前來扶起喬鳶飛,又有小丫鬟跟在旁邊,帶著喬鳶飛出門。
喬鳶飛麵前被紅蓋頭堵得嚴嚴實實,隻能看到自己的腳和下麵的路。
直到,譚幟清瘦不少的身影出現在她麵前。
“阿鳶,兄長背你出門!”這是譚幟低沉的聲音。
明明前些日子見麵時,這位表哥還帶著少年的憨厚之氣。可不知為何,喬鳶飛今日隻從他的語調中聽出了低沉和穩重。
不知為何,喬鳶飛突然覺得鼻頭有些酸。
她沒有說話,在丫鬟的攙扶下伏到了譚幟的背上。
譚幟將她穩穩的背起來,腳步不緊不慢的往外走。周圍是熱鬧喧雜的場景,可譚幟極輕的聲音依舊從前麵清楚的傳來。
他說:“阿鳶,自從你來之後,我就一直把你當親妹妹。雖然你今日要嫁作他人婦,可這裏永遠都是你的家。若是婚後過得不開心了,盡管與哥哥說,王府也罷皇宮也罷,我會即刻去將你接回來。”
“以後萬般委屈都莫要藏在心裏,我和爹娘,還有芸兒會一直陪著你的。”
譚幟說得很慢,喬鳶飛也聽得認真。
可不知什麽時候,竟有淚珠從她眼角滑落,一滴一滴的掉在了譚幟的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