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瞬間回頭。

譚幟很狼狽,連滾帶爬的到了兩人麵前。

大胡子直接繃緊了臉,聲音冷厲道:“怎麽回事?”

譚幟臉色倉惶又害怕,還帶著濃濃的悔意:“我們在路上遭到了一群人伏擊,幾個家丁替我們攔住了對方,可不想後麵又出現了個武藝高強的男人,那人擄走了冬葉。阿鳶見狀就追了上去,都怪我,沒攔住阿鳶……”

譚幟說著,急切的淚水都快要落下來。

大胡子變了臉色,他將手中嫌犯推向捕快,頭也不回的往榆錢巷去。

譚幟要追上去,卻被趙淵攔了下來:“譚二公子,勞煩你速速前往衛府通報一聲,喬姑娘交給我和嶽指揮使。”

譚幟知道自己沒用,跟上去也隻能是拖累,便紅著眼悶聲道:“世子,拜托你一定要將阿鳶安全無恙的帶回來。”

趙淵眸色很黑,他擱在輪椅上的手微緊,沉默著點了頭。

被捆綁住的男人已經被打暈了,譚幟走後,趙淵麵無表情的看向那幾個捕快。

捕快們知道釀成了大錯,各個戰戰兢兢,全部低著頭不說話。

趙淵卻無心思在這時候跟他們算賬,隻平靜道:“帶回大理寺,這次若再被他逃走,你們提頭來見!”

捕快們暗鬆口氣,連忙把那昏過去的人拖走了。

趙淵獨自推著輪椅往前,剛進入榆錢巷,支勒就出現在了他身後:“主子,擄走喬姑娘的,和那尤公是同夥。”

尤公就是方才被五花大綁送去大理寺的老實男人。

趙淵明白過來,今日喬鳶飛又是因他受了無妄之災。沉默半晌,他問,“支陀呢?”

支勒說:“方才支陀發現了喬姑娘的婢女昏倒在榆錢巷裏,婢女身上還留有一封信。屬下將信拿來了,叫支陀把那婢女送了出去。”

說罷,他將信遞給了趙淵。

趙淵打開一看,裏麵寫著“獨身前來應莊,否則殺人拋屍”這句話。

他眉頭凝了片刻,問道:“應莊在城郊?”

支勒點了頭:“是永亭侯府的莊子,離皇城頗遠。但幾個城門把控森嚴,這些賊人不一定能出得去。”

趙淵卻搖搖頭道:“他們能在眾人眼皮子底下苟活三年,進出城門應當也易如反掌。且今日巡禁的是右金吾衛,到底是不如嶽指揮使禦下嚴格。”

支勒聽到這話,也默了一會兒:“那主子……您要去嗎?”

“去!”趙淵把信封扔給支勒,說道,“此事因我而起,自是我去解決。”

支勒忙道:“屬下帶人和您一同……”

“不必。”趙淵卻抬了手。

他看著如今空****的榆錢巷,聲音低沉:“這夥人窮凶極惡,若我不按信上所言行事,喬姑娘恐有危險。”

支勒有些擔心,目光落在趙淵腿上半晌,終是點了頭:“既是如此,屬下便先留在城內,協助金吾衛追捕其他賊人。”

趙淵點了頭。

他沒進榆錢巷,直接乘坐馬車出了城。

出城時,右金吾衛好似才反應過來皇城內不安穩,著急忙慌的叫城門吏封城捉拿賊人。

趙淵回頭,看到城門緩緩關上,將後一步趕來的大胡子也關在了裏麵。

大胡子對著城門吏怒目而視:“賊人已經全部出城了,你如今封鎖城門有何用處?”

城門吏陪著小心說道:“大人,這、這是韓指揮使的意思,小人也沒有辦法……”

“速開城門,若是晚了你們連賊人的影子也逮不到。”

“大人,不是小人不開門啊,真是……”

“嶽指揮使。”一道懶懶散散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大胡子轉身,看到了右金吾衛的指揮使韓正奇。

韓正奇腰間別著一把造型精致奢侈的佩刀,頭戴玉冠,身著甲衣,端得是威風凜凜。

他朝大胡子走來,挑著飛揚的眉問道:“今日是本官當值,嶽指揮使不回家歇著,在這裏做什麽?”

大胡子冷聲道:“衛府應當收到了消息,榆錢巷內出了事,有要犯逃出城了。”

“要犯?”韓正奇笑嘻嘻道,“那是大理寺的事,和咱們有什麽關係?就算有關係,那也是我們右金吾衛的事,和你有什麽關係?嶽指揮使,別是統領高看你一眼,你還拿喬作勢起來了。”

大胡子眉頭擰著,盯著韓正奇道:“捉拿要犯是歸大理寺,可皇城百姓的安危卻歸我們金吾衛。韓正奇,你今日當值,卻叫榆錢巷的百姓遭了殃,你以為你能逃脫得了幹係?”

韓正奇臉色終於變了變,隨後卻又笑道:“那也是我的事,和你有什麽關係?再者,我可不像你嶽恒,孤家寡人的泥腿子,出了事也沒人撈!”

韓正奇哈哈大笑起來,對城門吏道:“守好城門,任何人都不準出城。”

隨後他瞥一眼嶽恒,意有所指道:“記住了,是任何人。”

城門吏縮著脖子走了,嶽恒握緊佩刀對韓正奇怒目而視。韓正奇譏笑一聲,也轉身大搖大擺的離開。

片刻後,一個五官平平無奇的男人出現在嶽恒身邊:“嶽大人,我家主子已經出城去了。他叫屬下轉告您一聲,他一定會將喬姑娘安然無恙的帶回來,叫您不要擔心。”

這聲音很輕,卻叫嶽恒猛地回了頭。

然而那男人隻是傳了話,便很快又回到了人群,眨眼間消失不見。

嶽恒在原地站了片刻,最終還是選擇相信男人的話。他扭頭深深看一眼城門,朝著喬鳶飛的新宅子方向去。

……

趙淵出城不久,就察覺自己被人跟蹤了。

跟蹤之人武藝並不算高強,下盤不穩,呼吸也重。短短一段路,趙淵連他們幾個人位置在何處都摸了出來。

但他沒有輕舉妄動,反而駕著車一直往應莊去。

應莊方向的城郊,不是皇莊便是權貴之家的莊子,一眼望去是大片的農田。如今快到盛夏,農田裏的麥子青黃交接。一陣風吹來,猶如一層波浪徐徐展開。

農田之中,偶有幾座農舍矗立在其中。

趙淵駕著馬車,穿過寬闊的大路,又經過窄小的泥土小路,最終停在了應莊的農舍外。

那裏站著六、七個身著短打的男人,手持大刀,盯著趙淵時眼裏全是狠色。

趙淵卻很平靜,他坐在車轅上,看著對方問道:“我來了,喬姑娘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