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對著她躺著,一語不發。
小如磨蹭磨蹭就蹭了過去,隔著被子抱住他的腰,“你生氣了?”
“不敢。”秦然悶悶地說。
“哎,這麽說就是生氣了。”小如放在他腰上的手臂搖了搖,“我以後不會一睡覺就叫不醒了不行嗎?以後你一叫我一定醒過來。”
“不是這個問題!而是你不信任我!”秦然終是歎了口氣,轉過身去。要不理她,對他來說,比上蜀道還難。
小如像隻小兔子一樣看著秦然,一臉無辜。
“我會拿你騙上床就不理你嗎?我會隻管自己爽嗎?還始亂終棄……成語不會用就不要用!”秦然伸手彈了下她的腦門。
小如輕輕摸了摸秦然被磕破的唇角,“那你一開始就要說清楚啊。”
秦然握住她放在他唇邊的手,“你連這些事都感覺不出來還敢說自己是女人?所以,小如,我想等你長大了,真的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麽了以後,再做。我不是柳下惠,我也會很想,想的一個晚上都沒睡著……小如,你對男人沒有安全感,是不是?”
小如垂下眼瞼,半晌才說:“我父母離婚了,這事你知道的。以前他們也是很恩愛的夫妻,可自從我爸爸做了生意有了錢以後,就開始吵架了,吵了幾年後,又不吵了。他們吵架的時候我很怕,可他們不吵架了,我更怕。”
秦然親吻著她的掌心。
“不吵了,就是最後的感情都沒有了,然後他們就分開了。”小如說,“我不知道這樣是不是更好,但我媽媽分明還是愛著爸爸的,我看到她會看著他的照片發呆。秦然,你說男人的愛能保持多久呢?是不是一個新鮮感過去了,就沒有了?”
“我不能代表所有男人,別的人也不能代表我。無論男女,不是每一個人都能找到那個屬於自己的另一半,他們隻是找錯了對象,才會短暫地在一起,又分開。世界上也有很多人不相信愛情,我想那是因為他們還沒有遇到。就像,如果沒有遇見你,或許我終其一生也不會相信愛情這個東西。”
秦然輕輕淺淺地敘述,小如的眼角卻濕潤了。
秦然從來沒說過“我愛你”,小如也從來沒想過像他這樣性格的一個男人,要如何出說那三個字。
可是這樣的話就夠了,足夠了。
“秦然。”
“嗯?”
“我愛你。”
……
開學過後,學校就熱鬧了起來,休息了一個春節,大家精神都很飽滿。
三月三號就是秦然的生日,算算不過還剩兩個禮拜。中午吃飯的時候,小如開始盤算該給秦然買些什麽。
江森把小如餐盤裏的牛肉挑過來自己碗裏,漫不經心地說:“秦然就喜歡你,你把自己給他得了。”
小如把牛肉夾回來,“我還沒到法定結婚年齡,不然我真想呢。”
江森筷子又要伸過去,“他沒別的特別喜好啊。哦,對了,他喜歡看書,要不送他幾卷書?”
小如用自己的筷子“啪嗒”一聲把江森那兩根侵犯過來的賤筷成功攔截住,“秦然看書不說過目不忘,至少百分之九十不忘,除了工具書外,書籍對他來說都是一次性的,還是讓他去圖書館看比較劃算吧?”
“你送的不一樣,有紀念意義。或者你可以送他一本他平時不會看的書。”江森手腕一抖,繼續要搶牛肉。
“呀!森妹,你真是我的靈感女神啊!”小如這次用筷子直擊江森的肉爪,疼得江森直咧嘴。
“我非常嚴肅地再告訴你一遍,別叫我森妹,我是男人!”江森瞪她。
“我決定了,送本言情小說給秦然!”小如兩隻眼睛亮閃閃地發著光,邪惡地“哦嗬嗬嗬嗬”笑起來。
“言情小說……”江森的鄙視直接寫在了臉上。
“你聽沒聽過‘女尊’這個詞?”小如無視他的表情,神秘地湊過去問。
“女尊?”這詞,光聽著就讓他有做憤青的衝動。
“我聽過!”一直坐旁邊默默進食順便觀戰的洪浩同學舉手發言,表情相當之肅穆,“我前女友跟我介紹過,簡直反了!”
“怎麽?”江森問。
“那種小說寫的是女尊男卑的世界,女人當女王,可以娶很多男人!男人都是嬌弱的,女人都是強壯的,最讓人難以接受的是,男人還要負責生孩子!”洪浩簡直義憤填膺了。
江森嘴巴張大,驚詫。
“多麽理想的社會啊!”小如雙手托腮,繼續閃亮著她的大眼睛,跟太白金星似的。
江森抽搐,伸手在她眼前晃晃,“醒醒,這裏是餐廳,你不在**。”
小如是典型的行動派,下午一放學就跑去書店將小說買了回來,書的名字叫《女兒國記事》。
回來的時候在校門口遇見了秦然和江森,她屁顛顛地過去,拉住秦然的手問:“你們去哪裏?我也要去。”
“剛吃好飯要回去,給你電話怎麽不接?”秦然刮了下她的鼻子。
“啊,在包裏沒聽見。”她把雙肩背包拉到前麵,拿出手機。
“你去幹嗎了?”秦然問。
“給你買生日禮物。”
秦然摸摸她的頭,“真受寵若驚,你還能記得我生日,真不容易。”
“哪能忘了啊,我家寶貝的生日我時時都銘刻在心啊!”這話說完小如把自己都給肉麻暈了,更別說旁聽的江森了。
“不會真買書了吧?”江森問。
“不是你讓我買書的麽?”小如無辜地眨眼睛。
“是那個……女尊書?”江森的表情不大自然。
“是的。”小如點頭,又強調,“很好看的。”
“來先借我看看。”江森帶著些八卦的心態,“讓我瞧瞧你理想中的社會形態有多變態。”
小如很大方地將書從包裏拿出來遞給江森。
“我說,生日禮物你就送我本小說?”秦然勾住小如的脖子。
小如用胳膊肘頂了下他的肋,道:“我這是怕你不夠了解我,才讓你知道我的理想!這書裏有我全部的理想!你給我好好看,看完寫個兩千字讀後感!”
當晚,秦然回宿舍就把書看完了,這個過程中,一直頂著十分怪異的表情,仿佛臉部肌肉暫時性失調。
這種怪異,江森在第二天早上上課偷看時,深切體會到了。
他一邊看,一邊罵,臉一陣紅一陣白。本來像出版讀物中曖昧的情色描寫對於江森這樣經驗豐富的人來說早不算什麽了,但一個男人如何能忍受男人在女人身下輾轉呻吟?
“潘淨如,這就是你的理想社會?”江森咬牙切齒。
“多好啊!我可以三妻四妾,左擁右抱!”小如邊流口水邊意**,“這樣就隻可以我不要秦然,秦然不能不要我了!我可以隨便休他,他偏不能離開我!”
江森十分怪異地看了她一眼。
小如繼續做夢道:“我可以吃秦然豆腐,可以逗他玩,可以養著他,可以看他害羞,可以把他綁起來幹我想幹的事!”
江森顫抖地說:“這些,你現在也可以。”
“可我打不過他!”小如遺憾地說,“比力氣我比不過他,比智商我也承認不如他,他一直被我欺負是因為他讓著我!可那是他寵我啊,不是我寵他!”
“原來你也知道是他讓著你啊,我以為你一直當自己宇宙無敵呢……”任何時候江森都不忘諷刺她。
“可我喜歡他,我不想什麽都不如他。如果我比他強就好了。”小如歎了口氣,往江森肩上一靠,“森妹啊,你說我怎麽啥都不如他呢。”
“你這輩子沒可能超過他了,多做點好事,下輩子投個好胎。”江森把她的腦袋撥開,“不過你這樣的,做了男人也沒用,也就跟這書裏的男人一樣。”
小如PIA他。
江森歎:“總之,做為一個男人,我一定要說,這個書簡直太荒謬了!天方夜譚!”
“不看拉倒!還我!”小如要搶回去,江森不讓。
他繼續看,繼續臉一陣紅一陣白,看到男人在跟女人撒嬌或祈求“臨幸”時,好幾次都忍不住罵了出來。
這方麵他的定力顯然比秦然差了一個檔次。
小如鄙視他,“不好看你還要看?都罵那麽凶了還巴著看,賤啊!”
江森咳嗽了一聲,“我們男人多寬容啊,哪像你們女人一樣!不就是紙上造造反麽,我們當然能包容了!”
小如眉一挑,高傲地問:“是麽?”
江森反問:“不是麽?”
“當然不是了。”小如說,“我是要暗示秦然,讓他知道,以後家裏誰當老大!”
江森華麗麗地倒了。
江森把書看完後,洪浩又借去看了,症狀同江森,邊看邊罵,罵完繼續看。
下課的時候,小如笑著對江森說:“看到沒,其實你們男人骨子裏都有種奴性!雖然理智上不想接受,但就是看著爽!”
江森反駁道:“我們是覺得新奇!”
秦紫忽然從後麵插進來說:“從科學上講,這是在母係社會男人的基因被刻上的殘留物,不幸一代一代遺傳了下來。”
小如被她的出現嚇了一跳,然後笑咪咪地問:“紫啊,你也看女尊啊?”
“看啊,我也喜歡!”說完秦紫就跑到前排去坐了。
小如歎:“你有沒有發現秦紫越來越漂亮了?”
江森點頭,“小如啊,雖然你長得沒人家好,身材沒人家好,腦子沒人家好,脾氣沒人家好……”見小如臉色越來越青,江森趕忙打住,“但是,小如小姐,我還是覺得你比她,更可愛!”
“這話說得可真違心,是你追不上秦紫吧。”小如撇撇嘴。
“唉,這都被你看穿了,我還怎麽混啊!”江森怪叫一聲,離開座位,去找洪浩抽煙。
然後小如就看到洪浩走出教室,胳膊下還夾著那本書。
奴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