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仿佛回到了原來的軌道上,但又似乎不一樣了。用洪浩調侃時的話來說:連空氣中都充滿了詭異的味道!
這天,小如在推開秦然宿舍門時,看到某兩人正滾在一起,熱火朝天撕打中,場麵那叫一個歎為觀止!若不是江森的鑰匙忘在了她那裏,她可以順利打開這扇門的話,他們兩個還不知道要折騰到何時結束。
見小如呆立在門口,這兩人才互相鬆了手,從地上坐起來,一個靠在床邊,一個靠在書桌邊喘氣,衣服早就扯得一團亂了,連臉上都掛了傷,戰場更是狼藉成一片。
小如趕緊把門關上,所謂家醜不可外揚……
“台風過境了?”她小心翼翼地走過去,在滿地的雜物間發現一台被砸裂開的手機,揀起來,驚歎道:“森妹,你這手機不是才買了一個月麽?你們可真能作孽啊!”
兩人帶著幽怨的眼神分別看了她一眼,又別過臉去。
“嘿,還知道不好意思啊!不就是打架麽,我不會嘲笑你們的。”小如的笑容好不燦爛。
她熟門熟路翻出藥箱,走到江森身邊蹲下,勾著他的下巴扳正他的臉,仔細打量了下,說:“唉,親愛的,你下手真狠,我們森妹破相了。”
秦然沒說話,隻是從地上坐到**,閉了眼。
“不用你管。”江森推開小如。
小如本來半蹲著,被他一推,沒蹲穩,眼見就要向後倒去!江森推出去的手還沒伸回來,又隻好抓住她,將她拉回來。
小如對他眨了下眼,江森一愣後便知上當,氣得翻了個白眼。
“哎,羅密歐,你的嘴角都破了,顴骨都發青了。”小如拿出棉簽,沾上消毒水,輕輕塗在江森的傷口處,疼得他直咧嘴。
“行了行了,你去照顧秦然吧,他比我傷得重。”江森不耐煩她,撐著地麵站了起來,揀起他那個摔爛的手機,向外麵走去。
門關上後,小如才拎著藥箱,坐到秦然邊上去。
她的手放在秦然的手上,秦然睜開了眼,烏黑的瞳仁隱約還沾了些水汽。
“寶貝,你也破相了。”小如輕碰了下他的顴骨,可不隻是青,皮已經破了,滲出了血,“不會留疤吧?”
秦然沒回答,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小如伸手捂住他的眼睛,道:“別這樣看著我。怎麽,難道你們是為我打架?”
秦然拉下她的手,順手把她圈進懷裏,下巴摩擦著她的脖子,也不說話。
他的胡子雖然一直剃得很幹淨,可這樣擦著,多少都能感覺到硬硬的胡渣,又癢又麻。
“你們感情不是很好麽?第一次見你們這樣……怎麽了?”小如還是忍不住問出來。
“沒事……好久沒打架了,回顧一下。”秦然的聲音很輕,很柔,但很……很有喜劇效果。
小如翻了個白眼,雙手用力撐在他胸前,將他推開,卻聽秦然低低地抽了口氣。
“怎麽?”小如一把拉開秦然扭成一團的襯衫,盯著他泛出淤青的胸口瞧了半天,有些惱怒地說:“你們兩個瘋子,真是皮癢欠抽!”
這之後,大家依然老樣子。小如問起打架那事,江森的口徑跟秦然保持一致。
眾人吃晚飯還是會經常聚在一起,隻是最近忙著排練劇本,吃好晚飯就要去教室。而秦然總是在旁邊等他們,手裏捧著他要看的書,自己再看一會,再陪他們玩一會。
小如家班導見大家熱情度很高,有時候晚上也會過來指導指導,多來了幾次,就跟秦然混了個眼熟。
秦然的大名他早有耳聞,如今見了,更是好感倍增,以至於後來還告誡小如,找到這種男朋友的概率比被天上掉下來的人民幣砸到還要小,不珍惜會遭天譴!可小如顯然那沒把這話聽進耳裏,一會指使秦然給她買水買宵夜,一會給她捶背捏肩膀,那女王般的待遇隻差引起公憤了。
話說,莎士比亞大神寫的東西讀起來很美,可是要拿來表演,就顯得太過肉麻。多少次小如念著台詞,念著念著就笑場了,笑得腸子百轉千回打成了結,還止不住。
她的不專業,遭到了大夥的鄙視,搞得她都有放棄的打算了!可一想起秦紫,就又覺得還是得堅持下去。每每這時,都會感慨,秦紫這樣幾近完美的美人,怎麽就會那麽倒黴遇到這種狗血事呢!
江森卷起手裏的劇本敲小如的腦門,“該你了!台詞!認真點,別走神!”
“咦?到哪裏了?”小如趕緊收回注意力。
江森清了清嗓子,讀劇本:“小姐,我拿那幸福的月光起誓,那照滿果園樹尖的銀色的月啊——”
小如:“不,起誓可不要拿月亮,那沒有常性的月亮,在三十天裏都會變上幾回圓缺,免得你的愛也會那樣無常。”
江森:“那要拿什麽起誓?”
小如:“就不要起誓吧。如果你不肯,你就拿你自己。”
江森:“用我心上的愛——”
小如:“不,還是不要,雖然我喜歡你,可不喜歡今夜這樣的誓言……再見,再見了,在夏天的風裏萬物都暗暗滋長,這枝愛的嫩芽會等我們再次相見!”
江森:“就讓我這樣不滿足地走嗎?”
小如:“你還要怎麽滿足呢?”
江森:“把你的盟誓換了我的。”
小如:“沒有等你要,我已經給過你了。”
江森:“你會不會有一天收回?”
小如:“那也是為了更多地給予!我的情像海那樣無邊,愛也像海那樣深,全部,都給你。”
江森忽然靜默。
小如:“嘿,別發呆!”
江森摸摸腦袋,“抱歉,看岔行了,我找找,到哪裏了?”
秦然托著下巴看著台上,修長的手指輕輕叩打著桌前的一本《南齊書》,見小如轉身過來,便露出了迷人的笑容。
“我想吃燒烤。”小如坐到秦然邊上說。
舞台上羅密歐在跟別人對台詞,秦然握著小如的手,目光又掃向舞台,說:“燒烤不能多吃,對身體不好。”
這時候秦然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下來電顯示,接起來,捏了下小如的手,就轉身向教室後方走去。
小如回頭看了眼秦然的背影,開始擔憂。
她剛才看到了來電顯示的名字:秦紫。
其實仔細想想,這事從被她撞見開始,就有些蹊蹺,但秦然和江森對此似乎都諱莫如深,小如想了很久,還是忍住了,傷害既已發生,多說一次,就是多揭一次傷疤,誰都不好受。
在醫院裏遇到他們的那次,秦紫說:“你隻是怕小如知道!你隻在乎她!”。秦然對於這句話的解釋是:秦紫責怪他做弟弟的重色輕姐。
倒不是她懷疑秦然,以她對秦然的了解,秦然說了沒有,那一定是沒有的!隻是他頗具隱諱的態度,和秦紫對她躲避的目光,總讓她覺得有些什麽東西她應該知道,卻沒有被告知。
小如的視線掃過桌上秦然留下的書,呆了一下。也或許是她多心了吧?女孩子遇到這種事,確實不希望更多的人知曉,哪怕那個人是她的朋友,她哥哥的女朋友。
小如歎了口氣,靠在椅背上漫不經心地看羅密歐和別人的對手戲,恐怕這件事最難過的,應該是台上的這個家夥吧!
正當小如感慨時,台上忽然一陣喧鬧,好像是對台詞的時候出了笑話,幾個男生撲成一團,江森被壓在底下哈哈大笑。
小如眼角抽了一下,這沒心沒肺的家夥需要別人擔心嗎?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美好地過去,氣候越來越暖。
那春天特有的夾雜著青草芬芳的氣息吹拂而來,令人從骨頭裏開始發懶。
話劇下周就要正式比賽了,所以這周六大家講好要做最後的彩排。早上起來秦然去圖書館看書前跟她打了個電話,那時候她還埋伏在被窩裏,等她完全醒過來了,已經是正午了,剛好可以蹭秦然一頓午飯。
進了餐廳,小如老遠就看到了秦然。
他穿著白色的襯衫,V領的薄毛衣,清爽宜人。腦袋不再是光溜溜的了,雖然還很短,可照舊英俊得令人不敢直視。
帥,不是臉上五官俊俏,不是身材比例黃金,不是全身名牌堆積,而是一種需要沉澱的男人味,是一種由內而外體現的氣度。所以可以遇到一個真正的帥哥的概率,確實要比買彩票中獎小很多很多。就好比漂亮的女人很多,可真的能稱之為美人的,真是鳳毛麟角。
而秦然,小如覺得,他們班導說得對,不珍惜會遭天譴!倒不是她自家的娃說自家好,如果秦然不是她家的娃,她想她大概還是會心動。
小如樂顛顛地撲上去給了秦然一個大擁抱,他身上有著被太陽曬過後的溫暖,讓她產生了吃過這頓午飯抱著他再去睡個午覺的衝動!
她一不小心把這想法說了出來,被秦然好一陣嘲笑,秦然說:“你再睡要變成豬了!”
“變成豬了你還喜歡我嗎?”她的大眼睛裏放出純潔無暇的光芒。
這樣的問題,承認了是放縱,否認了是自討苦吃,聰明如秦然當然選擇他最擅長的笑而不答。
小如撇撇嘴,不滿意他的態度,伸手掐住他的下巴,露出一副猥瑣的表情笑道:“再不回答大叔我可要當眾調戲你了!”
秦然唇角揚起了,眉眼笑成一道月牙,聲音低沉而性感:“大叔,你變成了鬼我都喜歡。”
“如果是貞子那樣的呢?”小如歪著腦袋問。(注:貞子,一部著名恐怖片裏的女鬼)
秦然挑了下眉,笑道:“網上說,女人都喜歡問男朋友愛不愛她,問多少遍都不會煩。是不是你也要我每天都對你說那些肉麻的話?”
小如眼睛一眯,臉拉了下來,“人靠自覺!哪裏還需要我問?主動表白,懂不?”
“好話說多了就不值錢了。”秦然委屈地爭取自己的利益。
小如歎氣,摸摸他的頭上硬硬的短發,就跟摸一條小狗似的,“好男人果然都是**出來的!親愛的,以後我一定會好好**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