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若是想神不知鬼不覺弄死自己,常夏覺得以自己現在的勢力是根本做不到反抗的。
公主也並沒有對此表現出任何的不滿,一頓飯吃完後,又拉著常夏閑聊許久方才就將人放回去。
常夏走出很遠,也還在想西蘭國公主那最後一句話究竟是個什麽意思。
在她告辭離開的時候,這位西蘭國公主突然出其不意拉住了常夏的手,臉色異常慈愛地說道:
“常夏啊,你我都是女人,依靠的都是這大秦裏位高權重的男人,我們便是一家人,今後可要好生相處!”
所以這個‘好生相處’,究竟是警告還是拉攏?
常夏覺得自己現在還不能確定,但是暫時看來,公主對自己似乎並沒有什麽惡意。
這一次常夏離開的時候,並不是那位一直以來跟在公主身邊的宮正帶路,而是換了一個瘦小的太監。
常夏看著麵熟,知道這也是一個公主身邊的紅人,對待起來就十分小心翼翼了。
臨著上車前順手上了一支頭上的朱釵,常夏雖然不喜歡帶著些凡俗的玩意,但是隨身帶的東西也是價值不菲的。
小太監接到手上的時候,嘴角都咧開了花,有心想賣常夏一個情麵,借此和常夏攀個交情。
“奴婢這些日子一直在公主身邊走動,為公主提壺捧盞,多少也聽到了些有關夫人的風聲。”小太監挪動兩步,低聲說道。
千江月表示異族人的事情不能急於處理,若是處理不好,遭到異族人和西蘭國的一同攻擊,隻怕平西關抵擋不住。
常夏知道這些道理,隻是意難平,被千江月勸說之後,心裏不再計較,專心養傷。千江月見常夏準備休息,離開常夏營帳。
悉玉得知魏成離開,找到千江月,表示自己也可以帶人前去追隨魏成,一同將常樂等人接回來。
常夏麵色不變,抬手示意青梔先上車收拾:“如今大家都是看著風向做事的,幹什麽都是要靠猜的,公公指點一二?”
小太監連忙說道:“指點不敢當,隻是聽了些閑言碎語而已,不打緊。如今朝堂上也是一片風雲,大家都不好做,前些天聽說安寧侯還在彈劾將軍大人,在下也是十分心憂的。”
常夏微笑:“公公有心了。”
小太監又說:“如今因為韓尉期的事情,皇上和常夏公主不和,連帶著公主娘娘也糟了罪,今個兒在殿內還和公主大吵了一架。”
“弄得一個殿的人都人心惶惶的,今晚看著公主娘娘心情回暖,我們心裏也舒坦。”
常夏的神色微動,眉毛不動聲色地動了動,又與小太監說了幾句閑話便將人送走,轉身上了馬車,一路上都一言不發。
半躺在**,常夏的眼睛盯著桌上昏黃的燭火發了回神,她終於知道為什麽自己最近總是會莫名其妙出現不安的情緒。
在消息閉塞的生活中,對她這樣的人,沒有不安感才是不正常的事情。
輕輕歎了一口氣,常夏翻身將手枕在頭下,枕頭有些硬磕在手上有些疼,她起身看了一眼才想起青梔給自己換了新的枕頭,因為自己前些天一直說自己脖子不舒服。
說是硬枕頭可以緩解每天早上起來的脖子疼,對此常夏倒是無感的。
不過現在,她還是將枕頭移到床邊,自己就著手躺在**,暗紅色的床幔輕輕垂在兩邊。
還是要發展一些眼睛比較好。常夏心裏默默想著。
想要避開魏成的眼線,發展朝堂上屬於自己的眼睛並不容易,那是一個幾乎執掌了大半個朝堂的人物,心細如針,任何出格的舉動都可能讓他警惕。
對於常夏來說大秦的職位分布沒有人比她更加清楚,因為這其中有不少都是她親手操辦或者改革的,任何一個職位代表著什麽她都十分清楚。
雖然她離開了幾年,但是悉玉卻十分心安理得地將她做下的一切都繼承了下來,而當初那些重華改革出來隻效忠與她和劉弗的人,也在這些年中全部銷聲匿跡了。
常夏深深皺起眉,以前沒想過這樣的事情,現在真正正視起來的時候,她終於感覺到了深深地無力感。
“那麽你是怎麽想的?”午後,常夏坐在亭中喝著溫茶,看著談著琵琶歌聲悠揚婉轉的歌女,聽見身邊的男人輕聲問道,語氣裏參著的全是漫不經心。
常夏轉頭看過答非所問道:“你比起她來說,要好看多了,符合一些有奇怪癖好的達官貴人的審美。”
男人猛地一瞪眼,震驚地看著常夏,沒想到她會說這樣的話,一時間也找不出話說。
常夏抿唇一笑:“開玩笑的,你怎麽說也是仙宮下來的仙人,我怎麽敢要求你做什麽事情,我惜命著呢。”
男人臉色這才稍微回轉了一些,有些不悅地看著常夏:“我不喜歡這樣的玩笑。”
常夏無所謂地聳聳肩。
彈琵琶的舞女已經談完一曲停下來,目光落進亭子裏的兩個人,眼神流光溢彩,在等著是不是該繼續談下去。
常夏揮揮手,示意繼續隨後輕輕打了個哈欠,目光轉了半圈有些失望,男人見狀問道:“我堂堂······西夏貴族,你和我吃茶還心不在焉,莫不是怕被你夫君捉著現行。”
常夏眨眨眼睛泫然一笑:“是啊,我是害怕你比我先死,可惜了這張臉。”
男人語塞,漸漸明白過來不能和眼前這個女人對嗆,隻能生硬地輕咳一聲說道:“所以你到底在看什麽?”
“看魏成啊。”常夏懶洋洋,“你若是死了,我說不定能靠著這張臉僥幸活,到時候遠走高飛,仙人也抓不到我了。”
男人氣結,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常夏見差不多了,笑道:“仙人不要氣,我跟您開玩笑呢,你別當真,我哪有那心思,我還有仇要報呢!”
男人額頭青筋暴起,怒道:“別叫我仙人,擔不起你這稱呼,叫我千江月。”
“千江月······”常夏回味了半晌,“不似真名,沒聽過西夏貴族裏有千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