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臉黑了一半,剛要開口就聽見亭外便遠遠傳來喧鬧的人聲,聽著人還不少,一時間想起自己和常夏剛說的話,一時間對常夏投去了懷疑的目光。
常夏卻是麵色不改,反而笑容更加明媚,眼角的一點朱紅如同跳躍綻放的桃花。
“是誰?”千江月壓著聲音問道。
常夏喝著茶優哉遊哉地說道:“自然是這邊兒仙宮裏的老爺和仆從們。”
千江月皺眉,對常夏的比喻有些不屑,等到一堆人走得進了才突然聽見討好的聲音。
“潘公公,這幾天天天往宮外跑,我們看著也辛苦,今天就留下來好好玩兒玩兒,看上什麽人帶回去就得,不打緊的。”
公公?千江月止不住就皺起了眉頭,大秦到底都是些什麽人管著朝政,對一個閹人也能如此低聲下氣,著實讓人反感。
千江月拒絕悉玉,將常夏受傷的事情告知於他,表示自己要照顧常夏,他需要留下照看軍營。
悉玉得知後,不再提去接常樂的話,隻詢問常夏的傷勢。千江月表示常夏無事,隻讓悉玉看管操練的事情,悉玉應承下來。
常夏來到千江月營帳,正巧碰到離開的悉玉,得知此消息後,表示自己讚同千江月的安排並寬慰悉玉。
常夏不動聲色,千江月卻能清楚看見她眼底深深的不屑和厭惡。
“不急,先玩兒著。”一道嗓音尖細的聲音隨之傳進來,千江月直接打了寒顫,有些不適。
常夏也不看他,輕笑著朝抱著琵琶彈唱的女人招了招手,將人招過來後,賞了一錠銀子朝千江月揚了揚下巴:“這位爺冷了,你好生照顧著,好好給人暖暖身子。”
千江月:“······?”
女人接了銀子,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常夏,有些不明白兩個人之間的關係,不過最後還是十分聽話地靠著千江月坐在了他身邊。
千江月用眼神瞪著常夏,不知道她要幹嘛。
常夏卻是眨了眨眼睛,端著茶喝了一口,緊接著聽到了一聲驚訝疑惑的聲音:“那個女的是不是很眼熟?”
千江月抬眼越過了常夏半靠著桌邊的肩膀,看見了一群人簇擁著一個穿著便服,長相陰柔的男人朝這個方向而來。
常夏像是什麽也沒有聽到,笑眯眯地看著千江月,又朝他身邊的女人眨了眨眼睛,小聲道:“演好點兒,有賞。”
女人先是一愣,好在這個地方賣藝的人那都是有眼力見的,立即會意過來,輕輕笑著臉色不動,身子卻朝著千江月身邊靠得更近了些。
“是很眼熟,那不是將軍夫人嘛?”
將軍夫人?琵琶女有些驚愕地看了看常夏,臉色隱隱有些一言難盡的感覺。
常夏終於聽見了聲音,回過頭看著身後的人,眼中閃過一絲疑惑,旋即想起什麽似的恍然大悟:“是郎中令梁大人啊,今天怎麽會在這兒?”
說著目光越過梁方乾看向了身後的一大群人,第一眼就看到了悉玉。
“喲,這不是潘大人嘛,今天賦閑嗎?”常夏禮貌地笑道。
悉玉也終於想起來這女人是誰了,立即十分友好地笑著點了點頭:“沒想到能在這裏見到夫人,真是巧。”
常夏跟著虛與委蛇半天,悉玉終於看向了千江月,有些猶豫著問道:“不知道這位仁兄和夫人是什麽關係。”
常夏看了千江月一眼,輕笑:“這是家兄,今天來京城看妾身,明日就要離京了。”
悉玉恍然地點點頭。
常夏又和他客套了幾句才將一群人送走,臨走前特地對梁方乾說道:“梁大人有空帶著梁夫人來府上玩一玩,我也好和梁夫人討教一番。”
梁方乾立即點頭連聲稱是。
一群人又浩浩****離開,千江月推開了身邊的女人警告了一句,才轉頭看向常夏:“這就是你的目的,一個宦官和一個郎中令?”
常夏不說話,看了一眼琵琶女,女人立即坐回了原位繼續彈了曲子。
“不是很好嘛?”常夏說,“都是位高權重的人,一個個都厲害著呢~”
千江月不屑冷哼:“真是不懂大秦到底是什麽樣的國家,這麽腐敗的官場居然這麽久沒有拿下來,王還真是老了。”
常夏目光涼涼地看著千江月,很快笑了笑說道:
“大人可不要小看這幾個人,這裏沒有一個人是簡單貨色,你能想到的魏成就想不到嗎?悉玉就想不到嗎?”
“當年的重華公主就想不到嗎?你能說他們每一個人都不想改變現狀嗎?但是他們沒有這麽做,就是做了也並不會太嚴重,為什麽?您知道嗎?”
千江月皺起眉:“你想說什麽?”
常夏輕輕搖著茶杯,看了看一群人離開的方向,撇撇嘴:“扯出蘿卜帶出泥,這道理大人也是懂得。”
千江月冷哼:“這種東西就不該這種時候才想著要去除!”
常夏卻是冷哼:“大家都是精明人,大人你就不要擱我麵前裝瘋賣傻了,沒意義的。”
千江月不說話。
常夏轉而又說:“心不齊,除不掉。天下都是一個道理,西夏也是一樣,您比我懂,不然不會被派到這個地方來的。”
千江月皺眉看著常夏的神色有些怪異。
常夏仰頭喝完手中的冷茶,將杯子放在桌上,起身:“這事兒吧,大人您就等著我的消息吧。”
說完她就欲要離去,卻是突然聽見千江月突然說道:“這事兒交給我,我會給你找幾個眼睛,你不用出手。”
常夏的手一頓,目光垂下有些錯愕地看著千江月,旋即笑道:
“大人啊,真不用你出賣色相,我能搞定的,再說這隻是備用方案,不然我也不會找您來陪我吃這個茶了,您就好生等著吧!”
千江月的臉一陣紅一陣黑,看著臉色不好。
常夏也不等他,直接離開了閣樓,轉而回了將軍府。
梁方乾剛剛坐下來,就聽見悉玉尖細的聲音:“梁大人,將軍夫人對你不一般啊。”
梁方乾趕緊白了臉色,立即擺手道:“不敢不敢,小的哪敢窺覷將軍大人的女人,您大人有大量就放過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