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成便抬腳出了書房,剛跨過門檻便有回頭好似想起什麽似的:“你說當初悉玉帶著重華去看了劉弗受刑?我倒是記起一些,那重華可是坐於輪椅?”

魏成再一次停下動作,覺著今個兒主子怎麽總想這些陳年舊事,不過還是微微點點頭:

“是啊,當年那事沒細查,我隻聽悉玉手底下口不緊的說是骨頭受了傷站不得,當初連命也是吊著的。”

魏成微一沉思,也不再說什麽抬腳出了書房。

常夏躺在院子裏的躺椅上,身上蓋著一床薄毯閉著眸似乎在睡著,然而躺椅輕輕搖曳,千江月卻是坐在她的身邊,身上穿著禁軍鎧甲,腰間掛著個腰牌,坐著的時候就墜在腿側。

“嫂子,你別不理我,睜眼瞧瞧我,我與你心可是赤誠著的,半分假也不參。”千江月嘴裏說著,眼底如一灘春水。

常夏閉目不語,擺明了不想見人的態度,千江月卻是半分不惱,就坐在一側看著常夏那張臉,眼神燙得常夏很是不自在。

青梔站在不遠處的院門口,看著這兩人的模樣,臉上終於帶上了些許的擔憂。

“你怎站在此處?”身後一道聲音猛地出現,青梔被嚇得身子一哆嗦猛地轉過身,口齒都有些模糊了。

“王,將軍大人。”青梔的聲音尖銳,乍一看是被嚇得抬了音量,實則在警告院裏的人。

千江月聽得這話,目光終於從常夏身上移開少許,常夏也似是被驚擾了朦朧地睜開眼,掃了一眼側臉的千江月,心裏微歎,目光這才轉開落在了院門口。

魏成已經走了過來,看清了院裏的兩人。

常夏察覺到他的步伐,在看見千江月的時候微微一頓,目光也深了少許,心裏不禁犯了苦。

千江月是惹了事抽身便能撇幹淨,但她怕是在魏成這人手裏翻不過去,定是又要受幾日的惱。

“你做什麽?”魏成走近了,這才看著千江月目光微凝,擋了千江月看常夏的目光,語氣低著隱隱的不悅,這不悅來得突兀竟讓兩人都是一愣,分不清真假。

不過很快千江月就笑了起來,臉上帶著邪痞微挑的眉眼**著秋日的冷,常夏看了一眼就覺得那邪魅的紈絝味道,真是適合千江月極了,這人是生來就適合做這樣的人。

“怎麽,我來不得?”千江月朝魏成說目光卻是看著常夏,向這句話是問的常夏而不是問的魏成。

魏成卻幫常夏應了:“來不得。”

“是嗎?”千江月笑著挑了眉,眼角隨之上揚,邪肆氣更甚,“我偏來,你要如何?”

魏成神色頃刻沉了。

常夏聞言就頓感不妙,頭都疼了起來,看著魏成的臉色就覺得不好了。

果然下一刻就看見千江月的腰間長劍滑出半尺,雪白的刀鋒印著院子裏樹上倒綠不紅的葉,一股更甚於秋風的寒意搜的竄上了心頭,冷得常夏禁不住打了個哆嗦。

翌日,兩人收到魏成傳回的信件,信中表示自己已經接到常樂等人,正準備回來。

常夏得知後,表現的若無其事,千江月心內疑惑。常夏離開千江月營帳,來到後山散心,卻正巧被要去山洞的千江月碰到。

兩人來到山洞,竟真的看到了來到這裏的異族人首領。千江月表示這人極有可能和西蘭國公主有不同尋常的關係。

魏成手中折扇敲在掌麵的動作一頓,眸子挑了秋光似蒙了層雪,涼進了常夏的心裏。

她終於不得不開了口,有些有氣無力地喊道:“我不論你二人有何矛盾,玩什麽花樣,這是我的院子便是我的地盤,我不許你們打你們便不能打,否則便不要再進這院子了!”

她聲音不大,因為心情不好也變得尖了些,幾句話就像是貓爪狗撓半點沒有氣勢,卻奇跡般讓兩人之間的氣氛似春陽暖照,冬雪融水。

千江月嬉皮笑臉地收了劍,眼睛彎了彎:“既然嫂子開了口,今天不打就是了,給你的麵子,嫂子陪我出去逛逛唄。”

魏成差點又臉露寒霜,手中扇子刷一下打開,聲音令千江月側了目微挑了眉,嘴角笑意稍減。

常夏無奈了,以為今日這一架避不開了,卻看見魏成又忽地收了扇,唇線抿得緊緊的。

魏成也想不到自己竟被一句話唬住了……

千江月笑了,笑得肆意張狂,笑得滿睫淚花,笑得前仰後合,饒是他性格跳脫,常夏也未想過他能笑成這般模樣,將魏成笑得拂袖離了院。

常夏無奈亦有些忍俊不禁,連忙止住抬手揮了揮:“人已走遠,再笑便過了,有什麽好笑的。”

千江月笑聲間歇,餘音未減隻帶著笑意看著常夏的臉:“我笑自己竟瞎了眼。”

常夏挑起一遍眉:“你竟今天才知曉嗎?不過這種事有什麽好笑的,莫非你還不止瞎了眼?”

千江月這才收了笑,看著常夏正色道:“我可是說的正經話。”

“我也說的是正經話。”常夏微微點頭,笑著說道。

千江月便沒和常夏爭執:“以後你就會明白了嫂子,這次去南巡你便好生玩,不過千萬不要跟著大……魏成去前線,那裏危險。”

常夏側目不解:“前線,此次南巡不是就去南下三城嘛?還會到南疆?”

千江月一愣略感詫異地問道:“你不知道?”

常夏心覺有異,提起了精神看千江月的眼睛,這雙眼睛澄澈透亮不似說了謊:“知道什麽,此次南巡還有什麽隱情不成?”

千江月見她神色不似作假,心裏咯噔一聲覺得不好,隻得麵色猶豫地開了口:“也不算是什麽隱情。

隻是近日來四麵動作不斷,西夏不安分,燕魏不安分,東海不安分就連南疆也安分不得,像是得了什麽助力一個勁地往咱們南邊戳,我覺得不過南下三城應是不礙事的。”

常夏聞言想了想,微微點頭:“行,我不會往前線跑的。”

千江月聽了便安了心,他身在局外是個局外人,雖然悟得晚了,但也從魏成之前的態度中瞧出了些許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