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官道不行偏要走這偏僻小徑,你也是讓我刮目相看。”

一路上常夏被顛得不行,幾次想嘔都被她忍了下去,整個人軟綿綿靠在角落,眼裏盈著淚光。

魏成看著她整個人就像沒了骨頭一般,伸手拉了腕將人拖進了自己懷裏,抱著人說:“官道不能走,走了一路上驛站皆侯著,到了三城誰不聞風而逃,到時什麽也查不出來。”

常夏被抱著掙脫不開,整個人便軟軟趴在魏成的身上,有了個人肉墊子方覺好受許多,輕緩了一口氣,也沒說什麽,自個兒受著。

誰也沒料到的是,這馬車顛了幾日,還真把常夏顛出了病,入淮城的時候,常夏整個人都是朦朦朧朧的分不清南北,這能靠著魏成跟被抽了骨一樣,渾身還發著熱。

魏成為此還好生勞累了一番,魏成在旁抽抽著嘴角,心想主子你到底是帶人來玩兒的還是帶人來殺的?這怎麽和原來的劇本不一樣,不該讓她病著,病死了最好,省得回去找由頭嗎?

魏成絲毫不知道,自己的想法若是被魏成得知了,該是怎樣的驚濤駭浪。

魏成從常夏發了熱那一刻開始,心裏便沒了別的想法,一心找著大夫把人治好,待得第一碗藥入了常夏的胃,才恍然想起自己的目的,便透著燭火看常夏白得發青的臉,心想下一碗藥不喂了,就這樣吧省得還要計劃。

然而到了第二天,他便又拿了碗看著那張皺起來,冒著汗的臉百味陳雜地喂了藥。

他想,我是不是被下了毒,怎地就總是心口不一呢?

索性他便不折騰了,一心治著常夏的病,連案情也不管了。

京城來了欽差大臣的事沒人傳出來,更沒有人知道這欽差大臣就是魏成,但京城有眼線的人也不少,魏成毫不意外,淮城隻是看似一片和諧,實際上說不得今天進城的生客都被盯著,說起來常夏這場病也病得是些時候,至少可以讓人放鬆警惕。

誰能想到欽差辦案還拖家帶口,還在緊要當口照顧盡心竭力地妻子。

這最後一項,可是連魏成也不曾想到的。

常夏在夜裏皺了眉,冷汗漱漱地往下流,浸濕床單和被褥,整個人像剛從水裏撈出來,呼吸急促得很。

魏成在旁閉著眸,也皺著眉。

常夏聽出千江月話中的意思,詢問一番後得知他正在準備回京的事宜。千江月表示悉玉歸順自己,京都總會知道,準備回京事宜是必須的事情。

常夏得知後,詢問自己是否可以跟隨千江月回京。千江月表示常夏不需要回去,常夏會錯意,心中不滿。

常夏離開後,千江月猜測她心情不爽,卻也沒有將自己調查她父親案件的事情告知於她。

為了照顧常夏,他已經許多天沒有正常睡過覺,每天就眯著眼寐了一小會兒,常夏一有動靜就醒了。

隻是這一次許是累極了,沒聽見常夏急促的呼吸。

常夏的夢裏景色紛繁,亂得一塌糊塗,時而阿弗的臉湊到近前,時而母後的臉從霧裏透出來,轉而又變成了魏成的。

她隻覺得渾身燙得不行,整個人像是置身在蒸籠裏,周圍全是蒸騰的熱氣,身上像是被水潑了,濕淋淋的。

耳邊全是絕望的哭喊,周遭全是冷眼,讓她心裏湧上一股恐懼,躺在**已是滿臉淚痕。

魏成終於被驚醒了,睜眼看見常夏輾轉皺眉陷入夢魘的樣子,整顆心猛地提了起來,探手到**才發現床單被褥已盡數被浸濕,心登時提到了嗓子眼。

“魏成,燒水!給我把大夫叫來!”魏成的聲音從屋內傳出。

正憩於房頂的魏成一個哆嗦被驚醒,險些滑下房簷,隻得趕忙跳下了房頂。

這些天魏成的這種吩咐已經讓他麻木了,他麵無表情地找人去叫了大夫,便將一直叫人備著的熱水端進房間,另外還體貼地拿了幹淨的衣物和被褥床單,放在一旁便躬身退了出去。

魏成做事利落,給常夏擦了身子,帕子到了背部的時候猛然頓住,他的神色在黑夜的燭火裏亮得讓人心生恐懼,一手環抱著常夏,讓其窩在自己的懷中,眼睛看著那白玉般的背。

因為熱的緣故,背上完好的皮膚染上了點點潮紅,看起來愈發誘人,魏成的眼卻凝固在那深深的貫於整個背脊的傷痕。

傷口是背脊上的猙獰著蜿蜒而下,將柔嫩細膩的皮膚分成左右兩邊。

魏成的手頓住,目光幽深想起了不久前魏成的那句話。

“我隻聽悉玉手底下口不緊的說是骨頭受了傷站不得,當初連命也是吊著的。”

他的牙猛然要緊,目光冷寒。

她怎麽敢!

悉玉那個賤人怎麽敢這麽做!

魏成差點被怒火燒了理智,直到懷中人兒不堪重負輕哼出口,他才猛然回過神,一腔怒火被冷水澆灌,一下子露出了最裏麵的茫然。

他收斂心神,快速給常夏換了衣服和床單被褥,將其輕柔地放在**這才終於聽見門外魏成喊道:“公子,大夫來了。”

“讓他進來。”魏成看了看皺著眉還在不斷冒冷汗的常夏,握著她的手輕輕捏了捏,開口道。

門被推開,一個麵色蒼老的大夫疾步而入,給魏成行了禮便立即給常夏看了情況。

看到大夫臉上的神色一點點輕鬆下來,魏成的心也跟著放了下來。

“如何了?”

大夫被魏成盯得心裏發寒,冷汗漱漱地下落,連忙垂頭抬手拭去額頭的冷汗:“夫,夫人已經退了熱,現下情況已經有所好轉,應該明天就能醒過來,隻是之後還需得好好養一養才行。”

魏成心裏大石放下,那股奇怪的茫然再度湧上心頭,他察覺到連忙壓下,揮手不耐煩:“需要怎麽養,你出去跟魏成寫一副藥讓他去抓藥就行了,滾吧!”

大夫如蒙大赦,連忙躬身後退,到了桌邊方才伸手取了自己的藥箱轉身出了房門。

魏成的話被魏成聽了清楚,看到大夫便斜著眼,示意他在早已準備好的紙上寫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