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動不是喜歡。”古小佩依舊笑得僵硬,語調平淡如水,“而且,喜歡也不一定是要在一起的,這一點,安莘你最清楚吧?”
安莘瞬間石化,呆在了原地,她聽得懂,古小佩說的是她對任齊。
“我懶得管你!”
安莘回過神來,說了這麽一句賭氣的話後,就回**去躺著,什麽想要獨自旅行的事兒全丟在了一邊。
蘇綰快速把牙刷好,拍了拍有些神傷的小佩的肩膀,還沒說什麽安慰的話,對方已經心領神會,對她搖了搖頭,還說:“我沒事兒,沈學姐不是還在等你嗎?快去吧。”
古小佩一向敏感脆弱,但骨子裏卻也算堅強,還有份高於常人的隱忍,不然,絕不會受得了自己喜歡的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向自己哭訴愛而不得的苦楚。
這一點,蘇綰自是看得明白,所以,她對小佩永遠沒多大擔心,她知道,這個姑娘自愈能力比安莘還要強。
“那我就先走了。”蘇綰笑著和古小佩揮手說再見。
蘇綰和沈樂雪第一次吃飯的地方是家裝潢古典的小店,風格讓蘇綰很是喜歡,但由於菜價不算平民化,她自上次後就再也沒來過了。
時隔一年多,再次站在這家店門前,總會惹蘇綰去感慨一下,因為,這裏也是她和顧煜安初次吃飯的地方。
這家店應該是重新裝修過,較之一年前,多了不少古雅屏風,顯得韻味兒更足了。
“蘇綰!這裏。”
正值飯點,店內客人不少,加上屏風擋住視線,要不是沈樂雪的聲音引路,她一時半刻還真沒看到相約的人在哪裏。
蘇綰聞聲望去,沈樂雪身著一套簡單的明製襖裙,全身除米白的交領上衣左肩部位置繡了一團花簇之外,再無多餘裝飾,卻和她周身雅致淡泊的氣質正相符合。
“學姐,你怎麽突然回來了?”
在來的路上,蘇綰腦海中冒出不少想問沈樂雪的問題,但等真正見到了,問出的第一句話還是這個。
沈樂雪優雅笑著,說:“離開大半年,最想的還是北固,所以,就回來了。”
“待多久?”蘇綰猜到沈樂雪應該不會再長留了。
沈樂雪:“可能會有一個星期吧。”
蘇綰:“方城還不知道你回來了吧?”
沈樂雪收了半分笑容,點點頭,說:“就不要告訴他了,免得他又鬧出什麽事來,我可就隻想安安靜靜在這裏待一個星期。”
蘇綰看到沈樂雪眼中閃過一絲感傷,語氣中也透著分沉重。
她猜想,後者不想把自己回來的消息告訴方城,是不想方城再感受一回分別之苦吧!上次,沈樂雪的離開,讓那個陽光大男孩兒可是花了大半個月來療傷。
反正見了麵也要在一個星期後說再見,不如不見,這樣,兩個人心裏都好受一些。
這個時候,服務員上菜的動靜把蘇綰從感慨中拉了回來。
她餘光掃到服務員,發現她們穿的衣服不再是一年前所見到的旗袍了,不由好奇,便在她們走後,問對麵的沈樂雪:“學姐,她們怎麽都改穿漢服了?”
蘇綰還記得,上次來的時
候,沈樂雪說過這家店的老板追求一份古典,本意也是想讓服務員身著漢服,但怕漢服影響幹活的效率,便全穿旗袍了。
沈樂雪不禁一笑,說:“這就是我今天再約你來這一家飯店的原因。”
蘇綰有些懵逼,發出疑問:“啊?”
“還記得上次來這裏我們說到了漢服和旗袍嗎?”沈樂雪問。
蘇綰點點頭,說:“學姐當時發問,為什麽本是由滿族人的傳統服飾演變而來的旗袍,卻比本是我們漢民族自己的傳統服飾的漢服,在現今整個漢族的認可度高那麽多。”
“嗯!沒錯。巧的是,當時我們在討論的時候,這家店的老板正好聽到了我們這番話,他深受震顫,思索了一天,把服務員的衣服全換成了漢服。”沈樂雪娓娓道來。
蘇綰再次看了看正忙碌於各個飯桌前的服務員,統一的淡青色交領齊腰襦裙,正有客人在誇獎她們的服飾好看。
“什麽感覺?”沈樂雪帶著笑容,問。
蘇綰同樣翹起了嘴角,說:“沒想到,我們兩句隨意的交談,居然能改變一個人的想法,還讓他下定決心擔任了起漢服的弘揚者,讓這麽多客人在吃飯的同時還能感受到漢服之美。”
沈樂雪對於她的回答,滿意地笑著點頭,說:“所以說,永遠不要低估了你自己的影響力,更不要低估了你自己的能力。”
蘇綰聰慧,聽到這麽一席話,瞬間收回了環看四周的目光,看著沈樂雪,問:“學姐是想借此來勸我繼任社長的吧?”
“要是能讓你答應當我的繼承人,我這一趟,就不算白回來了。”沈樂雪依然笑得傾城,說道。
但蘇綰臉上卻是笑意全無,淡淡地說:“我昨晚和顧煜安說了,這件事,我需要考慮幾天。”
沈樂雪邊點頭邊說:“我已經聽他說了。你可不要忘了,煜安還不了解你?他知道你說要考慮幾天,就多半都是往拒絕的方向考慮。”
對於沈樂雪這樣說,蘇綰不可置否,的確,她要是真想做一件事,是不需要多餘的考慮的,就像這次想讓漢服社去參加陽老爺子的傳統文化盛宴一樣,都是說幹就幹。
“實話告訴你吧,我這次回來都是被煜安那小子催的,連夜買了飛機票飛回來的。”
蘇綰終於知道為何此時的沈樂雪給她一種倦怠的感覺,從巴黎飛回來飛了近十個小時,眼下連時差都沒有倒過來就來見她,能不疲倦嗎!
蘇綰有些愧疚,心中惆悵著千言萬語,但一時卻不知道從何開口,隻幽幽地叫了聲:“學姐……”
“蘇綰,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沈樂雪淺笑著說。
蘇綰晃神回來,輕輕點了點頭。
沈樂雪:“你為什麽不想繼任社長?你可知道這個位子是都多少社員所覬覦的?”
蘇綰沒什麽思索,直接說:“我真的沒有把握可以帶領好這個社團,我怕到時候它在我手上被毀了,這樣就太對不起學姐和其他社員了。”
瞧她愁苦而認真的小眼神,沈樂雪卻不由地笑了,說:“我所認識的蘇綰可不是這麽沒有自信。”
蘇綰憋憋嘴,支支吾吾隻說出了一個“我”字,顯得好是無
奈。
沈樂雪淡然一笑,見點的菜已經上完了,說:“好了,我們先不說這個了,快吃菜吧!等吃完了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蘇綰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此時,桌上明明是美味佳肴,但是讓滿懷心事的她吃起來,隻覺得寡淡而無味。
北固市一個中等規模的寺廟。
這寺廟由於修建於一個山坡之上,房屋隨大山的走勢逐漸往上,人站在底部往上看去,廟宇樓台,錯落有致,即使整體規模不算大,但給人的感覺也是頗為氣派。
“學姐,你是帶我來拜菩薩的嗎?”
兩人正站在寺廟正門前,蘇綰指著廟宇裏麵,好奇地問。
“既然來了寺廟,這菩薩肯定是要去拜的。”沈樂雪說著就拉上蘇綰,越過正門高高的門檻,向寺廟內走去。
蘇綰機靈,聽沈樂雪這話,就知道這拜菩薩肯定不會是把她帶來這裏的主要原因,但也不急著再問,隻需要老實地跟著沈樂雪,一切疑惑都會得到答案。
這個寺廟不大,位置又偏,再加上這天也不是什麽觀世音菩薩生辰之類的大日子,好是冷清,除了蘇綰和沈樂雪以外,隻有零星幾個香客。
沈樂雪顯然是這裏的常客,還沒爬到正殿,尚在台階的時候,一個大約三十歲左右的和尚就已經迎了過來,雙手合十作揖,口念:“沈施主。”
蘇綰跟著沈樂雪作揖回敬,後者還道來一句:“誌空法師。”
兩人就在誌空法師的引領之下,前往正殿,參拜彌勒佛。
“誌空法師,可否告知慧悟方丈所在何處?”參拜完畢後,沈樂雪向誌空詢問道。
誌空法師指了指後山的方向,緩緩說:“方丈在禪房打坐。”
“我們前去會不會打擾到他?”沈樂雪很有禮貌地問。
誌空法師搖搖頭,說:“應當無妨,我帶二位施主去吧。”
蘇綰尚是處於一頭霧水的狀態,不明所以的來到了這個寺廟,還要去見方丈,在她的映象中,方丈可是一個寺廟靈魂式的人物,是最德高望尊的。
她倒不是怕去見,而是疑惑,沈樂雪為何要帶她去見方丈,畢竟,她又不信佛。
說是後山,倒不見絲毫荒蕪之意,花草在禪房外自由生長,倒也成了別樣的景致。
誌空法師先進禪房詢問方丈的意見,見終於有這麽一會兒和沈樂雪獨處的時間,蘇綰可是憋不住要問問題了。
“學姐,你帶我來見方丈是為什麽啊?”
沈樂雪笑而不語,顯然不想在此刻回答這個問題。
好在誌空法師去的時間比想象中的要快很多,讓蘇綰沒那麽尷尬。
“兩位施主,請。”誌空法師退出禪房,站在房門一側,做出讓路的樣子。
沈樂雪一手提著下裙,一手拉著蘇綰,朝那盡顯幽靜的禪房走去。
禪房不大,大約十來平米,裏麵拜放的物件除了一張木板床,就隻有一張木桌和兩把木凳了。
此時,那木板床的中間正有一個中年男子雙膝盤坐,雙目緊閉,一手敲著木魚,一手作揖,口裏不停地念著:“阿彌陀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