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純色漢服回來,自己繡!”顧煜安說。

“啊?”蘇綰有些詫異,“社團裏麵就隻有我會繡花,這還有半個月的時間,我怎麽可能完成三十來套漢服的繡花?”

“周末有時間吧?我陪你去找李奶奶。”顧煜安說。

蘇綰還是很疑惑:“李奶奶繡工精湛,但手速慢,就算她答應幫我們繡,我們兩個也繡不完啊?”

顧煜安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說:“我上次陪你去古鎮的時候,聽街坊們無意中提起,在你之前,李奶奶還有個徒弟,而且學成過後自己開班,將蘇繡傳揚了出去,不過……”

“不過什麽?”蘇綰的興致一時高漲,急著問。

“不過後來因為一個人,她放下了刺繡,隱居到了山野,聽說,隻有李奶奶才知道她的住處。”

“這……和我們解決漢服繡花問題有什麽關聯嗎?”蘇綰依舊一臉狐疑。

顧煜安:“聽說你這位師姐可是出了名的繡得快,而且還教出一眾弟子,你要是能請到她出山,還愁繡花不能按時完成嗎?”

蘇綰這才恍然大悟,轉而就是笑容滿麵,說:“那我們周六就去古鎮,向李奶奶打聽我師姐的下落。”

初秋的九月還拖著夏天的影子,雲彩一定是怕極了太陽,遠遠的躲到天邊,任憑後者肆意散發光芒。

蘇綰和顧煜安趕到李奶奶家的時候,依舊看著兩位老人躺在搖椅上享受初晨的陽光,手裏的蒲扇和搖椅一個頻率晃動,真是羨煞旁人的愜意。

“李奶奶,李爺爺。”蘇綰和顧煜安一起叫著。

兩位老人扭頭看到是他們,作勢要蹭起身子,隻是年歲已高,動作緩慢得有些吃力,蘇綰和顧煜安急忙過去扶他們一把。

“小綰啊,一個暑假不得見你,奶奶可想你了。”李奶奶拉著蘇綰的手,寵溺般地說。

蘇綰嫣然一笑,說:“我也想奶奶啊!這不,一得空就來看您們,雖然……”

“雖然什麽?”李奶奶睜圓眼睛露出疑惑,問道。

蘇綰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顧煜安瞧她半天沒有接話,便替她說:“李奶奶,我們這次前來,一是為了看望二老,二也是有事相求。”

聽完,李奶奶的臉上立馬就有了變化,露出委屈狀,挖苦般地說:“如果沒有事來求我們,你們倆是不是就不來啦?”

“怎麽會?”蘇綰急了起來,“奶奶可是我的師傅,我恨不得天天來見您呢!”

都說老小孩兒,老小孩兒,李奶奶就是了,隻要蘇綰一哄啊,立馬就變臉了。

“就你嘴甜。”李奶奶指著她,輕笑著說,“說吧,你們倆遇到什麽難事兒了?”

對於蘇綰這個關門弟子,李奶奶向來有求必應,隻是這次破了例。

待得蘇綰把想請師姐出山,幫忙做刺繡的事情說完後,李奶奶的表情瞬間就凝固了。

“這件事我無能為力,你們回去吧。”李奶奶的嗓音沙啞了好幾分,說完就起身進屋了。

“李奶奶……”

就在蘇綰和顧煜安想要緊隨李奶奶的步伐的時候,一直沒怎麽說話的李爺爺叫住了他們。

“孩子,別去,讓你們奶奶自己

待一會兒。”李爺爺的話語中也是透著傷悲。

蘇綰和顧煜安相視一眼,見到對方皆是眉頭緊鎖,隨而顧煜安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聽李爺爺的話,坐下吧。

“李爺爺,可否告知這丫頭的師姐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讓李奶奶一提生悲。”顧煜安問。

蘇綰也是狂點腦袋,說著:“是啊,是啊,爺爺和我們說一說吧。”

李爺爺長歎了一口氣,思慮了許久才開口:“你師姐叫阮夢,十三歲就拜在了老婆子的門下,在刺繡方麵天賦異稟,加上自身又肯努力,二十歲的時候就辦了繡品展示會,得到了蘇繡界不少大家的稱讚。”

“就在所有人都認為她會繼承老婆子的衣缽,成為蘇繡界的佼佼者的時候,有一個人的出現,改變了她的一生。”

“那是什麽人啊?”蘇綰急切地問。

李爺爺又是一聲長歎,說:“那是七年前了,一個攝影師來到了古鎮,那個男娃陽光帥氣,一來就捕獲了小鎮上一群年輕姑娘的芳心,阮夢也是其中之一。”

“阮夢是古鎮上出了名的鍾靈毓秀,典型的江南女子,也吸引到了那位攝影師,沒多久兩人就在一起了。”

聽到這裏,蘇綰和顧煜安已經隱約感覺到了阮夢是因情而變的。

“他們兩個在一起了兩年,就在要談婚論嫁的時候,那個攝影師突然說他不想留在古鎮了。”

“阮夢是和他一起走了嗎?”蘇綰問。

李爺爺搖了搖頭,帶著滄桑的嗓音繼續說:“阮夢本來是打算和他一起走的,反正她的職業就是繡花,走到哪兒都是繡。但是,那個攝影師沒給她這個機會。”

“那個男的就是個畜生!”

李爺爺突然提高了音量,拿著拐杖直杵地麵,那是憤怒不已。

蘇綰和顧煜安都沒敢接話,相望一眼後安靜等著李爺爺的下文。

過了好一會兒,李爺爺才繼續說:“就在阮夢和他約定好一起離開古鎮的前一天晚上,那個男的就跑了,還卷走了阮夢所有的繡品,要知道,那個時候她的繡品中上等的可以賣到上萬。”

蘇綰和顧煜安倒吸了一口冷氣,前者還大罵了一句:“渣男!”

“阮夢可是傷透了心,自那以後,她就宣布退出蘇繡界,到鄉下去隱居了。”李爺爺痛心地搖著頭,“阮夢一直都是老婆子最引以為傲的弟子,造此變故,她也是痛心疾首,你們莫怪她不幫這個忙。”

蘇綰和顧煜安急忙搖晃著腦袋,勉強帶著一絲笑意說:“怎麽會。”

一時間,這個小院都被沉重的氣氛籠罩,好像空氣裏還參雜著什麽大顆粒浮沉,每一口呼吸都必須用盡全力。

沉默了好一陣後,蘇綰突然抬起頭,乞求的話語劃破了靜悶。

她說:“李爺爺,您一定知道阮師姐此時的住處吧?能不能告訴我們,我們想去見她一麵。”

李爺爺點點頭,隨即又搖搖頭,說:“她是不會見你們的,五年了,除了你師傅和她父母以外,她沒見過任何人。”

“如果我說我有辦法讓阮師姐打開心結,重回蘇繡界,李爺爺願意告訴我她的住處嗎?”蘇綰挺有自信地說。

此話一出,李爺爺和顧煜安

都隨之轉頭望著她,前者是無可思議,後者帶著些許疑惑。

“這……”李爺爺尚在思索。

“洛雲山,毛竹嶺。”

三個人聽出這個聲音的來源是李奶奶,同時望向屋內,李奶奶正緩慢向他們這邊走來,蘇綰急忙上前攙扶著。

“奶奶剛剛說的是?”蘇綰期待著問。

“你這麽聰明難道不知道?”李奶奶微微笑著,反問道,“上次我去見你師姐的時候,和她提過你,她雖然沒有明說想見你一麵,但我從她眼裏看出,她對你不排斥。”

“奶奶是同意讓我們去找她了?”蘇綰是驚中帶喜。

李奶奶臉上笑意加深,拍了拍她的手,說:“阮夢躲了五年了,該出來了。奶奶知道小綰不是說大話的人,既然你說有辦法打開她的心結,那奶奶就把這事兒交給你了,可不要讓奶奶太失望哦?”

蘇綰順即用力點點頭,說:“奶奶大可把心放肚子裏。”

在前往洛雲山找阮夢之前,李奶奶問蘇綰需不需要一些阮夢的物價,蘇綰隻要了一件東西後就和顧煜安一起前往了。

洛雲山是古鎮東邊山脈中的一個小分支,對那些山脈不熟悉的人很難找準方位,李爺爺考慮到這個情況,拖鄰居家的一個熟悉山型的小夥子小劉哥帶著他們倆去。

“你當真有什麽好辦法,能解開阮夢的心結?”前往洛雲山的路上,顧煜安問,語氣透著一絲不相信。

蘇綰看著他,不由笑了,說:“還真是什麽事都瞞不過你啊!”

“那你還真敢應下來?”顧煜安有些不敢相信蘇綰會做這種沒什麽計劃就敢立下軍令狀的事情。

蘇綰“嗯”聲一陣,說:“要是換做以前我還真不敢,但是經曆了社團即將被解散的危機後,我就覺得什麽事情都應該去試一試,說不定就見鬼了呢!”

顧煜安看著蘇綰臉上揚起的那麽自信的笑容,突然覺得這個丫頭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可以和“畏懼不前”這種詞語徹底說拜拜了。

“那邊就是毛竹嶺了。”小劉哥指著山腳一大片竹林說,“李爺爺說住在嶺裏的人不會想見到我,我就送你們到這兒吧,接下的路你們自己當心。”

“好!謝謝小劉哥了。”蘇綰和顧煜安揮手和他告別。

此時蘇綰和顧煜安正站在半山腰,要想到達毛竹嶺必須先穿過灌木叢下直山腳,這地帶植被茂盛,加之人煙稀少,道路已經被野草霸占,每一步踩下去都是像在開辟新道路。

蘇綰兒時在農村待過一段時間,也跟著大孩子滿山跑過,所以對於這種山路還不算陌生,走起來也算輕鬆。

隻是,自幼養尊處優的顧煜安對於這種地方就有點兒舉步維艱了,每一步都不知道往哪兒落。

“哈哈哈。”蘇綰看著他捏手捏腳的樣子,實在忍不住了,捂住肚子想了起來,“沒想到漢服男神顧煜安也有這麽狼狽的時候。”

顧煜安無奈地歎了一口氣,說:“我可以賜你一個封號了。”

“啊?什麽?”蘇綰還在笑,笑得群山回響。

“最損女友!”顧煜安說。

蘇綰笑聲小停半刻,道一句:“多謝誇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