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哥!小九已經死了!那臭娘們兒也跑了,再拖下去,咱們都得死!”
目睹小九被李振活活捅死,男人早就嚇破了膽子!
他們畢竟也隻是普通人,說是來殺人,也不過是見利起意,而今不僅人沒殺成,自己這邊反倒死了一個,早就嚇破了膽子,至於什麽後果,什麽報酬,早就拋在了腦後!
李振想活命,難道他們不想?
一想到小九的慘狀,男人全身宛如篩糠一般顫栗,股間更是有水漬蘊開,傳出一股子腥臊味兒。
“閉嘴!你這個廢物!”
徐七厲聲咒罵,卻是愣在原地有些遲疑。
要走嗎?
可以預見的是,回去之後,必然會迎來劉老爺的瘋狂報複,為了將這件事壓下去,就是殺他滅口也不為過!
可若是不走...
徐七餘光已經察覺,村裏已經有一群人打著燈籠趕了過來,要不了一刻鍾,他們就會被包圍!
“七哥!沒時間了!”
“走!”
眼下,殺李振無異於癡人說夢,況且除了自己外,其餘幾人早就沒了殺人的決心,強行動手死路一條。
好在李振幾人並沒有阻攔的意思,徐七咒罵一聲,趁著村裏人還沒趕到轉身奔逃!
見此畫麵,三叔正要追上去,卻被李振一把攔住。
“狗急跳牆,還是別追了。”
萬一對方自知逃生無望,拚死反抗就糟了。
何況李振深知自己的狀態,如今站在這裏也隻是強撐一口氣,說不準何時就會昏厥過去,就算有心將幾人留下,也沒有這個精力了。
劫後餘生,緊繃的神經稍稍鬆懈,腎上腺素逐漸消退,鑽心的劇痛湧入腦海,李振隻感覺眼前一黑,昏死了過去。
好在三叔眼疾手快扶住了李振,一邊吆喝著,一邊和狗娃將李振抬進屋內。
隨後村裏人趕到,看到了這慘烈的光景。
院子裏隨處可見的血漬幾近幹涸,散發出淡淡的腥甜氣息,一具屍體被李遠山抬了出來,丟在了院子內。
觸目驚心!
對於一輩子都活在村內,過慣了祥和日子的村裏人而言,已經是天大的事。
所以在第二天清晨,三叔準備好牛車,帶著賊人的屍首直奔縣衙報官。
而李振仍在昏迷。
村裏的老村醫已經連夜為李振處理好傷口,斷裂的左臂也用夾板固定好,全身用白布包裹起來,活像個木乃伊。
可惜如煙已經無心說笑。
她靜坐在李振身旁,臉上的淚痕清晰可見,目光不複往日靈動,呆滯的望著李振。
她已經坐了一整夜,也哭了一整夜,雙眸布滿血絲,一動不動,宛如一座雕塑。
平靜被打破,亦如春風吹皺河水。
誰人都知道,村子要不太平了。
事發第三天,李振幽幽轉醒。
隻是狀態依舊很差,猛然睜開眼,李振好似那溺水之人,大口的喘息這,全身驚出一身冷汗,臉色慘白的嚇人。
“官人,您可算醒了!”
看到這一幕,李如煙喜極而泣,輕俯在李振胸前啜泣。
整整三日,李如煙幾乎不曾合眼,日以繼夜的陪在李振身旁。
便是大小夥子也受不住,何況她一個弱女子?
三叔和三嬸兒不止一次的勸說李如煙,可她從不解釋什麽,隻是用自己的行動去證明。
她要陪著夫君,同生共死!
“官人若是再不醒,我也隨官人去了。”
“水...”
李振聲音沙啞的可怕,好似幹枯的樹枝被折斷一般,他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但李振依稀記得自己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
在夢中,他好像回到了前世,又聽見了如煙的哭聲。
總算逃過一劫。
如煙端來陶碗,一勺一勺的喂李振喝水,直到整碗水下肚,李振長舒一口氣。
“我睡了多久?”
“三天,官人睡了整整三天。”
如煙吸了吸鼻子,望著李振的臉龐,她有太多的話想和李振說。
“三天,還不算太久。”
李振點點頭,本想強撐著坐直甚至,奈何一身繃帶的他基本動彈不得,隻好作罷。
“報官了嗎?”
“三叔已經報官了,昨天縣裏派人來問話,問了許多,都如實回答了。”
“弄清楚人是誰派來的嗎?”
“縣裏說還需要時間,讓咱們耐心等待。”
聞此一言,李振冷笑一聲,顯然有些不屑。
“不必指望他們了,平日裏作威作福,石頭也能給他們擠出油來,到了關鍵時刻,都是無能之輩,我大概有些眉目。”
事實上,李振的仇家並不多,或者說除了那位,李振極少與人結仇。
“官人的意思是...”
“十之八九吧。”
“那怎麽辦?要不要去報官?劉家就算再...也不可能大的過官府!”
李振搖搖頭,有些無奈。
“我隻是懷疑,沒有證據官府下不來傳票,沒法抓人的。”
“那就這般算了?”
“當然不會!”
李振半眯起眼睛,眼中閃過一抹狠辣。
倘若是針對自己下手也就算了,可這件事不僅波及到了如煙,甚至害的三叔三嬸陷入險境,若是李振選擇息事寧人,隻會讓對方肆無忌憚!
“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我的底線,甚至派人放火燒了我的房子我都可以忍!然禍不及家人,這次就算是天王老子,我也要稱一稱他的斤兩!”
望著目露凶光的李振,李如煙唇角囁嚅,卻不知該說什麽。
她本就是一個沒什麽主意的女子,和這個時代的大多數人一樣。
別看關中的婆娘很是潑辣,那也是在家中,凡有大事小情,基本都是自家男人做主,李如煙也不例外。
她自幼在家學習的是三從四德,在家中,父母是她的主心骨,如今嫁了人,李振便是她遮風避雨的港灣。
所以哪怕前身做了再多的荒唐事,她也默默忍受。
可現在呢?
這一次是官人走運,僥幸活了下來,可下一次誰有說得準?
李振若死,這個她苦苦維持,好不容易不如正軌的家就垮了!
念至此,李如煙垂下頭,眼中滿是堅定。
這個柔柔弱弱的女子,想自己做一次決定,為了官人,也為了這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