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茂擔心唐閎一家的生死,但是更關心龐秋霞的安危,人之常情無需拷問,一個是剛認識的,隻有些憐憫情懷,另一個卻是自己同床共枕的愛人,如何抉擇根本不用過腦子。

將手銃別回腰間,李茂和楊華等人避開狀若瘋虎的崔道成,迅速朝龐秋霞那邊退去。

人沒到,弩箭已經射了過去,直把丘小乙射的手忙腳亂,身邊又有三四個幫凶被射倒。

這些幫凶說是崔道成和丘小乙的心腹,實際上都是楊幺所部的“害群之馬”,有時候做一票大買賣,二人感覺有危險成功率不大的時候,便找來這些人臨時客串,事成之後給些銀錢就打發了。

誰也沒想到今天晚上遇到的是硬茬子,才動手就死了近十人,丘小乙看到崔道成根本就沒有蒙麵便現身,惱怒的他一把扯掉臉上罩著的黑巾,罵罵咧咧道:“生鐵佛說的對,全都殺了,一個別留,這個小娘子除外。”

龐秋霞聽到手銃爆響,反倒提醒了她,她的身上也有手銃,這些純手工打造的稀罕物是李清照所贈,用來防身僅有一擊之力,但這一擊之力有八成以上的概率可以一槍秒殺敵人。

龐秋霞正想棄了折疊弩抽出手銃的時候,不遠處火光竄起來,火勢很快就燒毀了一間客房。

敵我雙方皆是心房一緊,丘小乙怒喝道:“哪個混蛋放的火?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混賬東西。”

丘小乙和崔道成原本的想法是占據寶慈觀,這一把火把二人的盤算燒了個精光,眼看著適於居住和隱藏的寶慈觀要保不住,丘小乙和崔道成的攻勢愈發淩厲,把火氣都撒在了李茂等人身上。

龐秋霞抬起的手銃已經對準了丘小乙,她沒想到做向導的和尚會是歹人,心裏的想法和李茂一樣,都惦記著對方的安危,扣動扳機後,子彈射向丘小乙的心髒位置。

前後兩聲爆響,殺住了崔道成和丘小乙的威風煞氣,丘小乙側身躲避。

躲開了心髒要害卻被射中了胸骨,整個人在地上翻滾幾下,旋即在龐秋霞錯愕的眼神中翻身躍起。

龐秋霞猜測丘小乙身上有防禦力不俗的甲胄,軟甲之類,居然可以擋住手銃的子彈。

馬上不再和丘小乙纏鬥,幾個起落來到李茂身邊,急切道:“大郎,先退出寶慈觀,免得被大火燒傷……”

“你先走。”李茂知道龐秋霞箭術超人,但黑夜亂戰占不到太多便宜。

尤其是敵人來勢洶洶,身份不明,如果這是楊幺一夥人下的套,此時不走就走不了了。

“你先走。”龐秋霞倔脾氣上來,可不管自家男人是什麽身份,推著李茂的胳膊讓李茂先行退出寶慈觀,李茂被龐秋霞拽了一個趔趄。

楊華沒時間欣賞李茂和龐秋霞伉儷情深,感覺自己的傷勢不致命,沉聲道:“先生,夫人,我來殿後,離開寶慈觀五六裏路,就有我們的人接應,響箭已經發出,不超過一刻鍾就會到來。”

李茂知道自己的生死幹係甚大,原本以為不會有任何危險的行程,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意外,他輕輕的拍拍楊華的肩頭,“先纏戰,保存自己為主。”

幾個人且戰且退,來到寶慈觀大門的時候,外麵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踏踏聲。

龐秋霞一把抓住了李茂的手,聲音有些顫抖道:“大郎,不是我們的人,是楊幺的手下,沒準是和那些歹人一夥的。”

李茂覺得自己人來的不會這麽快,沒等他細想其中的原委,龐秋霞推了推李茂,“大郎,你順著觀門的小路再返回去,一個人走,去寶慈觀深處躲避,我帶人引開這些可能是敵人的人。”

李茂搖頭,臉上神情堅毅道:“我豈能拋下秋霞,要走一起走……”

李茂的話說不下去了,龐秋霞拿出一支弩箭對準了鵝頸,看架勢李茂如果不先走,她就死在李茂麵前,李茂知道這妮子說到做到,他再敢說一個不字,龐秋霞肯定敢自裁。

“千萬不要糾纏,如果你受傷出了事,我讓這荊湖北路陪葬。”李茂也不敢耽擱,獨自一人轉身又返回了寶慈觀內,最危險的地方現在反而越安全,尤其是龐秋霞帶人引開追兵的情況下。

龐秋霞見李茂的身影消失在觀門外的小路上,俏臉緊繃,將弩箭上弦,招呼楊華等人打起火把,以此吸引賊人和追兵的注意。

崔道成和丘小乙這對難兄難弟被兩次手銃的射擊給激怒了,同時陣陣後怕。

他們沒想到這群肥羊竟然有傳說中的火器,等他們追出觀門的時候,龐秋霞等人的火把已經在幾十丈開外。

與此同時有百多人騎著馬來到觀門處,為首的是個滿臉絡腮胡子的大漢,是幾次前來招攬生鐵佛和飛天夜叉的劉詵心腹劉武。

崔道成恨聲說道:“劉武,今天把這些人抓住,殺光,我們就投靠劉詵,否則今後我們兄弟就離開荊湖北路,你看著辦吧!”

劉武對崔道成二人的行徑也看不慣,但誰讓人家是劉詵看重的人呢!“兩位放心,他們一個都跑不了,咱們兵分兩路包抄,寶慈觀下山的路就一條,前麵還有人堵著呢!”

丘小乙聽說前麵還有人堵截,眼珠子轉了轉,“生鐵佛,我帶人去觀內搜刮一番,你們帶人先去追。”

丘小乙舍不得財貨是一方麵,有過一麵之緣的李媛,那個在他看來不輸於龐秋霞的娘子也讓他心癢癢。

三個人很快商議完畢,丘小乙帶著五六個人返回寶慈觀,看著火勢並沒有像想象的那樣蔓延開來,隻是燒毀了幾間客房,嘿嘿冷笑中直奔唐閎一家投宿的客房奔去。

李茂返回寶慈觀,因為走的是小路,白天的時候還有印象,所以走的很快很急,來到了白天時被道姑勸退的地方沒有絲毫猶豫繼續前進,不過走了幾十丈遠,聽到了隱隱傳來的哭泣聲。

李茂聽著聲音有些耳熟,轉身朝哭泣聲傳來的地方跑去,撥開草叢不禁眉頭一皺。

哭泣的居然是小唐婉,臉上還有些血跡,身上也星星點點的沾染著血點。

“別哭,你爹娘呢?”李茂彎腰把唐婉抱起來,叮囑對方別哭,看到唐婉驚惶的臉色心房一顫,難道唐閎夫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