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多少……三十餘萬貫……”胡師文起初以為是金銀鋪和顧客之間的小糾紛。

等他得知具體的金額高達三十多萬貫,不禁如遭雷擊,大冷的天額頭都快冒煙了。

“金銀鋪的東家呢?”胡師文擦著臉上的冷汗問道。

他深知小民逐利,如果這三十多萬貫銀錢追不回,沒準真會激起民變,那他這個知府也不用當了。

事分輕重緩急,青州苗家的官司和眼前的案子比起來,就顯得有點輕緩。

胡師文感覺不妥,又下令召集了東平府的兵馬來維持秩序,首先要確保不生民變。

喬老爺府上,西門慶人彈冠相慶。

喬洪哈哈大笑,“這一次武大郎以及李茂肯定沒跑,我腦袋上這片雲彩總算要散了……”

孟長東點頭道:“四泉深藏不露啊!竟然能找人仿製到青州苗家的失物,這好比壓垮武大郎當鋪的最後一根稻草。

青州苗家,那可不是好惹的家族,不但跟當朝紅人朱勔有情誼,而且還和新任的京東西路提刑使關係密切。

有了物證,看武大郎的當鋪還怎麽開下去,弄不好腦袋先開掉了。”

喬洪放下酒杯道:“四泉,你這一招好比打蛇打七寸,一下子拿捏住了李茂的死穴,如果武大郎扛不住用刑把李茂招供出來,東平府這出戲就更妙了。”

西門慶洋洋自得微微一笑,“兩位盡管放心,就等著我們的買賣重新紅火吧!無論是當鋪還是綢緞鋪,一定比以前更賺錢。”

孟長東深以為然,“武大郎的當鋪和超級草市一開張,瞧瞧我們的生意,根本沒法看了。

我這裏有個想法,不如我們也將各自的生意合攏起來,也弄一個超級草市,位以為如何?”

西門慶和喬洪心下一合計,這倒是一個好辦法,紛紛點頭應允。

孟長東讓下人擺放好筆墨紙硯,當場把合股的契書簽下來。

這份契約上麵的墨跡還沒有幹透的時候,孟府的大門咣咣幾聲被撞開了。

孟長東,西門慶和喬洪看到一隊隊兵馬衝進府內,不由分說就把他們給綁了。

這讓做賊心虛的西門慶冷汗直流,直以為栽贓陷害一事被發現,以至於有一身武藝的他忘記了反抗。

西門慶看到胡師文走進來,高聲大喊道:“大人,這是為何?”

胡師文他不陌生,在文昌書院的一番運作,胡師文沒少撈好處。

胡師文沒想到西門慶會在喬洪府上,略微點點頭但是沒和西門慶說話,而是轉首問道:“喬太太在嗎?”

喬洪一愣,心說知府大人找我夫人幹什麽?難道夫人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給他戴綠帽子了?弄出這麽大的陣仗?

“給我搜。”胡師文見無人回答。

一聲令下,衙門皂隸和兵丁們一窩蜂似的撞入喬府內宅,時間不長把十幾名女眷都抓了出來。

胡師文冷眼看著十幾個姿色各有不同的女人,“誰是喬方氏?”

喬太太也被突然出現的衙役兵丁嚇的不輕,驚嚇之中迷迷糊糊的就被抓到前院。

聽到有人問話,好像在叫自己,“我就是喬太太,你們這是幹什麽……”

“拿人。”

胡師文一看找到了正主,也不再管其他人,獨獨將馬喬太太帶走立即回了衙門。

孟長東和喬洪,西門慶麵麵相覷全都不明所以。

這算怎麽回事啊?怎麽還把喬太太給抓走了?

事情還要金銀鋪找到的賬冊說起,金銀鋪雖然人去屋空,但是按照賬冊上的記錄,金銀鋪的東家是誰一看便知。

胡師文的能力不怎麽樣,可看懂文書憑證不在話下。

一看那些簽字畫押都證明金銀鋪的東家是喬洪的夫人喬太太,所以才有了孟府發生的這一幕畫麵。

李茂還在為當鋪和武大郎被抓一事愁眉不展的時候,就聽說清河縣城發生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喬家喬太太借金銀鋪斂財超過三十萬貫,知府胡師文通知苗家和李茂。

龐萬春一案牽扯的所有案子暫時封存,官府要集中全力查金銀鋪一案。

李茂聞聽心中大笑,暗忖地雷在這個時候爆炸,太是時候了,胡師文此刻肯定一腦門子官司。

審訊後世經典的匹凸匹案例,夠這個一府知府忙的,估計弄清楚其中的金融和經濟原理就得一段時間。

正好給他弄清楚當鋪的蹊蹺事。

李茂假設苗家的金釵是龐萬春殺害苗家拿到的贓物,但是怎麽會出現在自家的當鋪裏?

而且還沒有任何典當記錄,這說不通啊!

再者當初追緝龐萬春,可是兵分好幾路。

有他和吳驤,有東平府兵馬都監董平,對了,還有手刃了大盜之一的西門慶。

李茂想到這眼前忽然一亮。

喬老爺府內,喬洪知道了事情的首尾,氣的真想把喬太太從大牢裏揪出來打殺了。

“喬老弟,你可不能讓太太蹲大牢啊!怎麽著也得先把太太弄出來。”

孟長東和喬太太是表姐弟,自然惦記喬太太的安危。

喬洪怒氣哼哼道:“弄出來?你知道她用那個破金銀鋪撈了多少錢嗎?三十萬貫啊!

胡知府說不把這個窟窿堵上,事兒還大著你呢!想胡知府放人必須先把那筆爛賬抹平,那可是三十多萬貫,我去哪籌集三十萬貫銀錢?”

孟長東聽了喬洪的愁苦和抱怨,知道表姐這是把天捅了一個窟窿。

就算表姐家是皇親國戚也未必能撇清。

西門慶正想安慰喬洪幾句,自己家的家仆來旺,孟長東的常隨一起跑了進來。

一個說孟長東的夫人被官府抓去了,一個說西門慶的兩房小妾被官府抓去了。

都是和喬太太一個罪名,這幾個人也是金銀鋪的股東之一。

這下三個人算是同命相憐,內宅亂了套。

三人之中隻有西門慶被抓去的是小妾,心裏並不太過著急。

他皺著眉頭道:“二位,事情怎麽會如此湊巧?胡知府說喬太太是主謀,我看不對,喬太太的膽子再大也不敢如此啊!”

喬洪和孟長東被西門慶這麽一說,也覺得事有蹊蹺。

喬洪對自家夫人很了解,貪財不假,但膽子絕不會這麽大,這裏麵有問題。

這三家在衙門裏都有相熟的人,急忙使人打探消息。

有幾句話還是從喬太太嘴裏說出來的,最後的矛頭都指向了孟家的妾室。

喬太太說是孫夫人介紹她去金銀鋪借錢,最後稀裏糊塗的成了金銀鋪的東家。

堪比後世炒股炒成了股東一樣悲催,滿滿的都是冤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