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洪和孟長東氣不打一處來,直奔孟長北的在北城宅子,這才知道孫夫人也被抓了去。

孟長東來到大牢指著孫夫人的鼻子喝問,想要知道金銀鋪真正的東家是誰。

孫夫人哪裏能知道啊!最後隻說是孟長北的管家孟福介紹她去金銀鋪借錢,這矛頭又指向了孟福。

孟福早就遠走高飛不見了人影,胡師文簽押海捕公文緝拿孟福,但是想抓到孟福需要時間,而且還不能保證一定可以抓到人。

找不到孟福不怕,有白紙黑字的契約文書在,這些都表明金銀鋪現在的主人是喬太太,和喬太太有一樣的還有孟長東的夫人,西門慶的小妾。

胡師文為了平息民怒把這件事壓下來,鐵青著臉勒令西門慶等人三天之內籌集到足夠的銀錢返還給那些受害人。

“三十多萬貫,上哪籌集這麽多銀錢?”

孟長東愁眉苦臉,他家資巨萬沒錯,但是所有家產加起來也不到十萬貫啊!

喬洪垂頭喪氣,“我能拿出幾萬貫,缺口根本堵不住,這是個無底洞的窟窿。”

喬洪見西門慶一副神遊物外的樣子,“四泉,你想什麽呢?有什麽辦法嗎?”

西門慶的臉色有些怪異。

“我在想孟二爺的那句話,你們也知道是孟二爺的如夫人介紹喬太太去金銀鋪的,這裏麵還有一個關鍵人,孟福,孟福在事發前幾天不知所蹤,但是孟二爺說還有一個人和孟福打的火熱。”

“李茂?”孟長東和喬洪一起說道。

孟長東道:“李茂對玉樓非常喜愛,和孟長北過從甚密情有可原啊!”

西門慶冷笑一聲,道:“我原本也是這麽認為,但是李茂不是好色之徒,行事每有深意,絕不可能為了一個小娘子神魂顛倒。”

“難道這是李茂布的一個局?”孟長東和喬洪異口同聲道。

隨即被這個局給鎮住了,能布下這麽一個局來,李茂這個人極其不簡單。

不但是老謀深算,而且手段狠毒,殺人都不見血呢!

西門慶霍然站起,“雖不中亦不遠矣!你們看看李茂自從來到清河縣之後的一番作為,除了他還有誰能想出那樣的斂財之法。

如果我所料不差,孟福不是遠走高飛就是被李茂給除掉了,順著這條線根本就查不到李茂頭上。”

“那麽我們怎麽辦?這一切都是我們的猜測,就算是真的可沒有證據啊!

就算把這些都告訴了胡師文,胡師文隻怕也不相信,他隻會勒著我們的脖子讓我們籌集銀錢平息民憤。”

“這件事安排的可謂滴水不漏,那些簽字畫押的契約文書就能置我們於死地,如果不是胡師文還想著讓我們把窟窿堵上,我們隻怕也不會坐在這裏,而是大牢。”

西門慶點點頭道:“夠狠啊!可我就不明白了,李茂早在半個月之前就布下了這個局,難道他知道我們暗中對付武大郎當鋪的事情?”

孟長東歎氣道:“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用,想不要被抄家就得趕緊籌措巨款填補窟窿,否則三天之後就等著被抄家吧!”

喬洪緊握雙拳,“那麽多錢去哪籌集?當我們是江洋大盜龐萬春呢?”

西門慶冷笑道:“我敢保證我的猜測正確,李茂在這件事中肯定脫不了幹係,那就拿他開刀。”

“李茂?”孟長東搖頭道:“李茂能有幾個銀錢?解決不了大問題,那可是三十多萬貫的窟窿。”

西門慶搖頭道:“李茂沒有錢?如果金銀鋪之事是李茂的布局,那麽其中一部分銀錢肯定在李茂手裏,拿下李茂不但能補上金銀鋪的窟窿,還能一勞永逸。”

就在李茂前往吳驤府上準備再問問那些失蹤的鄉兵家將詳細情況的時候。

吳家來親戚了。

王氏的外甥叫秦檜,李茂當時險些閃腳摔地上。

秦檜?難道是奸臣轉上有名有號的秦檜?

吳驤和王氏還有這樣的親戚?

李茂仔細打量秦檜,隻見秦檜比自己大兩歲,看起來一表人才,如果此秦檜就是彼秦檜,那真應了人不可貌相的話語。

如果他現在把秦檜一刀砍了,曆史上是不是就沒有了風波亭冤案?

李茂的心亂糟糟的,不能確定王氏的外甥是不是後來的奸臣秦檜。

和王氏說了沒幾句話就退出吳府,讓人去打聽這個秦檜的具體來曆。

吳府內宅,王氏排擺酒宴給外甥接風,這純粹是家宴,作陪的隻有王氏和吳月娘兩人。

王氏對吳月娘笑道:“月娘把會之表哥忘了吧?在你五歲那年,會之表哥來過東平府,還記得嗎?”

吳月娘搖頭道:“娘,我那個時候還小記不清了,表哥,月娘給您倒杯酒吧!”

家裏麵好不容易來了一個親近之人,吳月娘雖然已經對表哥陌生,但心裏還是很歡喜的。

秦檜笑道:“表妹倒是長大了,我都不敢認了,那個時候月娘還拖著兩條鼻涕,想來還真好笑呢!”

吳月娘臉色微紅,被人當麵揭穿小時候的糗事夠難為情的。

王氏見外甥和女兒如此作態,心裏越發歡喜,看來親上加親有門啊!

“姨母,江寧那邊都已經知道了姨丈故去的消息,特意讓我來奔喪,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家父的意思是希望姨母能夠把清河縣的事情料理清楚舉家遷往江寧,不知道姨母意下如何?”秦檜問道。

王氏歎息一聲,道:“姨母也有此打算,可惜吳家的根在清河縣,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有很多事情不好處理呢!”

秦檜一皺眉,“姨母,家父親現在身為江寧知縣,姨母一家遷往江寧事事便利,還望姨母早些決斷。”

王氏點頭道:“姨母知道了,先看看眼前的官司如何處理吧!一走了之,隻怕東平府不放人。”

秦檜哦了一聲,“姨母攤了官司嗎?”

王氏把事情的經過講述了一遍,“此事幸虧有淩雲從中斡旋,否則我們孤兒寡母哪會如此安生。”

吳月娘接著話茬,“娘,李茂剛才來過嗎?不知道情況怎麽樣了。”

王氏微微一笑,“月娘不必心焦,淩雲胸有溝壑熟知律法,再說吳家身正不怕影子歪,淩雲肯定會完美的解決這件事。”

秦檜聽到姨母和表妹談論所謂的李茂,不禁想起了見到的那個比他還年輕的讀書人。

“姨母,此乃家事,豈能盡數托付給外人?”

“你姨丈故去後,如果沒有淩雲幫襯,吳家舉步維艱,會之今後和李淩雲多親多近,總沒有壞處的。”

王氏對外甥秦檜很看重,甚至比堂兄弟那邊更親近。

秦檜已經在江寧府考中舉人,明年會參加秋闈大比,若是金榜題名中了進士,那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