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茂聽蔡鞗話裏的意思,蔡家這是要倒台了?這不能啊!

曆史上蔡家可是始終屹立不倒,一門兩相公,父子五學士,一直飛黃騰達到靖康之變才徹底完蛋,現在就要倒了?那他抱大腿還有什麽意義?

“蔡兄,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我什麽都不知道也沒辦法幫你,快些說來聽聽。”李茂說道。

“不怕淩雲笑話,蔡攸就是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淩雲可知昨天蔡攸去了我爹府上,我爹當時正在會客,他上前就給我爹號脈,說脈勢遲緩,是不是有不舒服的地方,蔡攸這是希望我爹以身體不適為由辭去相位,他好趁勢而上執掌相印,我們父子這是擋著他的路了。”

李茂聽了蔡鞗的話瞠目結舌,這可真是無奇不有,蔡攸做的也太出格了,盼著老爹退休也不能這樣明目張膽的逼迫,果然是狼子野心啊!

“蔡居安再怎麽樣,你們都是一家人,也不會對自己的父親和兄弟下殺手吧!”李茂說道。

“淩雲,這話你就說錯啦!父親近日身體欠安,製詔承旨皆有我兄蔡絛接手,蔡攸對此懷恨在心將這件事告訴了官家,官家龍顏大怒昨天免去了蔡絛的官職,淩雲可知我今天一早聽到了什麽消息嗎?蔡攸竟然跟官家說我苛待茂德帝姬,虐待帝姬,要以此為名處死我呀!”

李茂現在看出來蔡鞗不是開玩笑,看來他們兄弟父子之間確實有了嫌隙,“蔡兄說蔡攸要官家處死你,可是官家怎麽會呢!就算看蔡相公的麵子也不能吧!”

蔡鞗搖頭道:“淩雲初來京城,根本不知道蔡攸的為人,就是個攪家不寧的人,偏偏還六親不靠,眼看著二哥得父親的喜愛,得官家的寵信,害怕我將來成為他的絆腳石,就一直在尋找我們兄弟的錯處,我等為人怎麽可能不犯錯?被他抓住點滴大肆攻擊,昨天的事情就是明證。”

李茂看著蔡鞗誠惶誠恐的樣子,想到蔡攸竟然不顧父子兄弟之情,以政敵攻擊對待,都說帝王之家無情,這蔡攸為了權勢也是如此,心裏也不禁陣陣發涼。

“蔡兄,我確實想要幫你,可惜我人微言輕,在官家麵前沒有什麽份量啊!”李茂覺得以自己的身份地位,實在不宜摻和到蔡家的窩裏鬥之中,分分鍾就是做炮灰的下場。

蔡鞗搖頭道:“淩雲,我隻求你在童大人麵前替我兄蔡絛說幾句話,如今隻有童大人才能幫我們了。”

蔡鞗說著要給李茂跪拜,李茂急忙把蔡鞗攙扶起來,“蔡兄不必如此,我剛好要去見童大人,蔡兄跟我一起去,大家想想辦法。”

蔡鞗聽了李茂的話,深以為然,李茂的確人微言輕,但是童貫不一樣,那是官家麵前的紅人,說話的份量比蔡攸還重要的多,估計官家會改變主意,至少能保住他哥哥蔡絛一條命,他苛待虐待茂德帝姬的罪名也能洗脫。

李茂當即領著蔡鞗前去童貫府邸,至於隨蔡鞗同來的女眷,則被迎進了院內安歇。

二人的運氣有些不太好,來到童貫家才得知童貫沒在,前後腳錯開,童貫已經進宮了。

李茂和蔡鞗也隻能等待,可是等了一個時辰也不見童貫回來,蔡鞗不由得坐立不安,找不到能說話的人,隻怕官家那裏已經拿了主意。

李茂久等童貫不歸,看到蔡鞗有點渾身顫抖,琢磨著不如跟蔡鞗結個善緣。

蔡攸實在太狠辣陰險,如果蔡絛被蔡攸給搞死了,蔡京再被蔡攸擠走,弄蔡攸這麽一個混不吝的主事霸占朝堂,他兩條腿走路的計劃等於瘸了一條腿。

“蔡兄稍安勿躁,我這就進宮去見童大人打探一下消息。”李茂說道。

蔡鞗眼見李茂對自己兄弟的事情如此上心,感激的無可無不可,“淩雲大恩,蔡鞗沒齒不忘。”

李茂讓童虎牽來一匹馬,叫了一個經常陪同童貫進宮的人陪著前往皇宮大內,沒有太監領路他還真找不到人。

李茂隻說有十萬火急的事情必須見童貫一麵,順手還塞給宮人一錠銀子,太監得了好處,又是給童貫辦事,殷勤的領著李茂往裏麵走,宮禁深深幾乎迷路了才停在一處宮殿前。

“大人們正在內裏陪官家議事,大人是進去呢還是在此等候太尉。”太監問道。

李茂知道童貫此時的官職是檢校太尉,簽樞密院事,太監口中的太尉說的就是童貫,而非殿帥高俅那個太尉的贈官虛銜。

“此刻內裏不但有太尉大人,還有好幾位相公,我隻能幫著傳句話,太尉能不能出得來就不知道了。”

李茂又往太監的手裏送了一塊平日隨身攜帶的碎金子,“多謝了。”

“大人見外了,太尉對小的們甚好,能幫忙哪會推脫。”

李茂把金塊再次塞到宮人手中,求對方能讓童貫找機會出來一趟,借尿遁也行,蔡鞗急的火燒眉毛快嚇尿了,他再不緊著點也不行啊!

童貫沒想到李茂會進宮來,暗忖難道是為了此刻宮中所議之事嗎?果然不出他所料。

李茂是為了蔡鞗之事而來,但是他不能說的太透了,那樣一來得罪的人太多,李茂不想得罪蔡攸,蔡攸那家夥太陰狠,六親不認以權勢為上,還是少點交集為好。

童貫也不想摻和蔡京的家事,但是他現在正籌備西北邊事,換蔡攸執政可能出現變數,所以不想摻和也得幫著蔡京說話,力保蔡絛無事對他最為有利。

蔡京被長子蔡攸擺了一道,愛子蔡絛險些喪命,此時聽童貫幫忙轉圜,不由得長出了一口氣。

當然最不爽的當屬蔡攸,蔡攸原本以為能借假傳聖旨這個罪名把蔡絛給誅除,震懾老爹卷鋪蓋回仙遊老家,他可以名正言順的接替宰相之職。

結果被突然出現的李茂給弄的一團糟,知道以後想要找這樣的機會不容易,不禁對李茂懷恨在心。

趙佶今天高興,宴飲過後已經站立不穩,被宮女攙扶去休息,跟童貫等人打招呼的精神頭都沒有,更別說李茂這個緊緊有過一麵之緣的狀元郎了。

童貫笑著看了看左右,“官家酒醉,大家也盡興,我等也散了吧!”

李茂走到童貫身邊,低聲道:“大人,我就先不陪您回府了,蔡鞗還在我家中等候消息,我回去告訴那蔡鞗一聲吧!”

蔡京狠狠的瞪了獨自離去的長子蔡攸一眼,來到童貫麵前道:“這份恩情元長記下了,來日必有厚報。”

童貫和蔡京是老搭檔,看到他們父子關係形同水火不容,也不知該怎麽勸解。

“蔡絛畢竟是犯了錯誤,停職待養,不得幹預朝政已經是官家開恩,蔡鞗苛待帝姬亦是謠言,元長不必放在心上,官家心裏都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