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係列的命令頒布下去,李茂又給樞密院和童貫各寫了一份文書和私信,信中請童貫幫忙活動一下,將曾孝序調任信安軍做知縣。
三個知縣一起換掉不現實,也會讓李茂和孫虎的關係弄僵,但換掉其中一個,想必孫虎不高興也不會反對,民政不像軍務,徐徐圖之慢慢替換才是上策。
李茂在校場大開殺戒,信安軍轄境文武風聲鶴唳人人自危,有宋一朝,刑不上士大夫。
雖然文官瞧不起武將,但那也是朝廷命官,李茂說殺就給殺了,這無異於犯了忌諱惹了眾怒,幾天時間就有幾十封告狀的奏折和信件送往京城。
忙碌了十多天,李茂終於可以喘口氣了,軍務有幾個好兄弟在絕不會出現紕漏,暫時以練兵為主,整合西夏俘虜使其融入到廂軍中。
政務有孫定和李固謀劃,循序漸進,等曾孝序到來之後,做個甩手掌櫃也不是不可以。
心境剛剛有所鬆懈的李茂,在看到李清照新寫的一首詞後,悚然而驚,這幾天太順遂,李清照這首詞無異於給他敲了個警鍾。
李清照今天起的早,天蒙蒙亮的時候發現經略府的書房中還有燭光,她輕輕推開房門,看到李茂坐在一副密密麻麻標記的地圖前發呆的樣子。
望著好像一夜未睡的李茂,李清照心生靈感,腦海中冒出了一曲浪淘沙。
簾外五更風,吹夢無蹤,畫樓重上與誰同?記得玉釵斜撥火,寶篆成空。
回首汴京城,雨潤煙濃,一江秋浪醉醒中,留得羅襟前日淚,彈與征鴻。
李茂聽著李清照輕聲吟唱,轉首看著身穿小衣披著披風的李清照,浪淘沙中的意境他有些恍惚,但心裏冒出的卻是論語中,日月逝矣,歲不我與這句話。
時不我待,隻爭朝夕,他有什麽資格懈怠?往大了說是為了家國天下,往小了說是為了獨善其身,不管大小留給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啊!
李茂走到李清照身前,抬手緊了緊披風,“快到秋天了,早上涼的很,怎麽起這麽早?”
李清照臉色微紅,聲音很低道:“這幾天來了月事,腹痛睡的不好,想喝些薑茶,路過書房才發現老爺好像一夜沒有休息。”
李茂抱起李清照,轉身走到椅子坐下,雙手環著,掌心溫熱按在李清照的小腹上輕輕揉按。
先成親後戀愛的好處突顯出來,李清照對李茂親熱的舉動沒有絲毫反抗和不適,隻是臉色更紅了。
“這些天冷落了你,清照不要埋怨我才好,經略州府千頭萬緒,不得不事必躬親,剛剛還有些疲乏懈怠,清照的浪淘沙讓我警醒了不少,光陰易逝,時不我待啊!”
李清照很喜歡和李茂聊天談心,“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但老爺已經做的很好了,年未及冠便主政一方,天下又有幾個如老爺這樣的英才呢?被人知道,會被嫉妒的。”
李茂笑了笑,“我也不想啊!可是後麵被一群狼狗攆著,不快不行呀!三年一個台階,五年一個跨越,是我能接受的最低底限,這天下,不是清照看到的那麽太平盛世,不快些,沒準會成為喪家之犬呢!”
“老爺的心事太重了,想的長遠沒錯,但腳踏實地才能走的更遠,根基不牢好高騖遠,反而欲速則不達。”
李茂緊了緊李清照的腰身,“這裏又沒別人,就別一口一個老爺,相公,淩雲什麽都行,叫老爺,把我都叫老了。”
“相公。”李清照轉首仰頭回望李茂,聲音愈發輕柔道:“不要太累了,相公是家裏的主心骨擎天柱,熬夜傷身,我們會心疼的。”
李茂看著麵色泛紅宛若桃花嬌豔的李清照,心中生出一絲旖念,慢慢的低下頭。
李清照雙眼驀地瞪大,但沒有躲避,四片純相碰,二人的身體都顫了顫。
李茂的索取熾烈,李清照的回應生澀,但是這一吻,無疑讓二人的感情有了升華,直到李清照喘不過氣來大腦一片空白,才下意識的推開李茂,窒息感瞬息消失,心卻懸了起來,訥訥道:“相公……我……不是……”
溫柔的捏了捏李清照有點嬰兒肥的臉頰,“清照想的太多了,發乎情止乎禮,在清照沒到二十歲前,我們就這樣好不好?”
李清照感受到李茂濃濃的關切,愛惜,嘴角微翹霞飛雙頰,用蚊子般的聲音答應下來。
還沒等二人繼續溫存,書房的門被推開,打著嗬欠的潘小妹走進來,看到抱在一起的李茂和李清照,嘴巴微張搖手不迭,“我走錯屋了……沒有啊!”
看著有點發懵的潘小妹,李茂二人同時發笑,李清照也及時從李茂懷裏站起來,“沒走錯,這裏是書房。”
潘小妹呼了口氣,噘嘴道:“難得早起用功,還打擾了哥哥嫂嫂……”
似乎是和潘小妹約好了,鄭家姐妹,迎兒先後來到書房,李茂見小妹等人如此用功,心懷大慰,顧不得疲累親自給小妹等人上了一課,隨著他事務繁忙,這樣的場景以及很久沒有上演了。
早飯的時候難得內眷齊聚,以梁國夫人潘大娘為首,仿佛眾星捧月簇擁著李茂,然後就是潘大娘的嘮叨。
家裏是熱鬧了,但人丁不旺一直是她的心病,偌大的家業沒有繼承人,視李茂為己出的潘大娘不著急上火才怪。
別人家像李茂這般年紀,膝下早有兒女歡鬧了呢!
李茂最怕的就是潘大娘的“緊箍咒”,還好飯沒吃完,仆從通報知府孫虎來訪,可算把他從潘大娘魔性的念叨中拯救出來。
孫虎一見李茂就開始訴苦,他暗地裏參劾了李茂一本,但麵對李茂整出的亂攤子,隻能求李茂這個始作俑者給個解決之道。
“李相公,禁軍和廂軍大多是招募而來,前時皆被相公開革除了軍籍,此刻形同流民,一旦生變麻煩不小。”
李茂整頓軍務,孫虎沒有插手的權力,但把幾千禁軍廂軍棒打開革,豈不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由軍務變成了民生難題,上麵打板子不會找李茂這個經略製置使,背鍋的好像隻有他一個,他不著急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