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虎徹底抖起來了,之前在河北東西兩路就有不小的名氣,經過信安軍州“一場大戰”,救出鄔梨和範權,在河北綠林風頭無雙。
不管田虎是不是烏合之眾,手底下的人像是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多,聲勢逐漸壯大。
按照武大郎的描述,年底前聚嘯山林兩三萬人都是少的,難怪會說梁世傑肯定頭疼。
這條魚是李茂養起來的,避嫌是第一要務,否則朝廷旨意下來讓他領兵剿匪,他去還是不去?
武大郎自顧自說道:“大郎,不止河北人心浮動,南邊的生意也遇到了麻煩,喬大哥的貨被劫了一趟,死了兩個夥計。”
李茂哦了一聲,心中暗忖難道是方臘要起義了?時間對不上啊!
“兩車香皂在路過筆架山的時候被一夥賊人劫掠,賊匪的頭目好像叫杜壆。”
李茂的眼皮一跳,杜壆?那不是王慶手下的第一高手嗎!據說武藝不比盧俊義差多少。
他隻防備著河北田虎,山東宋江,想著方臘起義還沒到時候,卻忽略了淮西王慶。
此獠也是一個狠人,鬧出的聲勢不比方臘差多少呢!
“什麽時候的事情?喬大哥怎麽沒告訴我?”
李茂由杜壆聯想到王慶,淮西距離信安軍太遠,難道隻能坐視王慶成了氣候?
王慶不是小打小鬧,成事後占據八個州府,八十六縣之地,據地稱楚王。
淮西與江南不遠,一旦王慶和方臘再聯係起來,李茂有點不敢往下想了。
“喬山正在善後,死的兩個夥計都是鄆州出身,撇家舍業跟著喬大哥,總不能讓人家寒了心。”
李茂把這件事記在心上,送去銀錢表示慰問後,詳細詢問喬山關於淮西筆架山的消息。
隨著李茂的認真,淮西的情報很快擺在他的案頭。
如今的淮西有兩大山頭,分別是王慶,還有綽號金劍先生的李助,而且有合流的趨勢。
鞭長莫及啊!
李茂頭疼的很,信安軍和淮西之間隔著京城呢!但是指望當地官府剿滅王慶?那跟送盒飯有什麽區別?隻會越剿賊匪勢力越大。
這樣的煩心事,李茂隻能找孫定商量,沒想到孫定還真拿出了解決之道。
“大郎,信安軍的兵馬無法調動,但是可以借助江湖勢力啊!朱武等人打家劫舍出身,李忠也做過幾天山大王,打著過江龍的名頭去爭搶地盤,再合理不過。”
李茂怔了怔,還真是當局者迷,這麽簡單的辦法他怎麽沒想到呢?
辦法是好辦法,但隻有朱武幾個人無法和王慶,李助爭雄。
帶哪些人去淮西,帶多少人過去,三天兩天也決定不下來,等一切安排妥當,還真得排到年後。
“讓田虎這段時間別在大名府附近晃悠,順便派幾個人到田虎身邊,以免田虎勢大成尾大不掉之勢。”
李茂手裏握著田虎的家眷不假,但難保田虎鋌而走險,野心一旦膨脹起來,兒子侄子的命算什麽?
孫定點頭表示明白,“大郎,還有件事,先前捉到的那個妖言惑眾攛掇鄔梨造反的喬冽喬道清,最近神神叨叨的在牢裏叫喚個不停,非要見大郎一麵。”
李茂真把這貨忘了,這幾天他心思浮動,又忙著準備燕青的婚事,孫定不提,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會想起喬冽。
經略府的牢房不大,條件非州縣大牢可比,喬冽在這裏沒遭罪,反而紅光滿麵胖了好幾斤。
李茂走進牢房,實際上是軟禁之地的房間一看,喬冽正吃飯呢!手裏抓著一塊酥軟的東坡肉,滿嘴油花吃的不亦樂乎。
“呃!李相公……”喬冽慌忙把東坡肉放下,衣袖擦了擦嘴角,油膩的雙手在身上抹了抹。
李茂看著不拘小節的喬冽,“你找本官?究竟所為何事?本官隻給你一次開口的機會。”
之前對喬冽好奇,可現在田虎已經成為李茂手中的提線木偶和傀儡,喬冽的價值大打折扣,被李茂遺忘也不是沒有道理。
喬冽沉默片刻,拿起斟滿的酒碗一飲而盡,雙眼直視李茂。
“我自詡天下名士,胸有韜略,腹有詩書,隻是科舉之路屢遭挫折,導致性格有些偏激,仇視朝廷。”
喬冽打了個酒嗝繼續說道:“說到底還是不甘寂寞,吵嚷著見李相公一麵,是想毛遂自薦,喬冽願意給李相公鞍前馬後效勞,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李茂笑了,“你的才華本官沒有看出來,但是口才不錯,可本官憑什麽相信你?你前科累累,妖言惑眾,這次沒把你的腦袋砍了,已算漏網之魚,還想翻身成龍?”
喬冽大笑,露出一口白牙,“李相公連中三元,少年得誌,征西夏屢立戰功,以二十不到的年紀經略州府,在重視神童的大宋,堪稱第一號神童呢!”
喬冽拍馬屁稱讚李茂一番,然後話鋒一轉。
“經略州府可以說是土皇帝,可李相公的一係列舉措,非經略使所為,我鬥膽說一句,李相公有不臣之心。”
李茂熟知喬冽這號人,向來語不驚人死不休,為的就是博得眼球關注,他麵不改色道:“本官哪有不臣之心?”
“以信安軍州的兵力,無論是剿殺鄔梨還是範權,輕而易舉,即便是田虎也插翅難逃,可偏偏在信安軍州成功的劫法場救出了鄔梨和範權,助長了田虎的聲望,這是養寇自重之道……”
喬冽把李茂的謀劃分析了一遍,“我不管李相公是想做治世能臣還是有不臣之心,喬冽隻想在李相公身邊一展才華,不求青史留名,也願意遺臭萬年。”
“我怎麽相信你?”李茂沒有反駁喬冽的言語,此人可殺可留,就看其有沒有說服自己相信他的能力。
“想讓相公相信,自然要納一個投名狀,鄔梨,範權,皆泥鰍爾,田虎不過有勇無謀之輩,然,山東有大賊,喬冽願意隻身赴梁山,來日相公兵鋒指向梁山,可一戰而定梁山泊。”
李茂驚詫的看了看喬冽,“你知道梁山泊有大賊?怎麽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