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個師侄名喚公孫勝,綽號入雲龍,最近在謀劃一件大事……”

喬冽一開口,李茂就全都明白了,自行腦補了一番,入雲龍公孫勝啊!

那麽所謂的大事,無非是七星聚義劫取生辰綱,與晁蓋吳用上梁山入夥,開啟了水泊梁山的風光。

喬冽嘚吧嘚了半天,發現自己的話似乎沒有打動李茂,迫切道:“相公,我那師侄甚是了得,盡得我師兄羅真人的真傳,一手屠龍術比我這個師叔還要犀利的多,萬一讓起成事,不是範權田虎那種疥癬之疾,而是心腹之患啊!”

李茂承認喬冽所言不虛,公孫勝在梁山的發展壯大中起著提綱挈領的作用,晁蓋和吳用也算英雄人物。

他之所以默默不語,是在琢磨讓誰跟著喬冽上梁山,思來想去貌似隻有林衝最合適。

“你準備一下,我派個人跟你一起去找公孫勝,別的我不敢保證,梁山事成之後,經略府必有你喬冽一席之地,不過我得把醜話說在前麵,若是你兩麵三刀反複無常,保證你隻有一個透心涼的下場。”

李茂和喬冽見過麵後,又去找林衝長談了一個多時辰,把他所知的關於梁山的種種透露給林衝。

同樣是養寇自重,梁山這夥大賊,必須萬分小心仔細,絕不能出任何差錯。

林衝行事穩重,在戰陣中又曆練出來,雖然要離開新婚嬌妻不知道多長時間,但深知李茂吩咐的事情更重要,當即拍著心口保證。

“大郎放心吧!此去梁山我會盯著喬冽,隻是淮西之行亦是危險重重,大郎切不可輕身犯險。”

李茂已經決定親自去淮西一趟,一來是對外稱病有閑暇時間,二來不親自去一趟,他無論如何都不放心。

“我知曉,這次去淮西有那麽多人跟隨,安全無虞,預祝我們兄弟雙雙順利,哥哥去玩無間道,我便做好一條過江龍。”

林衝不明白什麽是無間道,聽了李茂的解釋後哈哈大笑,去梁山做臥底,還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呢!

林衝想立即動身,但李茂還是讓林衝等燕青大婚之後再走,這一次分別,短則一年半載,長則三年五載,不能參加燕青的婚禮終是遺憾,而且梁山之事也不差這幾天。

燕青的婚事對外低調,經略府內部卻非常隆重,李茂也是想借燕青和鄔蝶的婚事,增加諸人的凝聚力,增進各人之間的兄弟感情。

沒有在外人麵前官身束縛的顧忌,李茂這個主婚人成為眾人灌酒的對象,鬧洞房都沒參加就醉倒了。

一夜飄雪,千樹萬樹梨花開,信安軍州變成了銀裝素裹的世界,李茂宿醉醒來,酒意消解不少,去了一趟茅房出來,頗有神清氣爽之感。

李茂沒有驚擾其他人,緩步來到庭院中,溫度已經零下,如棉絮的雪花落在身上並沒融化。

瑞雪兆豐年,這一場雪能保證明天開春有個好氣象,信安軍雖然不缺糧,但老百姓隻是勉強度日而已,一年到頭不餓肚子,那便是期盼的好年景。

李茂此時的思緒靈動開闊,抬頭看著一片片飛雪,歎了口氣道:“可惜好景不長啊!”

大宋此時可謂錦繡河山,對外取得了征西夏的勝利,這是宋朝第一次對外族戰爭的勝利,朝廷上下都被這場勝利蒙住了雙眼,上到趙佶,下到黎民,無不認為大宋的繁華遠超開國之時。

沒人會想到這隻是曇花一現,緊隨而至的是內憂外患,方臘起義,大遼滅亡,自作聰明聯機滅遼的趙佶童貫等君臣,迎來的是生命中最沉重的打擊。

六賊身死,兩代皇帝被擄五國城,皇宮中的娘娘公主,大臣家的千金小娘,還有無數老百姓,和著血淚書寫了史書上最令人唏噓的靖康之恥。

一把油紙傘在李茂的頭頂撐開,擋住了漫天飄落的雪花,轉首望去,吳月娘一身皮裘披風,俏立在風雪中,一雙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李茂。

李茂伸手輕輕撫摸著觸感微涼的俏臉,對吳月娘,從未有過怨恨,隻有無盡的愧疚。

思維發展的李茂,手撫吳月娘,想到的是剛才腦海中未來受盡屈辱的那些公主帝姬和黎民小娘。

吳月娘突然被李茂緊緊抱在懷中,油紙傘隨風掉落,一聲相公還沒出口,就被李茂的雙唇牢牢封堵。

直到吳月娘因為缺氧陣陣眩暈,兩人才分開,而後吳月娘被李茂拉著手離開了經略府,兩人騎著一匹馬朝城外奔去。

李茂衝動了,想要和吳月娘坦白一切,但腦海中浮現的仍舊是思維發散的延續。

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這是讀書人從小到大的理想,李茂以前也是這樣,想著的是保自己和家人的平安,給潘大娘和小妹不愁吃穿的生活。

但是在步入仕途後,眼界的開闊,史書中的趙佶,童貫等人不再是一個符號文字,而是活生生的人,他漸漸的融入到這家國中。

喬冽說他有不臣之心,孫定默默配合他的問鼎之路,李茂為的不是自己,個人野心亦是狹隘的,天下不是趙佶的,而是千千萬萬人的天下。

既然自己能做的更好,為什麽不把個人的野望升華一下?李茂雙手環在吳月娘的小腹前,大腦思想碰撞的非常激烈,仿佛整個人在蛻變,破繭成蝶不外如此。

目的地就在眼前,李茂翻身下馬,擎手把吳月娘接下來,沒有給吳月娘開口詢問的機會,二人來到了院門前。

叩打門環,開門的嬤嬤認得李茂,躬身施禮把二人讓進去,李茂緊緊攥著吳月娘的手,最終還是走到花廳前,看到了正在吃早餐的幾個人。

一聲驚呼被吳月娘的雙手捂在嘴上懟了回去,雙眼驀地瞪大,渾身顫抖的看著那個有些熟悉的身影。

全身的力氣在這一刻被抽空,讓她跌坐在雪地上,晶瑩的淚珠和潔白的雪花,順著她的臉龐滾落到腮邊。

趙家的顏麵,早已在靖康恥,五國城被踐踏的殘渣都不剩,李茂放開心胸升華自我後,覺得自己這點事兒完全不是事兒。

雖然有些衝動,但紙包不住火,雪窩子埋不住死孩子的事情,還不如早點告訴吳月娘呢!